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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辣手摧花狂徒 还请上神自 ...

  •   “始失小小,各失若粟。天道失之若毫厘...... ”

      炉中青烟袅袅升起,将观中三清像的面容笼得影影绰绰。

      寒池指尖轻叩案几,臂下压着一卷泛黄《太平经》,正为对面的游散子和云成观知客守静讲解经文,听得二人频频点头。

      守静笑着捋须,对游散子道:“听闻韩迟居士并非道门中人,却如此熟谙我派经典,真是胸有万卷,我是沾了师侄你的光啊。”

      寒池道:“守静道长谬赞了,承蒙庇护,令我等能借宝地栖身,是在下沾了二位的光。”

      守静拱手一礼:“只可惜如今观内只是空守典籍度日,倘若师祖他老人家还在,定能助居士一臂之力,也不必困在这进退为难。”

      真是瞌睡来了枕头,游散子眼睛一亮,忙道:“是啊师叔,我带韩兄过来,正想瞧瞧镇观之宝,听说这宝物仅在这明都分观存有一卷。”

      扭头对寒池道:“韩兄有所不知,我师祖空灵天师一手开创青云门,他老人家神通广大,济世救民,十八上山擒白虎,二十八救世镇狐妖,三十八入海除恶蛟,我这五眼轮盘也是师祖年轻时用过的法宝呢!”

      守静吃了一惊,低声问:“你师兄准你带出来?”

      游散子神色黯然,想说些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守静叹了口气。起身从箱中取出一卷轴,虽已显陈旧,但依然能看出用来装裱的米黄纹云鹤镶花绫之精美。

      游散子当即整敛衣冠,屏息凝神,与守静各执一端,将卷轴自右向左缓缓打开,露出“空灵降三恶图卷”几个字。

      整卷长约九尺六寸,最右边绘有少年空灵手持青竹,点在一只双目赤金、张嘴咆哮的白虎额间。

      画卷中段,青年空灵一手念诀,一手从袖中挥出黄符,向半空的美人飞去。

      在画卷最右,蓄起三绺长须的中年空灵立于潮头,将一条掀起惊涛的蛟龙以捆仙绳牢牢锁住。

      寒池与画中美人琥珀色的眼睛遥相对视,眸光转深。

      画中人立于宅院之上,发丝飘举,从裙下露出九条赤色狐尾。

      她胸口插着一柄写着符咒的匕首,衣襟洇出一团血迹,妩媚的脸上满是愤恨,千年的怨毒透过画纸,从那双眼瞳中射出。

      一颗白色珠子自红唇吐出,正悬在对峙的美人和空灵当中。

      守静对游散子道:“师侄还不知道为什么这图要放在明都分观吧,师祖封印这只九尾狐的事就发生在明都,当时这里还叫做三天子之都呐。”

      “原来如此!”游散子惊叹,忽听对面飞来一声轻笑。

      那声笑极低,仿佛是从胸腔不经意震出,却如鬼魅一般,带着冷冷的讥讽味道。

      他奇道:“韩兄,怎么了吗?”

      寒池扯了扯嘴角,眼底却不见笑意,闻言微微仰起头,瞧着绘着彩画的天花哂道:“我只是想,这颗珠子为何不是红色。”

      世事如此荒唐,偏又可笑得严丝合缝,即便司命府写尽万人一生,也牵不出一个命运的巧合。

      人间总说沧海桑田,时移世易,传说中的人却兜兜转转回到了原点,在五百年后故地重游,仿佛一切从未改变。

      游散子热心肠地解释道:“这是狐妖的媚珠,传闻色白味幽,它们以此迷惑人心。”

      又转头对守静赞叹:“小道只知媚珠要靠炙猪引诱狐妖垂涎吐出,这么一看,原来用匕首就能剖出来啊!”

