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海棠》夏蔓青栀

24、危机关头 次日上

　　次日上午，阳光透过落地窗帘缝隙，斜斜地切在赵家客厅的大理石地面上。海棠刚哄完赵傻吃完早餐，正准备带他上楼换件干净衣服，旋转楼梯口却忽然出现两道黑影——保镖阿昆和小刀一左一右，像两尊铁塔挡住了去路。
　　“老板请。”阿昆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却毫无温度。
　　海棠心口一沉，还是牵着赵傻的手，缓步下楼。赵世全已坐在沙发中央，面前摆着一盏刚泡好的普洱，茶香缭绕，却掩不住空气里那股逼人的寒意。
　　“海小姐，早啊。”赵世全抬眼，嘴角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坐。”
　　赵傻想往海棠身后躲，却被管家顺势牵走：“少爷，先去花园看金鱼，一会儿再陪姐姐。”
　　客厅里，只剩海棠与赵世全，以及两侧保镖。
　　“昨晚睡得还好吗？”赵世全慢悠悠抿了口茶，眼神却像毒蛇般紧锁她。
　　“挺好，谢谢赵先生关心。”海棠垂眸，声音平稳。
　　“哦？”男人轻笑一声，忽然倾身向前，语气骤冷，“那——猫在装饰柜底，睡得怎么样？”
　　海棠指尖一颤，面上却强作茫然：“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不明白？”赵世全猛地一拍茶几，瓷杯盖“哐啷”一声跳起，“你以为你能逃过我的视角？昨晚你躲在书房外，听到了多少？说！”
　　海棠心跳如鼓，脸上却维持着镇定：“我只是起夜，听到猫叫，就回房了。什么书房，我听都没听见。”
　　“还在装！”赵世全面色彻底阴沉，手一扬，“给我拖出去！既然不说，就让她说！”
　　阿昆和小刀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扣住海棠胳膊，反扭着往门外拖。膝盖蹭过冰冷地砖，疼痛袭来，她却死死咬住唇，一声不吭。
　　“拖去后院仓库，锁门！什么时候开口，什么时候放人！”赵世全背过身，语气里没有一丝温度。
　　保镖得令，正要将海棠架出客厅，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哭嚎——
　　“姐姐——！你们放开我姐姐！”
　　赵傻像颗炮弹般冲进来，手里还攥着一条金鱼捞网，鼻涕眼泪横飞，直扑阿昆后背，抡起捞网就砸：“坏人！不许欺负姐姐！她答应陪我玩‘安静小骑士’的！”
　　阿昆被砸得生疼，又不敢反手，只能僵在原地。小刀也愣住了，一时不知该不该继续。
　　赵傻趁机扑到海棠脚边，张开双臂护在她前面，仰头对父亲嚎啕大哭：“爸爸坏！你说了姐姐是给我买的，就是我的！你打她，我就哭！我就绝食！我就砸光你的金鱼！”
　　他一边说，一边真的抡起捞网，“哗啦”把茶几上的普洱盏扫翻，滚烫茶水溅了赵世全一裤脚。
　　男人脸色铁青，怒火几乎喷薄而出，可面对儿子罕见的大哭大闹，却只能强行压下。他深吸一口气，抬手示意：“停！”
　　两名保镖立刻松手。海棠跌坐在地，膝盖磨破，血丝渗出，却第一时间把赵傻搂进怀里，轻轻拍他后背，哑声安抚：“别哭，姐姐在这儿，没事的。”
　　赵傻抽噎着，把脸埋进她颈窝，双手死死箍住她脖子，像护着最心爱的玩具。口水与眼泪混作一片，却没人敢再拉开他。
　　赵世全盯了海棠几秒，眼神阴鸷得像淬毒的刀，最终只冷哼一声：“看住少爷！”
　　说罢，他拂袖而去，皮鞋声重重踏在走廊，像一记记闷雷。
　　客厅里，赵傻仍在抽泣，却倔强地张开手臂，把海棠整个挡在身后。海棠抱着他，眼眶泛红，心里却燃起一点微弱却倔强的光——
　　她没想到，这个曾被她视为“牢笼看守”的傻少爷，竟成了她第一道护身符。
　　她低头，附在赵傻耳边，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
　　“谢谢你，小骑士。姐姐答应你——我们一起把游戏玩到底，好吗？”
　　赵傻抬起泪痕交错的脸，重重点头，露出一个大大的、带着口水的笑：
　　“一起！拉钩——”
　　小指与食指相勾的瞬间，海棠抬眼，望向走廊尽头那盏监控红灯——
　　它仍在闪，却像第一次，有了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