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海棠》夏蔓青栀

23、海棠被发现 雷声滚

　　雷声滚过屋顶，走廊的感应灯跟着闪了两下。海棠屏住呼吸，赤足踩在羊毛地毯上，像踩在一片随时会塌陷的灰雪里。
　　书房门底那线亮光忽然扩大——门把手被拧动的声音。她心脏猛地一跳，来不及退回楼梯，只能就地矮身，一个侧滚翻进旁边装饰柜的阴影里。柜角与墙面只隔不到四十厘米，黑暗刚好把她瘦削的身影吞进去。
　　门开了。
　　神秘人嗓子沙哑，像砂纸磨过铁皮，“走了，别送。”
　　脚步声踏出门口，却忽然停住。海棠透过柜侧缝隙，看到一双锃亮皮鞋转向自己这边——灯光把鞋尖拉得老长，几乎指到她鼻尖。
　　“什么声音？”神秘人问。
　　“可能是猫。”管家躬身，手里提着那只公文包，背脊弯成九十度，“少爷最近养了只波斯，爱乱跑。”
　　“猫？”神秘人冷哼，抬手打了个响指。立刻有保镖从走廊尽头走来，手电光柱像白色鞭子，一路扫过地毯、踢脚线，最后停在装饰柜前。
　　海棠整个人贴紧柜壁，屏住呼吸，连心跳都逼自己慢下来。光柱扫过她藏身的黑暗，只差半掌宽就要照到她赤着的脚背。她指尖死死扣住柜板，指节泛白。
　　保镖用脚拨了拨柜边的落地窗帘，没发现异常，回头报告：“干净。”
　　神秘人这才收回目光，随手带上门。皮鞋声、管家躬送声，渐渐远去。豪车引擎低鸣，铁门开合，一切重新沉入死寂。
　　然而——
　　海棠刚想松气，忽听“咔哒”一声轻响，书房门竟又被推开一条缝！赵世全去而复返，站在门口，目光鹰隼般扫过走廊，最后落在装饰柜。
　　“出来。”他声音不高，却带着猫戏老鼠的残忍，“我知道你在。”
　　海棠血液瞬间结冰。
　　黑暗里，她摸到柜底一只铜制书挡，冰凉沉重。如果被发现，她打算随机应变。
　　一步，两步……皮鞋踏在地毯上，闷声逼近。
　　就在鞋尖即将踩到她影子边缘时，走廊尽头突然传来“喵——”的一声细长猫叫。一只白色波斯猫不知从哪里窜出，尾巴扫过赵世全的裤脚，轻盈跃上装饰柜顶，居高临下睨着他。
　　赵世全皱眉，抬手驱赶。猫却故意打翻柜顶花瓶，“砰”的脆响，瓷片四溅。保镖闻声赶来，用手电照了一圈，陪笑：“真是猫。”
　　“畜生。”赵世全低骂，转身回书房，门“咔哒”反锁。
　　黑暗重新合拢。海棠瘫坐在柜底，冷汗顺着鬓角滑到下巴，整个人像从水里捞上来。她颤抖着摸到胸口。
　　她无声地长吐一口气，对着空气轻轻说了句：“谢谢，小猫。”
　　然后，赤足踏过瓷片，一步步潜回二楼。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却再不敢回头，更不敢开灯。
　　身后，书房门底缝隙透过猫眼，嘴角慢慢勾起一抹阴冷弧度。
　　“猫？”他低声自语，手指在门把上缓缓收紧，“我可不信。”
　　黑暗里，一场无声的猎杀，悄然翻面——
　　狐狸开始怀疑，猎枪已上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