      寒池眼皮颤了颤,手指紧紧扣住椅子扶手。

      守静满面光彩,见这位访客如此感兴趣,也觉得与有荣焉,愈发得意地介绍起这个青云门代代相传的丰功伟绩:

      “这狐狸是只千年老狐,化作女子藏匿在将军后宅,生啖人肉,采干阳精,无恶不作,这才惊动了师祖除害。”

      “她法力高强,有三十二般变化,师祖与她大战了三天三夜,用七十二道符纸,四十九道经文法器一路从地上打入云端才得重伤,又用三清铃和桃木箱封印......”

      忽然,寒池嚯的站起身,牵起一阵风动,桌上茶汤蒸腾的热气随之摇晃,打断了守静的话。

      “韩兄,怎么了?”游散子小心道,突然竟有些不敢靠近他。

      “要下雨了,我去接她。”

      她又是谁?余下二人打开窗子,只见春和景明,不见半点下雨的迹象。

      “啊,这故事还没讲完呢!”游散子追道。

      那个身影飘然而去,室内只余一句:

      “不必了,后面的故事我已听过太多!”

      现在,他一心只想见到她。

      *
      题云馆中,气氛肃杀。

      红合耳廓微动,染了凤仙花的指甲暴涨数寸变为利爪,飞出一道血色飞刃。

      耳房发出一声惨叫,随后归于沉寂。

      她伸出舌头,舔了舔沾满鲜血的手爪,冲烟波道:“一刻也没消停过。这些虫子都是黄佩京院里的,真是生怕被我抢了先。”

      烟波道:“难怪他一定要黄郎的皮肉,原来也是为着找珠子。”

      她说着话,视线落在掉落下来的那条黄狗身上。

      它后脖颈被红合撕裂,爬出一只八眼蜘蛛,僵硬的掉落下来,露出背甲上的血红人眼,还在骨碌碌地转着。

      一片杏花如箭矢飞出,狠狠将它扎在地上,背上人眼霎时变得灰暗,化为一撮灰烬。

      烟波向红合递去一方绣帕:“姐姐,擦擦罢。”

      红合接过帕子慢条斯理擦着手,眼睛又眯了起来。

      她看不透这狐狸全然事不关己的样子,难道她一点都不心动?

      “看来我们目标一致,都要除掉那个怪物,到时人归你,珠子归我,各取所需,如何?”

      烟波自然地接过红合用完的帕子,并无异议。

      “只是...我对妹妹当然是信得过的,可你现在的夫君如何想,恐怕妹妹也不能打包票。”

      烟波眉头微蹙,露出维护之意:“我夫君修习正道,只要知道姐姐有意,便不会夺人所爱。”

      红合猛然偏过头去,仿佛被某个字眼痛扇了一个耳光。

      烟波没料到她反应如此之大,却看不到她的表情,只听她道:“恼什么。半句坏话还没说,你就不乐意了。”

      待转过来,那张面孔只剩下嘲弄:“我担心的就是这点,在你的正道夫君眼里,我可是彻彻底底的邪道呢。”

      “姐姐放心,你是我的旧交,又为夫君解过围,我在见你之前已和他说明白了,于情于理,他都不会为难你。”烟波道。

      一朵花瓣在红合手指间反复揉捻,已碾出花汁,软烂不堪,她却没有丝毫停下的意思。

      无数念头在脑海中盘算权衡,结论都只有一个。

      如今敌众我寡,已知那边并非寻常妖魔,府外既有帮手也有耳目,自己势必拉人入伙才有抗衡之力。

      所以不管柳烟波有几分真话,她都要挑明御炎珠一事,毕竟,如今她已别无选择。

      这柳烟波是凡人心性,软弱多情,总归比九阴山的怪物好拿捏。

      又或者......她回身觑向柳烟波,即便她修为不佳,但能修去周身妖气,想必体内金丹已是上乘之品,可抵千年功力。

      狐心隔肚皮,总是不如下肚为安。若是挖出柳烟波的金丹,再加上自身修为,也有两千年的妖力,那些觊觎御炎珠的家伙未必是她的对手。

      杀心已起,便再放不下,红合瞳孔猛地紧缩,全身肌肉紧绷,蓄势待发。

      就在此时,几瓣杏花打着旋飘来,送来一缕清凉的木香。

      红合双足下意识后退,藏在袖中的利爪乍然缩短,化为纤纤素手。

      她倏然一笑:“妹妹的夫君可真是半步都离不开你。”

