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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谜底 要让他觉得 ...

  •   “两只狐狸现在何处?”

      金乌垂地,残阳晚照,将“黄佩京”的眸子映成一片赤色,他负手立于树下,目光落在躬身禀报的黑衣客身上。

      “禀将军,今日黄家上下都去了云成观祈福上香,想来一只应该也在那里。”

      “另一只......”黑衣客咬了咬牙,猛低下头谢罪:“小人无能,她从题云馆消失了。”

      出乎他意料,头顶并没有传来熟悉的疼痛,“黄佩京”的声音带着森森的寒意传入耳中:“要是连你都知道,可就不是那只白狐的死穴了。”

      他咬牙狞笑道:“两头圆毛畜生,还真以为自己能掀起多大风浪呐!”

      他问:“还没打听到那两个的名字吗?”

      黑衣客猛地颤了一颤,才道:“都叫那对男女仙姑仙长,没听过全名。”

      “黄佩京”狭眸一转,想他千目将军堂堂大妖,阅历无数,竟探查不出那一男一女的底细,仿佛是凭空蹦出来似的!

      “废物!”他一脚踹翻黑衣客,黑衣客登时倒地,咳出的两口黑血溅湿了面巾,却不敢反抗,重新低头跪在冰凉的地砖上,单薄的身子摇摇欲坠。

      千目眉头紧蹙,边踱步边盘算,这对男女屡次坏他大事,先是险些戳破黄佩京的死讯,又和题云馆的白狐联手作对,现在竟能光明正大的在宅中设伏,若不是他披着这身人皮,恐怕早就被囚在此处了。

      这一步一步将他越逼越紧,难道他们不是为了御炎珠,而是盯上了他?

      如此,早他两月进入黄家的白狐就是为他们打前站的,一切都说得通了。

      一时之间,他脑中闪过千万种可能,每个都叫他不寒而栗。

      *
      “这样,真的好吗?”

      清晨的阳光,从客房的窗棂漏进来,洒在男子蜡黄的脸上。

      他躺在榻上,双眼紧闭,脸上一团紫气,若非鼻息还温热着,简直就是一具尸体。

      寒池抬眼,向烟波投去一个疑问的眼神:“怎么了,我们不是早就改变了因果?”

      烟波坐在榻边,瞥了一眼男子,支着下巴道:“话虽然是我说的......只是,你直接插手凡人的生死,回去后得挨多少雷击啊?”

      室内传来水声,寒池仔细净了手,一边用白布仔细擦拭,一边缓步至她身边坐下。

      “我想,没有要罚的地方。”

      两指停在男子颈侧,他眸光冷了两分:“黄佩京没救了,黄佩瑛还有,他阳寿未尽,不应该死在红合手中。黄家不能失去两个孩子,宅中祸乱更是无妄之灾,让一切回归正轨,这正是神仙应履之责。”

      倘若如此都要袖手旁观,那他这个神仙也不必做了。

      烟波盯着榻上的黄佩瑛,心绪愈发复杂。

      他的状况比三日前黄府一见更糟,仅剩下一口气吊着。

      床上的少年再没有力气得知家中变故,更不会知道,他跪求母亲迎进门的心爱女子,正是置他于死地的真凶。

      百年不见,红合以自己的媚珠为源,将媚香之术炼得臻于化境,此香深入黄佩京的肺腑,七窍皆被封住,令请来的圣手皆束手无策,饶是上次寒池探访题云馆,都未能查到症结。

      直到寒池从邵文芩的残留汤药中,察觉到与黄佩瑛身上相同的一丝香气。

      春日旖旎,题云馆外百花争艳、香气甜腻,馆内药香熏人,苦涩沉郁,不过都是红合的障眼法罢了。

      烟波盛出一碗刚煎好的汤药,拣出煮干的人参和附子。这些药材在混了寒池神血的无根水中浸泡三日,吸尽精华,一碗抵得上半个天宫仙丹。

      当一滴不剩的喂给黄佩瑛后,寒池将他扶坐起来,以便药汁更好流转全身。

      做好这一切,寒池取出蜡烛,点燃药渣。

      望着熊熊燃烧的火光,他沉声道:“你的厚礼已达,接下来,就看红合喜不喜欢了。”

