77、厚礼 仙姑，你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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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白光如流星闪过，小巧的镜面中，跃出了三个人影。
杂毛狐狸晃了晃脑袋，伸出前爪，冲旁边的守静作揖：“这次能顺利入府，全靠道长鼎力相助，多谢。”
守静连连摆手：“哪里哪里，贫道也只能帮上这点小忙了。只是......”
他苦着脸道：“仙姑，您要是用完了，可否把我观监院的浩然巾还来，这是他压箱底的宝贝，我好不容易才偷...哦不，是借到手的。”
“哦哦哦这个自然！”烟波小爪一挥，大方地摘去头巾交给守静，冲他抛去一个媚眼：“怎么样呀道长，偶尔深入敌营的感觉够刺激吧。”
守静只觉得老命都去了半条，哪里接得住狐狸的媚眼，他颓下双肩喃喃道：“造孽呀，都说出家人不打诳语，贫道今日算是犯戒了！”
说着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掩面夺门而出。
躲在云成观的三个在逃犯都在黄府挂上了号，为了不露脸直达官府，烟波苦思冥想才搞出了这个法子，一边叫黄佩京努力托梦，一边对守静死缠烂打。
如今能让黄家人一路相送，大摇大摆地从城中全身而退，每每想到方才情景，都叫她十分自得。
“师叔行斩妖除魔之举，继承的是师祖遗志，谁也不能说您有错！”虽然人都跑没影了，游散子犹追在后面大声劝道。
寒池心中一紧，却见那张毛茸茸的脸却毫无反应，甚至满不在意地开始梳理皮毛。
“对了！”游散子忽想起来：“仙姑，那个小荷，真的是你说的千年狐妖吗？”
“难道道长的五眼轮盘没有反应？”烟波斜了他一眼。
“那倒不是。”游散子挠头：“可怎么看她也只是一个弱女子呀。”
烟波蹦到他面前，啧啧称奇：“游道长能在斩妖除魔的路上活到现在，可真是命大啊。”
见一双琥珀色的狐狸眼饶有兴趣盯住自己，游散子忽然哇哇大叫，一屁股坐倒在地：“仙、仙姑，你怎么变成狐狸了啊！”
“比起小荷，你更像狐妖哇！”
“......”在场众人皆闭上了嘴。
这个反应是不是太晚了点。
寂静的客房中，响起一连串女子的笑声，地上的狐狸消失不见，取而代之是一个女子如柳条般摇曳起身，抱腹笑弯了腰。
她揉着肚子“哎哟”叫了两声，又飞出一记媚眼，指着自己道：“我和当年那只与你师祖大战三天三夜的狐妖相比，又如何呢？”
游散子扶着凳子龇牙咧嘴的爬起来，讪讪道：“那、那当然不同了，那妖孽是惑乱众生，仙姑是为了救人使出了化形的功夫。”
烟波掩嘴偷乐，笑得花枝乱颤，虚点着他道：“你呀你呀，我瞧着可比什么空灵天师厉害多了！”
“烟波，看清红合最后说了什么吗？”寒池不欲二人再在这个话题纠缠。
“她气得不轻。”烟波嗔怪的瞪了寒池一眼，撇嘴道：“我惹了她的心肝宝贝，麻烦可大了！”
游散子被她笑得发晕，现在更是满脑子浆糊，刚想问她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就见这人已经贴上寒池，揉着心口楚楚可怜道：“我才打不过她，师兄可得好好保护我。”
他掉了一地鸡皮疙瘩，却见寒池镇定自若，只是淡淡笑对着她，将她的脸扳向某个方向，道：“确实有大麻烦了。”
“那边的那位你很喜欢的人，自从回来就不大好了。”
两个疑惑的脑袋瓜齐齐顺着寒池看去。
角落中，黄佩京怀抱着牡丹灯笼，蜷缩在地上，痴痴傻傻，看着更呆了。
游散子好奇地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却不见任何反应，连忙招呼烟波来看。
“不会是被索魂了吧。”烟波皱眉苦思冥想，忽然大喝一声，一掌劈中黄佩京头顶。
寒池感到自己的太阳穴在抽筋。
他这个师父是这么教她回魂的吗！
扎实的劈掌自然是无法痛击一条鬼魂的，但经她这么大动静一吓，黄佩京即刻神魂归位，激动的蹦上了房，又嗖得扑到烟波身上，大吵大叫道：“柳姑娘！表妹真的心仪于我瑛弟吗？”
烟波扒拉掉紧揪着她的男鬼手指，嫌弃道：“我对男女之情的判断，何时出过错？”
想起那夜仅凭三言两语，她便能看出黄公子春宵一夜，众人顿时肃然起敬，目光纷纷落在黄佩京身上，惹得他羞愧难当，哀嚎一声，稀里哗啦地摊在地上，变成了一条扁扁的尸体。
烟波眯起眼威胁：“你们黄家的关系不能再乱了，别跟老娘说你早就喜欢表妹了哦。”
扁扁的尸体发出一声闷闷的“没有”。
“真没劲。”她大失所望：“我还以为有什么柔肠百转的少年心事呢！”
不愧是她，寒池轻叹了口气。
黄佩京忧郁的把自己从地上拔出来，抓着头备受打击：“我与表弟表妹朝夕相伴，竟无知无觉，难道我真是个木人？”
“虽不中，亦不远矣。”寒池淡淡的补刀。
游散子睁着一双和黄佩京同样迷茫的眼睛：“小道还是不明白，仙姑是从哪里瞧出邵小姐的心意的？”