      柳烟波像是什么也没察觉,低头拢了拢耳际的簪花,双颊翘起,漾开羞涩又甜蜜的笑容,与闺怨诗中的痴心女子无异:“他就是太爱操心,让姐姐取笑了,那我先告辞了。”

      忽然,她像想起了什么,对红合道:“姐姐已经知道了我的秘密,我就拿姐姐心上人的性命作为交换的保证吧,这样咱们都可安心了。”

      “我明白的,姐姐急着寻珠子,也都是为了给他治病吧。”她眨了眨眼,向屋内的病人投去一瞥。

      “嗯。”

      红合微微一笑。

      一只杂色狐狸已跃上粉墙,回眸道:“你我互闻了几十年的狐狸味儿,应当放轻松些,可别一时糊涂,自断臂膀,不是吗?”

      狐狸已消失在花间,红合依然呆立风中,脑海中挥散不去她方才的眼神。

      那双眼睛清澈沉静,如日光下的深井,轻而易举的看穿了她。

      在记忆深处,柳烟波与她决裂之时,她抱起那男人的尸首,无悲无喜,也是这般看着她,对她说:“姐姐,你和我只是要找的东西不同。”

      直至今日,她也不明白柳烟波在说什么。

      她从未寻找过任何东西。

      斜枝横逸,花影参差,满树杏花开得正盛,直拥出了墙外。

      堆云砌玉般的花瓣随风摇落,如粉雪积在油纸伞面上,将藤黄色的油纸掩去。

      伞下人似有所感,伞面轻旋,倾下簌簌花雨,露出沿下鸦青色的睫羽和淡色的唇。

      持伞的青衣男子眸光幽深,似乎未从思绪中抽离,他望着花影浮动的墙头,微微举高纸伞,冲花枝上的狐狸致意。

      那狐狸起了坏心,伸爪摇得花枝乱颤,一时碎玉纷扬,落了他满衣。

      他避也不避,只淡淡笑道:“好会煞风景的坏狐狸。”

      “谁叫惜花人偏碰上了辣手摧花的狂徒。”

      烟波翻身跃下,落地已化为人形,她负着手,仿佛第一次见他似的绕着圈打量:“满大街都贴着通缉令,你是怎么跑来的?”

      寒池正色道:“翻墙。”

      话音刚落,一包滚烫的东西被塞进烟波手里,干荷叶的清香混着浓烈的肉香扑鼻,竟是一包糯米鸡。

      见烟波讶然,寒池有些得意的说:“摊主可没有认出我。”

      他打量着她的脸色,谨慎的开口:“你...还好吧。”

      烟波回过神,挑起一边的眉毛:“当然,我的‘好姐姐’还赞我得了个‘好夫君’呢。”

      “方才我已找到了黄府后门,如果你被她丢出来,我可随时接应。”

      他说着玩笑话,神情却不像是随口闲聊,目光似探究又似担忧,端玉般无瑕的脸上隐有一丝忧郁。

      不知不觉,两人之间的距离已近到可以感受到彼此的体温,而他犹似不知,还在缓缓地靠近她,高大的影子已将她整个人覆在其中。

      “怎么了?”烟波的心砰砰直跳,难道他也......

