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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入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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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华灯初上,米楠跟在聂明宇身后,亦步亦趋。
到了别墅室内,看着装修典雅品味不俗的大厅,她终于按捺不住道,“聂总,您到底是什么意思?”
聂明宇回过头看着她,他知道这是庞天岳的套,他要钻,但是要出其不意地能戳破这个套的钻,故作讶然道,“金屋藏娇,你不明白吗?”
米楠睁大眼睛,涨红自耳根蔓延至脸庞,按照他们设想的,聂明宇需要交换的应该是刑警队对他的调查。
“聂总,你在说笑吗?”米楠微微摇头,“我以为我需要付出的是另一个东西。”
聂明宇站在米楠面前,微微垂眸含笑道,“你需要付出什么,取决于我需要什么。我现在需要的就是你这个人。”
米楠浑身僵硬,咽了咽口水道,“警察和企业家,受捐人和捐赠者,小三和有妇之夫什么的,您觉得这样好听吗?您别忘记您的妻子呀。”
“我和她……这不是你该考虑的事情,既然接受了我的钱,为我做点事是应该的。”聂明宇站在光下,浑身却隐在黑中,他微微偏头,故作好奇道,“难道对你来说,私德败坏比之出卖信息更让你难以接受?”
无时无刻不在试探,米楠喉间哽住,是与不是都是错误答案。
看着米楠吃瘪、犹豫、无奈的模样,聂明宇心情大好,拇指、食指伸出为枪,闭上一只眼,指着米楠的额头,“啪……小丫头,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吧。”
那天晚上米楠被留在了别墅里,让她松一口气的是聂明宇走了。
她不敢给庞天岳打电话,怕屋内放了窃听器,只能发短信和庞沟通。
庞天岳也没想过最后会变成这样,他看出了米楠的慌张,赶紧发短信安慰她,让米楠以不变应万变。
他说,需要米楠保障自己的人身安全,聂明宇是个有教养的人,只要她不愿意,是不会做强迫米楠的事的。
米楠长叹了口气,她明白庞天岳的意思是让她先答应下来。
她真的有些后悔,刚开始不应该答应庞天岳接近聂明宇的事。
躺在松软的床上,米楠很快就睡过去了,她想起关于他的八卦,他和刘队是同年结的婚,刘队的儿子亮亮都上小学了,他和妻子还没有孩子,但是和一般的企业家不同,他也没有在外面乱搞的传闻。
如此奇怪的人。
张峰刚回丽丽那里想要放松放松,聂明宇一个电话过来,让他把有关米楠的所有能找到的信息都给他传真过去。
张峰不明所以,还是起来干活。
深夜,聂明宇独自待在办公室的密室内,灯火明亮,他手上拿着几张传真过来的资料。
五岁,父亲死于车祸,赔偿金被父家亲人掠夺,只留一小卖部供母女生活。
十岁,与造黄谣的流氓打架,保护母亲,小卖部遭报复,东西被劫掠,报警无果。
十二岁,以小学成绩第一毕业,本有机会升入本市最好的第五中学,因住宿原因升入离家近的第四中学。
十五岁,升入一中(龙腾定点资助的学校),与赊账的流氓打架,家里被打砸,母亲住院,本人差点被开除,因龙腾资助才得以继续学业。
十八岁,以全校高考第五的成绩升入警察大学。
二十二岁,从大学毕业,被分配到天都市公安局刑警队。
张峰说,“我之前去过一次那个孩子的家,她家的墙上贴满了她从小得的奖状,看得出她妈妈很为她骄傲。”
资料上印着她小时候的一张照片,黑白色模糊人影,只能看见短发和一双倔强的眼。
资料从他手心滑落,聂明宇合衣躺在行军床上闭上了眼,满墙的奖状在光下闪耀着,仿佛能让他陷入此去经年的美梦中,梦里只有荣耀和认可,没有罪孽。
专案组解散了。
新上任的刑警队长名叫杨丽谯,十分的雷厉风行,马上将专案组的人拆分,遵循老带新的原则,给他们分配了别的案子。
龚倩、米楠和王明被分到了一组,杨丽谯看出了王明急躁易怒,让看起来更妥帖的两个小姑娘跟着他,也算起到一个约束的效果。
“王队也真是的,给咱们分的这是什么活?这是咱们刑警该干的事吗?”龚倩身穿便服,坐在驾驶座上,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米楠没有接话,被龚倩摇了摇胳膊,“米楠,我说你这几天怎么总是心神不宁的。”
“啊?”米楠如梦初醒般对着她一笑,龚倩看了眼手表,笑嘻嘻看向米楠,“怎么?谈恋爱了?”