烟波的脸顿时垮了下来，头疼道：“本来我还没有十足的把握，当发现红合对她的敌意后，自然就都一通百通了。”
她抓着脑袋道：“就是打死我也想不出，红合动情会这么疯狂。”
寒池明白她的意思，因为红合给邵文芩下毒这个意外发现，先前的计划全部有了变数。
黄府的症结在于御炎珠，只要两只妖怪得知御炎珠已毁，便能不费吹灰之力让他们离开。
可惜烟波只略微向红合透了些口风，便被她疑心是要私吞御炎珠，愈发焦躁警惕，更别提将他们扫地出门的假黄佩京。
两只妖怪绑上黄家人的身份，稍有不慎，便会殃及无辜，必须想办法将黄家人与二妖隔开，才好下手除去。由他们几个通缉犯是绝对做不到的，需得有一府中说得上话之人穿针引线，才能在不引起二妖注意的情况下办成。
烟波本想从黄夫人下手，她爱子心切，又是家中主母，可谓不二人选。
寒池却想得更深，正因为黄夫人在家中掌权，一旦她得知此事，必会立即赶走红合这个侍妾，只怕会立刻激起红合暴怒，那就是打草惊蛇，无可挽回了。
而黄夫人要是转头就把云成观报了官，他们就只能往深山老林里躲了。
当日在堂上，他对那位表小姐颇有印象，这才决定让黄佩京托梦于她，得以顺利入府。不料今日一见，红合竟早就视邵文芩为情敌，那么她的一举一动都在红合掌握之中，非但不能指望邵文芩在她眼皮子底下活动，更是一跃成为黄府最危险的人。
“咔”的一声轻响，在天色渐暗的室内如同点亮一豆烛火，游散子从千头万绪中惊醒，顺手点上灯。
“仙姑，仙姑！”他急唤道。
烟波瞥了眼窗外，道：“知道了，是不是要开饭了？”
游散子把头摇得似拨浪鼓，高举手中的五眼轮盘：“它动了！”
残月如钩，霜满中庭，云成观长长的青石台阶上，映出两道静立的身影。
四周松柏森森，山风拂过，只听见枝叶沙沙作响。
阶上的红合一副新妇妆扮，脸色比月霜还要阴冷，唇角微微下压，散发出一股逼人的怒火。
“柳烟波，你在耍我？”
云成观依山而建，坐落在五莲山的侧峰，被群山环抱。
其中最为险峻陡峭的主峰独峙云野之央，似巨大的两掌合十，直插入天。此时置于云成观后，如一道天堑，将相对而立的二狐劈在两端。
红合娇小，烟波高挑，红合的威势却狠压了烟波一头。
她答应了柳烟波的要求，用一盏牡丹灯笼引走假黄佩京，给烟波留出空隙进府探查。
没想到她竟给府中各屋贴上驱邪符咒，饶是她千年道行，也被压得难受，怒而杀到云成观兴师问罪。
阶下的烟波叹了口气：“姐姐还是不相信小妹吗。”
“姐姐虽能将题云馆的虫卵杀得干净，可不能保证整个黄家没有残留，如今各屋有符咒震慑，虫卵触之即焚，小妹趁机为姐姐拔除那妖怪的眼线，姐姐应该高兴才是。”
红合冷哼一声，并不接话：
“妹妹狡猾的很呐，那些符纸可是要将我一起杀了！”
“姐姐这不是好端端的站在我面前么。”烟波赔笑。
红合目光从柳烟波这张谄媚的脸上扫过，愠色微微褪去。
不错，那古怪的妖魔并不知她已与柳烟波联手，今日柳烟波折尽他的耳目，将此事全揽上了身，她可在暗处占利，实不算吃亏。
“不过......”
打量着她的脸色，烟波道：“小妹倒有一事好奇，邵文芩是怎么得罪了姐姐？若我再晚去几日，她就要被姐姐的秘药送归西了，这可并不符合姐姐隐姓埋名的打算啊。”
红合定定的看着她，玩味道：“你觉得是为什么？”
烟波又叹一口气：“姐姐你是知道我的，满脑子除了情爱别的都不放在心上，我只觉得你对黄家公子如此偏爱，叫妹妹颇为感动。”
说罢拿出帕子拭了几滴并不存在的泪。
“行了！别装。”红合受不了的别过脸，声音却明显愉悦了不少：“你说的不错，我对黄公子情深意重，见不得任何女人在他眼前乱晃。那小丫头爪子伸得太长，心眼太多，不然，怎么找上了妹妹你呢？”
“姐姐是为了寻珠才遇见的黄公子，还是为了黄公子才需要那颗珠子？”
红合一愣，二人虚情假意的周旋太多，以至于一点真心话都格外突兀，她皱了皱眉，不耐烦道：“之前不是和你说过么。”
烟波垂下眸子，淡淡的笑道：“我只是在想，如果是为了救黄公子，未必要费这么大的功夫，还要搭上无关人等的性命。”
“你是什么意思。”红合脸色一沉。
她摇摇头：“倘若御炎珠不在黄家，我怕姐姐承受不住。”
靛蓝色的天光已被夜幕彻底吞噬，残月也不知去向，夜风变了方向，涛声如雷，一浪高过一浪地鼓吹起阶上二人的衣裙。
她们却浑然不觉，谁也没有动，如同两只野兽撕咬前的静默，彼此绕圈低伏，计算着下口的深浅，却谁也不肯先亮獠牙。
“妹妹上了岁数，心却比几百年前还要软了。”
不知过了多久，终究还是红合先退一步，气氛随之一松。
一丝清冷的香气随风挟来。
黑暗之中，饶是她目力过人，也仅能看到一个影影绰绰的轮廓，但她知道，她这位好妹妹的郎君，就在那里注视着她。
她冷哼一声，忽听烟波道：“如果没有邵文芩相助，我也进不去黄家，我承她的情。姐姐若承我的情，就放过她罢。”
“作为回报，小妹会再送姐姐一份厚礼的。”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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