      云成观有一处极偏僻的小香堂,平时随人进出,今日门窗紧闭,窗纸都被糊上一层布帘,依稀可闻几人低声的啜泣声,随着烟波与寒池推门而入,才带来久违的光亮。

      “仙姑、仙长!”坐在正中的少女看见来人,顿时破涕为笑。

      烟波打量她红肿的眼睛,见黄佩京和德安主仆两个抱作一团,正在互相拿袖子给对方抹泪,显然,黄佩京全都告诉她了。

      她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是:“节哀。”

      红合愣了愣,明亮的神色渐渐褪去,提起裙摆向二人跪下,伏地道:“二位恩人,大恩大德无以为报,请受小女一拜!”

      烟波忙将她扶起:“小姐言重了,全家最该感谢的是你才对。”

      “况且......”烟波嘿嘿一笑,“等事情解决了,黄老爷的酬谢我是不会少要的,你记得帮我多说几句好话。”

      寒池嘴角微微抽搐,终究还是忍住了。

      邵文芩听从烟波的忠告,不再碰汤药,短短几日间已无大碍,只是脚步还有些虚浮。有符水净化镇宅,将上下涤荡一新,全家无不大呼灵验,第二日便派家丁叩响了云成观的大门,恭请天狐再次入府。

      天狐却避而不见,只传了口信过去,叫全家来云成观上香,特别点名让黄夫人带黄佩瑛前来。

      有这等全家人搬空的好事,对于苦苦寻珠的两院自然是正中下怀,小荷和黄佩京果然称病不来。

      寒池见文芩还有话想说,道:“小姐放心,不出今日,令兄当会醒转。”

      文芩掩口,险些哭出声来。

      “也就是说,黄三公子的病,真是狐妖红合下的手?”担任护卫任务的游散子忍不住插嘴道。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烟波眼睛都抽抽了也没能按住黄佩京的嘴。

      文芩长叹一声,含着泪痴痴道:“想不到,红合竟对三表兄执着至此......”

      烟波眼睛都要掉到地上去:“你不生气吗?”

      文芩手指搅作一团,恨不得把头低到地下去:“仙姑说过,这红合生性残暴,寻常男子在她手上活不过半日,可表哥在她身边活过了三个月......在志怪传奇中,从来都是凡人负妖,不见妖负凡人,所以我想......”

      “我想是不是三表兄撞见了红合的真面目,心生恐惧,就同许仙白娘子的故事那样,红合不愿表兄逃离她,才会用下药控制住他?”说到最后,她已是声如蚊讷。

      “......”烟波忍无可忍,抬手给了她一个爆栗,“你们家都少看点乱七八糟的话本子吧。”

      她瞥了一眼生怕被点名的黄佩京,死生生的例子就在你眼皮子底下呢!

      “如今可以放下一半心,你现在的当务之急只有两件事。”她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别惹红合;第二,拿下表哥!”

      “我吗?”黄佩京诚惶诚恐地冒出了头。

      烟波的白眼差点没翻到天上去:“不支持人鬼恋哈。”

      真是的,她身边怎么全是没眼色的男人!