米楠摇头,不是恋爱,是想要卧底却反被包养了。
她抬起下巴,示意龚倩向前看,“放学了。”
放学铃声响起,门口保安把大门打开,很快就跑出一群活蹦乱跳的小学生,米楠和龚倩仔细看着,寻摸着刘队的儿子亮亮的身影。亮亮说这几天放学的时候总会被一个男人跟着,她俩是被派过来保护亮亮的安全的,并且抓到那个可疑的男人。
亮亮从校门出来,拐角处有一个男人很快跟在他后面,一脸的凶相。
米楠和龚倩赶紧下车,跟了上去,就在他们走到一处人烟稀少的小巷处,男人快步走了几步,似乎从兜里掏着什么东西。
“住手!”龚倩一声怒吼,飞扑了上去,那男人受惊,不敢回头,朝着前面跑了出去。
米楠只来得匆匆留一句,“保护好亮亮,送他回家。”便追了上去。
体内的火焰熊熊燃烧,周遭的一切都飞快从眼前划过,她的眼中只有那个穿着朴素想要逃命的背影,自己的喘息声屏蔽了所有声音,喇叭声和咒骂声混在一起,她追到了男人,踹了他一脚,他飞扑到地上,还爬起来向前跑,最终被一辆黑色凌志撞倒在地上。
……
米楠吃惊地看着聂明宇从驾驶座上下来,穿着黑风衣,戴着黑手套,面带惊讶关切,一如既往的儒雅温和。
她无瑕去管他,快步上前从腰间取出手铐,将地上还在挣扎的男人双手反绑拷住。
围观群众一看手铐,都明白是警察抓人,议论声伴着鼓掌声响起。
体能爆发过后,汗水从额头流下,她下意识想要用衣袖擦一下,被一只摘掉黑手套的手制止住了,洁白的帕子被他拿在手里,递到了米楠面前。
“谢谢。”米楠顾不上矫情,接过手帕擦了擦汗,随手揣到了兜里。
“警官,我撞到了人,需要去警局录口供吗?”聂明宇在一旁笑看着米楠。
“不用了。”米楠打电话告诉龚倩位置,龚倩很快开着车过来了,米楠将人押上车,车子行驶后向后一望,聂明宇举着黑皮手套挥了两下,米楠一下转过了身。
黑色凌志车停在别墅门口,聂明宇给张峰打电话。
“肖云柱那个畜生出狱了,我刚才在路上开车撞上他了,要不是他身后还跟着个人,我真想开车把他撞死,给我查查肖云柱现在住在哪。”
打完电话,刚才米楠那副悍不畏死的模样突然入了脑海,聂明宇想,若不是自己刹车及时,她极有可能也撞上来,这个人真是……他摩挲了两下嘴唇,下了车。
他有一周没和米楠见面了,别墅内的布置基本没动,他上了二楼,站在米楠关着的客房,这里应该就是她住的地方。
他第一次生出些踌躇之意,最终还是推门而入,屋内收拾的干净利索,被褥叠放整齐,若不是盥洗池上放着她的雪花膏和牙具,倒像是无人在这里生活一样。
他拿起雪花膏,拧开盖子,里面用了一大半,放在鼻下轻轻一嗅,是她身上的味道。
清新、恬淡、温和。
他看一下封皮,牌子闻所未闻,好似很便宜,现在都市里的女孩子谁还用这种廉价的护肤品。
盖好盖子,放在原地。
他走到床边,看着整理的一丝褶皱都无的床单,叠放得如同豆腐块的被子,她把这里当成什么了?他微微哂笑。
聂明宇走到窗边,第一次发觉,从这里能看见整个庭院。
“姓名。”
“肖云柱。”
“为什么跟着刘亮亮?”
“我没跟着他。”肖云柱坐在审讯室里,不住地扭动身体。
审讯的是龚倩,她冷着脸道,“撒谎,我看见你跟着他了,你还敢狡辩?”
“我是……我是跟着他了,可是我又没做什么。”肖云柱瞪着眼睛,仿佛真的清白干净,“你和另一个女警察,你们误会我了,我是看这个孩子可爱,想给他拿块巧克力吃。”
“你和这孩子非亲非故,唯一的交集就是这孩子的父亲曾经亲手把你送进了监狱,你敢说你是出于突发的好心接近的这个孩子?”龚倩继续道。
肖云柱梗着脖子道,“怎么了?我已经服完了刑,改过自新知不知道,我现在对刘队没有恨意,全是感激,没有他我能变成一个好人吗?”
……
龚倩言辞犀利,但肖云柱死猪不怕开水烫,胡搅蛮缠。
最糟的是从他怀里搜出来的不是菜刀,而是巧克力。
不管他要干什么坏事,都没有干成,又没法确认他确实要做坏事,最后只能疑罪从无警告他几句,把他放掉了。
临走的时候,肖云柱吵着要见米楠,口出狂言要告米楠滥抓人。
米楠走到他面前,神情不屑地看着他,“你随便告,我等着你。”
刚才她已经从同事那里知道他是因为砍人和□□进的监狱,从小到大,她最痛恨的就是这些社会垃圾,面对他的威胁心中只觉可笑。
面对米楠的强硬,肖云柱嘴角抽动了两下,没说话就走了。
米楠一身疲惫地回别墅,看见门口停着的汽车,知道是聂明宇来了,心里突然紧张起来。
打开别墅的大门,钢琴声悠悠传来,米楠愣了一下,开门而入,看见聂明宇正在谈大厅里摆的钢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