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海棠》夏蔓青栀

22、神秘来访者 午夜十

　　午夜十二点，赵宅的廊灯熄了大半，只剩门厅留一盏昏黄壁灯。海棠轻手轻脚地哄完赵傻，把房门虚掩，正打算回小隔间洗漱，忽听楼下传来汽车引擎的低鸣——不是赵世全常乘的那辆车，而是一辆连牌照都被黑布罩住的商务车。
　　她心念一动，赤脚踩在羊毛地毯上，无声地蹭到旋转楼梯的拐角，伏在栏杆间往下看。
　　玄关处，管家早已候着，态度比平时更加躬谨。车门滑开，一个身材高瘦、戴鸭舌帽和口罩的男人走下车，手里提着一个深色公文包。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在灯光下一闪，像刀背反射的冷光。
　　“老板在书房等您。”管家低声道，顺手接过公文包，竟用袖口擦了擦包底并不存在的灰尘。
　　神秘人微微颔首，声音沙哑得像是刻意压着喉咙：“东西带来了吗？”
　　“都在保险柜，密码只有老板知道。”管家做了个请的手势，领着来客穿过走廊，径直朝一楼东侧的书房走去。
　　海棠屏住呼吸，等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她抬头望向书房方向——厚重的橡木门关得严丝合缝，门底缝隙却透出一丝亮光，偶尔有断续的交谈声溢出，低沉而急促。
　　她心念急转：这个点，什么人物值得赵世全亲自等候？公文包里装的是什么？为何连管家都小心翼翼到近乎畏惧？
　　犹豫片刻，她赤足踏下楼梯，每一步都落在地毯图案最暗的纹理上，避免发出声响。靠近书房时，她听到门内传出模糊的对话：
　　“……上面已经压下，检查组明天只会走形式。”是赵世全的声音，带着得意。
　　“别忘了，把尾巴打扫干净。”神秘人语气冷厉，“尤其是那个女孩，留着她，迟早是雷。”
　　“放心，等生米煮成熟饭，她喊破天也没人信。”赵世全低笑，“倒是那笔钱，今晚先过一遍数？”
　　紧接着，是密码锁“滴滴”开启的脆响，纸张翻动、金属轻撞，像成捆现金被码放桌面。
　　海棠背脊一阵发凉，指尖不自觉地扣紧楼梯扶手。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不仅是赵傻的“玩具”，更是他们账本里一个待抹平的“漏洞”。
　　她屏息后退，刚踏上最后一级台阶，走廊尽头突然传来脚步声——保镖巡夜！
　　灯光扫过楼梯口，她猛地俯身，贴着地毯滚到阴影里，心跳如擂鼓。
　　保镖手电光在栏杆上晃了两下，没发现异常，嘟囔着往回走。海棠趁机溜回二楼，闪进自己小隔间，关门，反锁，背抵门板滑坐在地。
　　黑暗中，她颤抖着，赵家人不允许她与外界联络，没收了她的手机。她喘着气，眼底燃起决绝的光。
　　窗外，乌云遮月，宅子一片死寂。唯有书房方向，灯光幽暗，像一张深不见底的巨口，伺机吞噬所有无辜。
　　而海棠，已悄悄在心底拉紧了弓弦——
　　这一次，她要做射穿黑幕的那支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