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赌场 ...
-
米楠为了便宜，租的房子在没有电梯的七楼，是这个老破小的顶楼，站在窗户向外望去，可以看见缀满繁星的天空，还可以看见江对岸的万家灯火。
但若是有人从外向内看，只会看见黑漆漆的洞，还会被站在窗户后面的人脸吓一大跳。
暂时远离了庞天岳这个天都市公安局局长，以及聂明宇这个天都龙腾集团董事长，她才真正冷静下来面对现实，除了那宏大的任务，她更需要面对自己的生存。
陪伴她两年的自行车就这么丢了，她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不好的预兆，她现在也没有闲钱再去买一台这么好的自行车，米楠沮丧地叹了口气，一个仰躺倒在了床上。
次日清晨，米楠从梦中惊醒，一看时间和往常一样，随即想到自行车丢了，今天得乘公交上班，一个骨碌从床上起来，匆忙洗漱完就跑下了楼。
刚出楼门口，迎面撞上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聂总，您早！”米楠下意识道。
身穿黑风衣、眼戴金丝框眼镜的男人，一只脚踩在自行车踏板上，一只脚支在地上，似乎已在门口等了很久，看着终于出来的少年，发自内心地笑了一下。
米楠愣在原地，心里闪过对他来意的好几种猜测。
看着惊疑不定的米楠，聂明宇从自行车上下来，单手推着把，把自行车推到米楠面前，“看看，喜欢吗？”
通体漆白的专业自行赛车，鲜亮得仿佛刚从生产线上组装好，米楠看得出比她之前丢的那个贵了不止一倍，赶紧摆手道：“谢谢聂总的好意，但是这么贵重的东西，我可不能收。”
聂明宇早就料到了她这种反应，上前一步，盯着米楠的双眸，缓缓道，“你不收我这车，是想去庞局那收吗？”
这话是什么意思？他是在试探自己和庞局的关系吗？米楠的心怦怦直跳，瞳孔微微一缩，她避开聂明宇审视的眼神儿，落到了他放在车把手的黑皮手套上面，扯着嘴角道：“聂总说笑了，我去见您的时候丢的自行车，庞局又不会给我报销，再说让我同事们知道了我私下和您见面，我这工作怕是也不好做了。”
聂明宇盯着米楠还算平静的面容，把车往米楠那一推，自己松开了手，看着米楠下意识接住了车，他笑道：“拿着吧，谁让是我找的你，让你把车弄丢了，真是对不住了，这车就算赔你的了。”
“聂总……”米楠扶着车把手，如同扶着一个烫手山芋。
聂明宇转过头摆了摆手，话随着晨风飘来，“有一辆好的自行车，以后你爬山也轻松些。”
这个山是指檀山吗？聂明宇这算是明说以后还会找自己吗？米楠叹了口气，反正也退不了又耽误了这么久，她骑上自行车朝着公安局而去。
本想去庞局那里汇报一下，没想到刚到刑警队，就收到了新的重大发现。眼看着专案组毫无进展，暗中蛰伏的人再度出手，又有了一封新的匿名信，收信人就是刑警队专案组，和第一封匿名信的笔迹、口吻一样，同时附带的还有一枚赌场用的筹码。
有人举报聂明宇私下开设赌场。
先是走私，后是开设赌场，看得出这个匿名人知道很多，也很想弄垮聂明宇。
“奇了怪了，这个人知道这么多，为什么不写信向上面举报呢？”龚倩翻来覆去地看匿名信，想要看出点端倪。
“谁知道他举没举报，不管这些了，只要他们举报到我们这里，我们就得管。”王明想摸根烟抽，转头看见大家紧盯自己的手，又默默地放了下去，“龚倩，你把大家手机都收了，我现在就去和庞局请示，我还不信，抓不到聂明宇的现行了。”
龚倩应了一声，开始收手机，因为米楠挨着她，反而是最后一个收的，她想起清晨双眸含笑的聂明宇，心里微微一动，这样一个气质凛然之人，会私下开设赌场敛财吗？他会是这样一个人吗？
想想他先约自己去檀山观试探，又送自行车给自己，明摆着日后还会用到自己，若是他真的清白干净，还用得着这么做吗？他一定是不清白的，即使不是走私也会有别的事情。
而且庞局肯定知道什么，不然不会让自己尽量卧底。
手放在口袋里手机的按键上面，米楠熟知手机按键布局，可以闭着眼给历史记录里最后联系人发短信，她想以聂明宇的聪明程度，只需要一个“d”字母，足以通知他了。
即使最后被发现了，她还可以以庞局给自己特殊任务为借口，这么做是为了接近聂明宇，图取他的信任。
可是……她不能这么做，米楠将手机从裤兜中取出，放到了桌子上，看着它被龚倩收走，放到了透明袋子里，她缓缓吐出了一口气。
张峰接完电话之后，悄然进入了聂明宇的办公室，手风琴的声音在室内悠然响起，他知道聂明宇今天心情极好，才会在办公室拉琴，踌躇了一下，走到他旁边，“聂总，小白那边事情已经办妥了。”
“这几天真是多事之秋，张峰，你就辛苦一下吧。”聂明宇手上动作不停，直到一曲拉完，他才看向玻璃茶几上的手机，上面一条短信、一个电话也没有。
想起早晨米楠尽量不动声色的模样，他了然地笑了一下，将手风琴利索地收好，看向张峰，“其实整个天都市会和我父亲这个老好人作对的也没几个，庞天岳那边，你找几个懂事的人盯一下吧。”