      忽然,藤黄色的阴影将她笼罩在内,头顶的伞倾斜向她,身旁的热度却拉远了。

      只听他道:“一同归去,才是要事。”

      烟波被他勾起才按下的往事,也不再讲话,与他并肩慢慢行着,伞顶堆积的杏花不断随着脚步飞下。

      直到被路人侧目而视,她才回神,眼下晴空万里,整条街上只有他们两个白日撑伞,全然是两个醒目的傻子。

      她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却没说什么。

      身侧的女子低下头,心不在焉的数着脚步,叫寒池心绪愈发复杂。

      连晴日打伞都不能引得她惊讶,果然是被明都勾起了伤怀的往事。

      难怪他当日提出来明都,她会那么踟蹰不安,庵堂的月夜中,她流出的泪水也和这里有关吧。

      而他却一心计较着她的旧情郎们,又因为“黄郎”这个称呼暗自怄气别扭,全然没注意她为了顾全大局,硬是面上不露一点,强撑着来到这片伤心地。

      想到此处,两万年的悔意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穿过一条小巷,淅淅沥沥的细雨打湿了地面,行人纷纷撑起伞,街上凭空长出一团团白的红的花朵,穿梭在雨幕之中。

      他们这柄小小的油纸伞,自然而然地融入花朵中,变得不再特别。没有伞的行人匆匆奔走避雨,擦着二人身边而过,她似乎还在想心事,险些被迎面的伞沿刮破眼角,寒池急忙回身护抱住她。

      覆在她背脊的手掌传来的触感,与那夜一模一样,令寒池愈发怜惜。

      她整个身子都拢在他的臂弯之中,眉眼低垂,竟是难得的乖巧。

      “告诉我你在想什么,好吗?”他低头深深凝视着她,声音涩然。

      今日放她去见旧人,那狐狸到底和她说什么了?

      “你这样,我真不知怎么办才好。”

      他轻轻的叹息,小心地触碰她的发,像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烟波在他怀中抬起头,恍若如梦初醒:“我在想你身上的味道。”

      话一出口,两个人都被吓了一跳。

      烟波脱口而出后才惊觉被抓包,正想补救两句,又被眼前人的反应吓了两跳。

      她还是第一次见有人能从脖颈红到耳根子。

      置身伞下的方寸之间,他身上的气味也随之蒸腾浓烈,沾染了春雨的水汽,再也不复拒人千里之外的清冷,完全变成温玉般的味道,与她的气息缠绕交织在一处,如香醇的美酒,令她心猿意马。

      “你......刚才一直想的就是这个?”他竭力保持镇静,可惜收效甚微。

      被他这么一问,烟波的脸也红了,索性又深吸了一口,理直气壮道:“你没发现下雨天自己身上的气味会变吗?”

      “......”

      寒池恨不得再原地装晕一次,全靠最后的理智强逼他从她身边迅速弹开。

      刚松口气,就听她闷闷唤道:“喂。”

      回头一看,柳烟波已完全暴露在雨中,成了一只落汤狐狸。

      而那把油纸伞,正被牢牢握在自己弹开的手中。

      寒池望天,对她和自己彻底没招了。

      “抱歉。”伞重新回到烟波头顶。

      他打定主意不再多说一个字。

      然后又道:“当年,空灵天师想从你身上抢走的是御炎珠,对吗?”

      烟波眼底的讶然一闪而过,转而化为了然:“你的消息怪灵通的。”

      “每只狐狸修炼成精后,都会结出一颗媚珠。御炎珠由莲扶托付给我,而你的骸骨中并没有媚珠,显然是你李代桃僵,在封印前用媚珠替换下了御炎珠。”

      莲扶和烟波都粗略讲过脱身的手段,再串联起守静的话,其中关节自然显而易见。

      “那东西我不爱用,臭道士想要,我给他就是了。”她嘴角弯弯,露出一颗小小的犬齿。

      说起这段灰暗的往事,眼前的这张面孔中,竟寻不到一丝卷轴美人的怨毒神色,寒池稍稍定下心,又若有所思道:“你知道他死了?”

      她得意的狞笑道:“当然,我在九重天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听那老贼的下场,只怕老天不长眼叫他飞升当了神仙,还好他死的够彻底。”

      “无耻老儿装得道貌岸然,抢完珠子还不忘捞走将军夫人的赏钱,自以为机关算尽,却不知道御炎珠哪是那么好拿的。得到一颗假货,换来手握御炎珠的大名,哈哈,最后被妖魔撕得粉碎!”