      寒池见邵文芩面皮胀红,以前他从不会在意,如今竟起了同病相怜之感,握拳低咳了一声。

      然后喜提了柳烟波最大的白眼。

      这是邵文芩在报丧后,第二次真正见到烟波寒池二人。他们衣着朴素,却不减半分光华,如同一对神仙中人,让她真正懂得了“蓬荜生辉”这个词,就连正常看着他们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她所见过的人中,只有小荷能与之比较。

      反观自己,一身绫罗绸缎,钗环穿戴俱全,却依旧乏善可陈。

      她苦笑道:“我要是能有仙姑半分姿容,兴许就能做到了。”

      如果她也有那样一双眼睛,与任何人对视,都能瞬间勾走对方的心吧。

      烟波以狐狸精的角度严谨地审视邵文芩,远看身姿娉婷,气质出挑,美中不足只在五官生得平淡,所幸一双眉毛生得极好,像在白纸上用松烟墨晕出两道柳叶。

      黄佩瑛虽一脸病气,仍可看出美男子的模样,不怪她心生怯意。

      她寻了把椅子坐下,轻轻拨动茶水。

      隔着一层茶水蒸腾的热气,对面夺目的脸也变作了一团朦胧,只有两点琥珀穿透白雾直射过来,将她牢牢攫住。

      “世人总有误解,以为狐狸就有数不尽的法子迷惑男人,可真是大错特错啊!”她痛心疾首道。

      寒池隔着水汽,冷眼旁观她卷翘的长睫,微微失神。

      这狐狸果然是个满嘴谎话的骗子。

      “姑娘以为有一张不错的脸,便能无往不胜,更是错上加错!”

      烟波拨弄着水汽,让雾气更重,好将自己愤恨的表情藏得更深。

      距离她不到五步的那个神仙隐在水雾中,仿佛像是回到了等闲境那样缥缈,如水中月叫人捉摸不透。

      拜此男所赐,她无比深刻地领悟了这句话,并不得不低头承认,自己的一世英名就败在他手里了。

      真是见了鬼了,她所有的手段唯独对他行不通!

      那日他来黄家接她,瞎子都看得出她的勾引大计大获成功,寒池的怜爱之情多得都要溢出来,告白就在嘴边,完全是呼之欲出。

      只不过她为了一雪前耻,有心想晾晾他,等报完被他自作多情的仇,再慈悲为怀地答应他。

      这老小子却反将一军,冷不丁说什么“他明白了”,从此不再露一丝痕迹。

      她装作崴脚跌入他怀中,他不躲不闪稳稳接住,冲她笑笑。

      她假称伤口发痒,拉着他触碰肌肤,他看完即走绝不多留,冲她笑笑。

      她说沙子迷了眼睛,让他帮忙,他检查后说眼里很干静,冲她笑笑。

      她说总想起以朔心中不安,他让她抱住夷骨剑定神,冲她笑笑。

      她用尽毕生所学抛出一个媚眼,他问她是不是用眼过度,冲她笑笑。

      软硬不吃,油盐不进,只会冲她笑笑。

      而她只能抓耳挠腮,上蹿下跳,伸手不打笑脸人。

      烟波觉得自己快被他逼疯了。

      天杀的,这混蛋还跟她这祖师奶奶玩上欲擒故纵了是吧!

      他到底明白什么了啊!

      茶杯被大力掼在桌上,发出一声巨响。

      “仙姑?”

      邵文芩小心翼翼地唤道,将烟波叫回了魂,这才惊觉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而手中的茶水也早已没了热乎气。

      见众人表情有异,她拿起菱花镜,一张表情扭曲到恐怖的脸映入眼中。

      烟波向后一躺,菱花镜随手丢在旁边,脱力道:“总之什么都行,别学我就对了。”

      她不曾注意到,那个清逸修长的身影眼睫半落,眸光几不可察地黯淡下来。

      文芩默默上前,为烟波重新斟满一杯热茶,推到她手边,低声道:“劳您费心了,只要表哥幸福,我就知足了...”她对自己笑笑:“现在这样,就很好。”

      “是么。”烟波双眼半张半阖,懒懒地斜倚在椅背。

      她点点头:“我孤身飘零,没有父母倚仗,并非良配。婚姻大事向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命,好人家的女儿本应恪守本分,我不能败坏家声,做了忘恩负义之徒,叫三姨母三姨夫蒙羞。”

      “这是你想要的吗?”

      “嗯。”

      “那为什么要哭呢?”

