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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交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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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都没查到，专案组也快解散了，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才来找你，刘队，你快给我们支个招吧。”王明坐在刘振汉家的沙发上，看着旁边抬着打着石膏的一条腿的刘振汉。
“支什么招？我能给你支什么招？查不到就说明没什么可查的。”刘振汉糙黑的脸现出一抹若有若无的苦笑。
王丽敏端着两杯热水，放到了茶几上，“王明，喝水。”
“谢谢嫂子。”王明抬头笑了笑，王丽敏站到沙发边，看了眼刘振汉，忍不住道：“大刘不说你早就出师了吗？要是你都查不到，肯定就没事，你也知道我们家和聂家的关系……”
“哎！”话未说完，被刘振汉打断，“丽敏，你去炒两个菜，我们中午喝一杯。”
王丽敏点了点头，转身去了厨房。
王明收起笑，低声道：“谁都知道聂明宇肯定不干净。”
刘振汉闭了闭眼，王丽敏进了孟琳的公司，现在正接受培训，马上就要转正了，今天晚上他们家还要去聂家聚会，他的工作，丽敏的工作，甚至是他的命，都是聂家人给的，聂家对他恩重如山，这辈子都还不上。他拍了拍王明的肩膀，“王明，我帮不了你，你自己看着办吧。”
王明略带一丝悲愤地看向刘振汉，“刘队，你变了。”说完拿起钥匙就要走。
刘振汉轻叹了口气，赶紧招呼，“丽敏，王明要走，你赶紧送送他。”
王丽敏赶紧湿着手从厨房出来，在围裙上擦了擦，“不是说要吃饭吗？怎么走了。”朝前走了两步，将王明送走了。
回了屋看见刘振汉一副落寞的模样，她又狠狠擦了两下手，“振汉，我和你说，你不掺和这件事是对的，就算明宇真的有点什么，谁查都行，就是你不行，要是真让你查出点什么，咱们的脸还要不要了？”
刘振汉挠了挠头叹气道，“知道了，知道了。”
王丽敏又叮嘱道：“晚上聚餐，你可别苦着个脸，知道吗？”
“知道了！知道了！”
别墅里灯火通明，桌上摆着一桌好菜，聂家和刘家两家人坐在桌旁，共同举杯庆祝王丽敏找到了工作，一时间气氛温馨其乐融融。
聂大海关心完亮亮的学习，转头看向刘振汉，“振汉，明宇的事查了快两周了，查的怎么样了？”
桌上众人除了亮亮都停下了筷子，聂明宇撩着眼皮看向刘振汉，他看着聂大海谦逊一笑，“明宇应该没什么事，我听说专案组要被撤掉了。”
聂大海笑了，“那就好，振汉，你呢？你以后还真想一直在交警队做事了？”
“在交警队也挺好的。”刘振汉和王丽敏相视一笑，“按时上下班，能帮帮丽敏。”
“你是该多帮帮丽敏，不过工作的事情，还是等你腿好了，再说吧。”聂大海的言下之意，还是更希望干儿子回刑警队。
冯月梅给丽敏夹菜，“丽敏，等以后转正了，要是做的不舒服，就和孟琳说，你弟妹是你老板，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王丽敏笑着看向孟琳，“我也是托弟妹的福，能多学点东西，以后肯定不能给弟妹拖后腿。”
孟琳微微一笑，她是很喜欢丽敏的爽快，端起杯子，“嫂子，咱俩碰一个。”
两个女人碰了碰杯，将杯中啤酒一饮而尽，气氛热烈得很。
冯月梅笑看着她俩，又给亮亮夹菜，看向儿子儿媳，“明宇的事过去了，我就放心了，现在就有一件心事，你们看亮亮多可爱，你俩也该给家里添孙了。”
聂明宇眼中笑意微敛，孟琳本来高兴的神情也有点黯淡，就在冯月梅还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聂明宇的手机响了。
他掏出一看，视线在屏幕的来电人名上微微一怔，笑着对桌上众人道：“你们先吃着，我接个电话。”
电话接通了，米楠的泪水瞬间从眼眶滑落，声音变得抽噎起来，“聂总，对不起，打扰到您了，我实在是走投无路，才想请您帮忙。”
庞天岳已找人给米楠的母亲伪造了病例和诊断书，她要按照庞天岳所想的，将自己的弱点主动递到聂明宇的手里。
听着电话那边声泪俱下的哭求，聂明宇站在楼梯边面无表情地看着屋内阖家欢乐的模样，刘振汉说专案组快解散了，但是看来庞天岳不打算这么轻易放过自己，前几天对自己横眉冷对的人，眼下因为母亲生病主动向自己借钱，庞局就这么想要自己收买到米楠吗？
“你在家等我，我现在过去找你。”说完之后，他挂断电话，快步走进屋内，家里人都看向他，“我公司有点事要处理一下，你们好好聚一聚吧。”
说着，聂明宇拍了拍孟琳的肩膀，语气亲昵道：“多替我陪陪爸爸妈妈。”
众人都知道他是个大忙人，也没有出言阻止，由得他就这么离开了。