刑警队的人都被收了手机，做好统一行动的准备，虽然实习警察们是第一次，但以前在学校里演习过，因此还算有模有样，统一穿戴防弹衣，装备手枪。三辆荷枪实弹的警察们直奔匿名信里的赌场地址，车一停下来，都跟着行动组组长向屋内冲去。
王明一马当先，米楠、龚倩等人紧跟其后，“别动！别动，举起手来！”
早有人控制了后门，将屋内的人堵在了里面，这间别墅光一层的面积足有几百平米，更别提一个个关着门的房间，王明控制住站在大厅喊冤枉的胖子，让其余几组人分别查看各个房间。
米楠上了二楼，直奔拐角处传来声音的房间，她一把推开门，以极灵活的身姿举着手枪看向屋内。
眼下时值正午，洞开的两个大窗户穿进的微风吹拂着雪白的纱帘，木制地板上面空无一物，只有一个人一把椅子，手风琴悠扬的声音响彻屋内，椅子上的人披着黑褂背对着门。
光看背影，她也知道他是谁。
“把琴放在地上，举起手转过来。”米楠哑声道。
琴声顿了一下，聂明宇乖乖照做，站起身时黑褂从他肩头滑落，他轻轻咳嗽了一下，米楠想起王明在介绍聂明宇和刘队的关系时，说过他为了救掉进冰窟窿的刘队，把自己冻上了，从此得了哮喘，落下了病根。
“把衣服穿上。”米楠面无表情，语调清晰，手上的枪举的稳稳的。
聂明宇含笑看向米楠，似乎在说，这就是你说的力所能及绝对帮助？他慢慢举起双手，却没有败寇之感，即使面临着对面的人随时可能开枪走火的危险，他依旧笑得洒脱。
他慢慢走到米楠旁边，轻声道：“不是我不领情，实在是举着手，衣服披不住。”
米楠眼神一闪，没有说话，押着他下了楼。
所有警员将这个大别墅搜了个遍，除了聂明宇和白崇辉，什么别的也没有。
王明肺都要气炸了，但是没有证据就什么都做不了，他恨恨地看着聂明宇，“你以为自己把东西都转移了，就能万无一失了？我告诉你，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做过的事情早晚有一天会被查的一清二楚。”
聂明宇淡淡道：“我等着那天。”
“收队！”王明怒喝一声，这次这么大动干戈，却依旧一无所获，他感到一股深深的挫败感。
警员们心潮澎湃地来，垂头丧气地回了。
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很快传到了陆伯龄和聂大海的耳朵里，聂大海就是再单纯老实，此刻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儿，加上聂明宇经常提醒他，他开始有心提防庞天岳。
深夜的公安局局长办公室，庞天岳一边吃着泡面，一边查阅着卷宗，突然一阵疲惫感袭来，他放下泡面叉子，心里也知道自己这步棋下的急了点，眼下有些打草惊蛇了。
没有刘振汉，还真是不行。
但是刘振汉现在的身体和心理状态，都不是给他办事的最佳状态，想了想，他翻出档案，按照上面的电话拨了过去。
米楠躺在床上，透过窗户看着天上的明月，心里不停复盘今天的一切。
那么空旷的别墅，莫名的两个人，她可不信聂明宇买下这个别墅就为了让白崇辉在旁边听他练琴。
如果赌场真的存在，早晨收到的匿名信，不过一个上午的时间，就消失无踪了……那也太可怕了，聂明宇的调度能力且不谈，他是怎么知道警察要去的？
电话铃声在深夜中响起，又是一个未知电话号，米楠静默了一瞬，才点了接听。
“喂，是米楠吗？我是庞天岳。这么晚打扰你休息了。”
米楠一愣，“没有，庞局，我还没睡呢。”
“怎么？今天第一次出任务，所以兴奋得没睡着？”庞天岳玩笑道。
米楠没笑，她知道庞天岳肯定有事找自己。
“今天抓了个空，你怎么看这件事？”庞天岳问。
米楠心里有点紧张，还是把自己的想法说出，“当时王队去找您申请搜查令，刑警队的人手机都收上去了，没有时间通风报信，除了您和王队，还有谁知道我们的行动呢？”
庞天岳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短促的笑了一声，“米楠，你很聪明，接下来我要说的事情，希望不会吓到你。”
“王明报告的时候，只有陆书记在，我想答案不言而喻了。”
陆书记，陆伯龄，天都市政法委书记。
米楠深吸了一口气，没有说话。
“想必你也知道，聂明宇的父亲聂大海是我们市副市长，现在更是快要转正了，在这个关头很多人不愿意得罪他，去查他儿子聂明宇，但我想如果有人将政府渗透到这种程度，实在是太可怕了。为了人民的幸福和利益，这种人必须有人制止他，所以我支持王明彻查匿名信的想法。”
“说实话，我的压力不比你们王队小，可是没有办法，这正是我们警察职责所在。”
米楠默默听着，很想问他知不知道匿名信是谁写的，但是咽了回去。
“庞局，上次搜查赌场，我没有给聂明宇通风报信，搜查的时候对他又比较冷漠，我不知道他现在对我是什么感觉，可能本来不信任我，现在更加不信任了，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米楠，我记得你母亲就住在天都附近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