      邵文芩猛然抬头。

      还来不及反应,她已被握住了下巴。

      一滴清泪顺着脸颊流到仙姑的手上,她平静而仔细地端详着她的脸,说:“小姑娘,告诉你一个秘密,心事是有味道的哦。”

      如春葱般纤细修长的手指在文芩脸颊来回刮拨,令她不禁心跳加快,可又被眼前这双眸子摄住了魂魄,全身钉在原地,挪不开步。

      “你的眼泪很奇怪,没有甜味,也不是咸味,我只闻出了说谎的味道。”她眼底愈发转深。

      “我......”文芩肩头一颤,泪停在眼眶里。

      “这么爱,那就去爱好了!”她的脸上浮现出理所应当,又不解困惑的表情。

      “对自己说谎的滋味可真苦啊。怕拒绝、怕受伤,怕丢脸,明明想要,又怕得不到,所以什么都好,什么都可以。这样就算失败,只要骗自己本就不想要,不去做也变成一种好看的姿态。”

      “其实你心里根本不把那些理由当真,你只是不敢。”

      文芩脸皮火辣辣的,当日得知小荷进府的刺痛再一次袭来,全身像被扒光了衣服暴晒在太阳下,无处遁形。她不敢相信,这神仙一般的大恩人,怎会吐出如此残酷的话。

      “芩儿表妹,你还好吗?”见她止不住地发着抖,随时都要晕倒的模样,黄佩京实在是坐不住了,钻进二人中间张开双臂,冲烟波不忍道:

      “仙姑,我表妹向来懂事乖巧,家里没人敢说她一句重话,哪见过现在这个样子,别再为难她了!”

      烟波连眼都没眨,无辜地细声细语:“我是瞧着这孩子比你聪明,才要为难她的。”

      她提溜起他衣领,轻巧地丢到一边:“你看,我就不为难被蜘蛛姑娘睡过的人。”

      像忽然想起些什么,她小心地瞄文芩一眼,歉声道:“哦糟糕了,这段你没跟表妹说对吧?”

      “少爷!”德安忙将黄佩京接了过来,见他瞠目结舌,白眼乱翻,已全然心碎。

      人间再平凡不过的一间小小香堂里,装下了人、鬼、神、还有曾经的妖,彼此心知人鬼有别,人仙有分,不过萍水相逢,顷刻便要永诀,可如朝露的这一刻,他们同行同心,尽情享受着鸡飞狗跳的热闹,就像是下一瞬分离也没有遗憾一样。

      对一个拥有两万余年时光的神仙来说,这一瞬不过沧海一粟,却带给他一种从未有过的奇妙感觉。

      寒池看着还在大呼小叫的几人,不禁莞尔。柳烟波常说心事有味道,他想,真情也是有颜色的,在昏暗背光的屋内,他竟看到了灿烂如春日暖阳的明黄色,闪耀在每个人的眼嘴边。

      不到园林,怎知春色如许?

      她所留恋的红尘,便是这样吧。

      围观全程的游散子打了个冷战,真是自取灭亡呐!偷眼去寻寒池,再打了个寒战。

      这位韩兄唇角噙笑,眼神如一汪春水,不知在看些什么,俨然早被仙姑调教的见怪不怪,彻底成了一个熟练工。

      这两口子真是惹不起躲不起。

      他吞了口口水,悄摸着后退两步,将自己缩得更小,打定主意不能被这位姑奶奶盯上。

      烟波幽幽叹道:“一个人从生到死,不过一片花瓣从枝头飘落的时间。正因如此,他们跟随自己的心,竭尽全力地活着,这是凡人的天赋,叫人忍不住被吸引。不论好坏,每时每刻的心情都那么强烈,爱是这样,恨也是这样。”

      “倘若放弃了自己的心,当你的花瓣落下,再回首少年时光,只觉一片空白,弹指间又已白发丛生,前后皆白,再难追回。几十年太短,悔恨的代价太大,我不想看到你这样浪费。”