黑色轿车停在老破小的小区门口，米楠站在玻璃窗后面看得清清楚楚，车内火星一闪又一闪，看得出他在抽烟，米楠想，有哮喘的人也能抽烟吗？一个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的人。
手机振动了一下。
聂明宇发来的短信：下来。
她穿好外套，便下了楼，她的脚程本来极快，此刻却因思绪万千，走得很慢。
和聂明宇见过几次面，已觉得这人话里有话、深不可测，而且狂妄自大，查封赌场的时候，他没必要出现在那里，可他偏偏在那里，仿佛特地嘲笑他们的无能。
自己与他接触不多，已算得上前恭后据，庞局让自己示弱借钱，充当聂明宇的眼线，好以此反推聂明宇的所思所想，不得不说这是一步险棋，甚至可以说极有可能沦为一步废棋。
但庞局现在极有可能无棋可用了。
可她演技不佳，信息不实，真的能骗到聂明宇吗？
她走出了楼门，朝着小区门口走去，黑色凌志车就静静伫立在那里，火星早已没了，不知他是不是已抽完了烟。
她走到驾驶座旁边，微微躬身看向车内，什么都看不清。
肩膀突然被拍了一下，她回眸一看，正对上一双含笑的凤眼，聂明宇不知何时下了车，手上捧着两杯纸杯，盖子上面插着吸管，“现在的小卖部比我们年轻时候高级多了，还可以买到热饮。”
一杯热饮已递到了手心，即使心情再低落，手心暖暖的，心里也被暖了一下。
“聂总……”米楠嗫嚅了一下。
“客套话就别说了，上车吧，给你妈妈治病要紧。”聂明宇打开车门，米楠捧着热饮上了副驾驶。
晚上八点的天都市，天已经黑透了，路上车流不多，行人也很少，车内车外都分外静谧。
“听张峰说，你家也是开小卖部的？”聂明宇问。
“是，我父亲去世后，一直由我母亲一个人经营。”米楠说完，有点惊讶，她不知道自己是为了取信聂明宇，还是突然想要倾诉，话就这么自然而然地说出了口。
“你母亲一定很辛苦，你这么懂事，想必为你母亲分担了不少吧。”聂明宇看着前边，连扫向米楠的余光都无，好似只是闲聊。
“我母亲很勤劳，店里的活都不用我帮，我最多做做饭，或者有时候帮她看一下店。”米楠的眼眸微垂，停顿了一会儿，才缓缓道，“如果没有那些赊账闹事、收保护费的小混混儿，我们的日子算不上辛苦。”
没有父亲，被欺负的孤儿寡母。
聂明宇喉结滚动，想起了母亲、自己和蕾蕾。
无休止的恐吓、威胁、辱骂，剪短头发、像个男孩、打架反击。
米楠喝了一口热饮，原来里面是奶茶，很甜很暖，缓解了她对过去痛苦回忆的难过。
她看着聂明宇平静的侧脸，以为他会说点什么，他一言不发。
“所以我从小就想当一个警察，我要保护母亲，保护弱小，谁知道我真的当上警察的时候，母亲却生了重病。”米楠红了眼眶，她母亲生了重病是假，但她此刻情绪彷徨激动是真。
明知道米楠的话半真半假，聂明宇却被一种什么都无法改变的心绪缠绕，车子骤然停了下来，聂明宇看向惯性前冲的米楠，她经历了社会不公，却挣扎着向上，什么“初生的牛犊”“八九点钟的太阳”尽可以形容她，如果她不掺和自己和庞天岳之间的事情，她的未来必将是光明的，有一天可以实现保护母亲和弱小的愿望。
可她没得选。
也许庞天岳为了让她听话，还用了什么正义、责任的话，其实骨子里就是为了夺权。
“下车吧。”聂明宇打开车门，心里凭空生出许多戾气。
米楠这才察觉他们到了一家银行门前，此刻本应该关门的银行门口站着经理，毕恭毕敬地请两个人进去，被引着去了VIP包间，茶水烟糖一一齐备。
米楠端静地坐到聂明宇身侧，他一改内敛温和的模样，倚在沙发上眼神竟有些攻击性。
“从我的账上给这位叫米楠姑娘的银行卡上划五十万。”这么说完，他又制止住经理，看向一旁的米楠，年幼时父亲被带走的躁郁让他只能杀猫发泄，当时他的心智不够成熟，猫也没有拒绝他的机会，现在他给米楠一个不趟浑水的机会，“米楠，你确定要向我求助吗？我也没有那么善良，钱是不会白花的。”
盯着她看的丹凤眼藏在镜片后面，锐利、冰冷、带着上位者的审视，她几乎觉得自己已经被看透了，如果答应了，之后就要掉到泥沼里永世不得翻身，她应该去找庞天岳说，自己能力不足，完成不了他交代的任务。
“求您帮我。”
话出了口，两个人都微微一怔。
聂明宇转过头，挥了挥手，经理上来问清米楠的身份证号码，很快下去办理了。
两个人沉默着，各有所思。
直到经理上来，恭敬地表示办完了事，其效率之快，让米楠目瞪口呆。
这就是让人趋之若鹜的权力的力量。
聂明宇带着米楠下了楼，她总感觉背后有人盯着自己，回过头只看见银行的职员们。
上了车，聂明宇启动汽车，“你母亲的医院要是资源不好，我帮你联系更好的医院。”
庞天岳插手的地方是市医院，已经是天都顶好的医院了，米楠谢过了聂明宇的好意。
车子向前驶去，米楠沉吟道，“您的钱我会还给您的。”
“以你现在的工资水平，你要还多少年？”聂明宇略带讽意地笑看她，“更何况你我都知道，我需要的不是钱。”
是情报。
米楠眼睫微颤，“我明白。”
车子驶去去很久，米楠才发觉这不是回家的路，“聂总，我们要去哪？”
聂明宇没有回答，只是专注地开着车。
最终车子停到了一处别墅面前，聂明宇打开车门下了车，米楠只能紧跟其后，不等她发问。
聂明宇看了她一眼，“以后这就是你住的地方了。”
米楠瞪大了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