      寒池曾经想过,为什么当年空灵天师没有杀死柳烟波,仅仅是封印了她。现在想来,此人心思深沉,也许正是担忧自己无法参透御炎珠使用的机窍,所以才留下了这个后手,成为了一切的开始。

      可惜还未等他认输唤醒柳烟波,便已招来杀身之祸,魂飞魄散,身死道消。

      倘若他在死前解开了封印,一切会变得不同吗?

      不,天师只会得到一具没有神魂的狐狸肉身,烟波依然会带着御炎珠遇见莲扶,救她渡过情劫天罚。

      而他,也依然会找到柳烟波,拔出她骸骨的那把匕首。

      正如流水的方向或许是自西向东,或许是从北到南,但一定是由高到低。生与死的一念之差,无法撼动世间的顺流而下,也...无法撼动他会遇见她。

      想到此处,忽然有一股激荡在胸口涌动。

      明明他应该心疼她的遭遇,替她的大仇得报而开心,可是此刻,胸口只有隐秘的酸涩和甜蜜流过,因为他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会因和她注定的交会而庆幸,为什么会因无知者的种种扭曲污蔑而怒火中烧,为什么直视她的眼睛会方寸大乱,为什么只想立刻来到她身边。

      他紧紧攥住了伞柄。

      原来爱不是至真至纯的无瑕灿烂,而是最难以启齿、无法摆脱的幽暗之火。

      九重天重重绯闻流言犹在耳畔,寒池再一次对天意有了新的认识。

      忽然,肩上传来触感,他回过神,见烟波奇怪的指了指伞:“雨停了。”

      寒池默默的收了伞,又被她挡住前路。

      烟波背着手觑他,意味深长的紧盯着他:“发什么楞,心疼我?”

      他沉默不语,伸出手探向她,从眉边沿着鬓发一寸寸缓慢而下。

      虽未触碰到肌肤,手指所到之处却激起阵阵酥麻,烟波不自然的侧了侧脸,低声道:“干什么?”

      白皙修长的手掌在眼前摊开,露出几瓣带着红晕的花瓣。

      眼前的男子如玉,那双眼睛平时看人时极静,此时却如夜晚的海面,温柔深邃。

      他道:“以前,我也曾这样为你拂花。”

      烟波心神一荡,盯着从他指间飘落的花瓣,却怎么也想不起上一次是什么时候。

      寒池低笑出声,心情更加愉悦:“我的玉靥巾带就是在那时被你糟蹋完的。”

      烟波不出所料的变了脸色。

      想起来了,她跌进等闲境的花丛,假借勾引试探寒池,结果被他无情的丢在地上,在榻上躺了七天挽救她可怜的尾巴骨。

      呵呵。烟波微微一笑:“的确是记忆犹新。”

      她饶有趣味地看着他,勾起他衣袖,倒退五步,道:“上神拂一回花太过贵重,我当然还记得‘就算是死,也绝不再勾引上神’的誓言。”

      他呼吸一滞,笑容凝固在嘴边。

      “还请上神自重,万一叫我把持不住,霸王硬上弓,玷污了上神的清白,到时可没有更重的誓能发了。”她信誓旦旦道。

      说罢,松开了那片青色布料。

      “......你记性真好。”寒池咬紧牙关,险些克制不住脸色。

      看着飘落回自己臂下的袖角渐渐不再摇晃,一头冷水随之兜头泼下。

      好记仇的狐狸!

      她难道还少霸王硬上弓了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辣手摧花狂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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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会写完的~缓缓,有榜随榜更~求收藏(满地打滚) 每个收藏都会让作者开心一整天做梦都会笑醒,超级感谢大家的支持!感恩的心(尔康手.jpg) 作话是彩蛋的固定掉落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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