      文芩死死咬住嘴唇,忽尝到血腥味和咸味,惊觉满脸是泪,泪水流进嘴角,和唇边咬破的血一齐在腔内蔓延,混合成苦涩的滋味。

      对自己说谎,味道果然很苦。

      她低沉的声音带着两世的叹惋,又似穿越了无数人的一生,在场众人无不恻然,黄佩京想起自己的生命已到尽头,再也无事可做,悲泣起来。

      “小姐?小姐?”守在门外的小方儿忽然拍门:“太太上完香,刚派人来寻你了。”

      众人如梦初醒,文芩强压下哭腔,低声说:“知道了,就去了。”

      她心情低落,闷头要走,被一个高大的阴影笼罩,抬头见寒池微微俯身,神色诚恳:“她是野惯了的任性,对小姐多有冒犯得罪,旁人本就无权干涉你的人生,还请原谅她吧。”

      说罢仿佛开了预知的天眼,说罢飞快对身后投去一记震慑的眼刀,抢先封住那张不服气的嘴。

      游散子暗叹,不愧是熟练工!

      文芩摇了摇头,满腔的情绪在喉却说不出口。

      “不过......”眼前男子的眼神已切换为熟悉的平和,他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确实有两件事要拜托小姐。”

      “眼下宅中两方按下不动,皆因权衡对方实力,形势一触即发,今日之事,还请对家人保密,以免事泄打乱筹谋。待尘埃落定后,我定登府向黄公一五一十的说清楚。”

      他加快语速道:“第二件事,劳烦小姐回去后告知家人,三公子是被一颗珠子治愈的。”

      “什么?”烟波腾地起身,快步至他身边,惊愕的问:“你是怎么打算的?”

      “拔除宅中妖魔,最难的不是近身相搏,而是人与妖混作一团,令我们处处受制。现在,是时候让他们倾巢出动了。”

      “很快,便能见分晓了。”寒池紧了紧手中长剑。

      烟波霍然睁大双眼。

      文芩郑重点头,脸上再寻不见泪痕:“我明白了,小女以性命担保,绝不负仙长嘱托。”

      寒池轻叹口气,道:“第三件事,还请小姐务必保重自身。”

      “等等等等!”一片镜子强行插进二人之间,烟波的表情如获至宝,兴奋地把镜子往文芩面前怼:“这就对了!你快看,就是这种表情!”

      烟波如一个画痴遇见了稀世杰作,陶醉到眉飞色舞:“多美!勇敢、倔强、响亮、有魄力,什么男人都能拿得下!”

      文芩盯着镜中的少女,吓了一跳,不自觉抚上了自己的脸。

      华丽精巧的花镜中,映出的还是这张平淡的熟悉面孔,却又大不相同,一双眸子坚毅有力,灼灼生辉,如一朵花绽开、盛放,点亮了整张脸的光彩。

      她还是第一次知道,自己原来有这样的表情。

      两人一鬼三个脑袋凑了过来,盯着文芩嘀嘀咕咕:“拿下男人有这么简单?”

      文芩回过神,见三人六双眼睛都在自己身上,顿时羞得手足无措,拉起衣袖挡在自己脸前,不叫他们再看。

      烟波一个个脑袋敲过去,痛心疾首道:“牛嚼牡丹,你们这帮呆子当然拿不下!”

      “别再逗她了。”烟波的脑袋也挨了一下,一双温凉的手捉住了她的,不叫烟波再张牙舞爪,寒池轻轻一带,把她拉到自己身边,又无奈又好笑。

      这狐狸前脚才把小姑娘训哭,后脚就欢天喜地的扒上来,全然忘记自己的做过什么,该说她是没心没肺,还是太过随心?

      烟波看着覆在手背上的手,微微一怔,随即从近在咫尺的距离跳脱出来,眉目登时收敛,回身对文芩正色道:“我不懂什么女儿家的本分,只知上次出府前,黄夫人悄悄拦下我,求我算算你的婚事。”

      “三姨母?”文芩失声道。

      “她说,文芩这孩子伶俐懂事,蕙质兰心,在明都众女里也是数一数二的出挑,可怜双亲走得早,又寄养在商贾人家,在小门小户里竟长出一个大家闺秀,只怕找的亲事配不上她,耽误了终生,又怕她太过懂事,受了委屈也不愿麻烦家人。”

      她的眼圈又红了。

      “其实以此时黄家对通灵天狐的信任,如果我说你和三公子是天造地设的良配,自可实现你的心愿,可是我绝不会这么做。”

      黄佩京愣住了:“仙姑,这是好事啊,为何不......”

      烟波抬手止住他的话:“以前我对因果不屑一顾,直到我遇见了你,来到黄家,才知道自己错的有多离谱。”

      除了寒池,众人皆面露迷茫,根本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所以,我无权安排任何人,只能尽所能将一切回归正轨。自己的果,只能用自己的心去种。”

      一个激灵从脊背传上来,文芩呼吸一滞,仙姑此刻和镜中自己的脸如同对镜自照,分明迥然不同,却一模一样!

      那是勇敢、倔强、响亮、有魄力的一张脸。

      流光溢彩,顾盼生辉,叫人情不自禁为之吸引。

      烟波自觉该说的话已说尽,忽被一个少女扑进怀中,被她紧紧拥着,力气大的挣脱不开。

      “喂,你这丫头...”她还没反应过来,文芩已拼命抱紧她道:“谢谢你、谢谢你仙姑!我都明白了,我会的!”

      烟波缓缓和她拉开距离,使自己能清楚的看到对面的脸,手却回抱在她腰际,莞尔间已经了然:“我就说,你比你的傻瓜表兄聪明多了。”

      她的一只手温柔的圈住文芩,另一只以手背来回轻蹭少女湿漉漉的腮畔:“都是大姑娘了,还这么容易哭鼻子。”

      这个蜜一般的声线道:“别老想着只要他幸福就好。”

      “要让他觉得没有你就无法幸福,这才对劲呢。”她双眼微微眯起,使内眼角显得格外狭长锐利,透出一种狐狸相的狡黠妩媚。

      用最温柔的语气说出最霸道的话,是最上等的诱惑。

      寒池深深的看她,眸光如柔软春水,像是苦寻无果的隐语忽然翻开谜底,让他看到了自己的来路。

      目光略微下移,落在她对面的少女身上,果然也呆立在原地。

      被放开后,她的目光依然痴痴的随着柳烟波游走,一只手抚在心口,双颊酡红,竟似醉了一般。

      “真可怜。”他收回视线。

      “韩兄,你刚说什么?”听到他发出一声似乎颇觉趣味的轻笑,游散子忍不住好奇的凑了过来,生怕错过了什么。

      寒池摇摇头。

      显然,邵小姐此刻的神情并不是因为黄佩瑛。

      始作俑者无比清楚地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将如何影响对方,可对方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心甘情愿,束手就擒。

      黄家人自云成观上香归来,一路声势浩大,只差没有敲锣打鼓,沿途的行人小贩还没张口,手中已被塞进一把铜板。

      一传十十传百,刚入明都城门,讨利市钱的人已将街道挤得水泄不通,需得官府派专人开路才行得动。

      有腿脚快的小厮提前奔回大宅报喜,好消息如插了双翼立时飞遍上下。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夹着人们的欢笑声响彻前院,就连题云馆都听得到。馆中人神色木然,沉默的照常忙着手中的活计,唯有红合双手颤动,情难自已,双目射出巨大的光彩,从惊愕渐渐转为狂喜。

      黄佩瑛原本气血已尽,竟能说话起身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谜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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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会写完的~缓缓,有榜随榜更~求收藏(满地打滚) 每个收藏都会让作者开心一整天做梦都会笑醒,超级感谢大家的支持!感恩的心(尔康手.jpg) 作话是彩蛋的固定掉落区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