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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恩断义绝 警灯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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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灯闪烁,照得夜空发红。
赵世全的黑色豪车刚驶出花市两公里,三辆警车便斜刺里杀出,呈“品”字堵住去路。扩音器响起——
“车里人员听着,举手下车!有人举报你非法拘禁!”
马仔们一阵骚动,赵世全却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衣领,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推门下车,双手高举,声音洪亮又无辜:
“误会!我听说干女儿离家出走,特地来接人,哪敢拘禁?”
话音未落,后排车门被推开——魏勇和杨柳扑通跪倒在柏油路上,膝盖蹭得血肉模糊。两人一边磕头,一边哭嚎:
“警察同志,我们是孩子亲生父母啊!我们是自愿把女儿许给赵老板的!”
“对对,彩礼都收了。”杨柳颤抖着举起手里的牛皮信封,现金露出半截。
带队的李队眉头微蹙,显然没料到这一出“父母卖女”的戏码。更棘手的是,他耳机里传来上级含糊的“缓一缓,先核实”——赵世全这些年“打点”过的关系,开始发挥作用。
海棠被民警保护在警戒线外,看到这一幕,脸色瞬间惨白。魏勇爬过去,抱住她的腿,涕泪横流:
“闺女,救救爸妈吧!赵家说了,只要你嫁,一笔勾销!我们现在已经还不了彩礼了啊!”
杨柳也扑上来,头磕得咚咚响:“海棠,妈给你跪一辈子!你忍心看我们出事吗?”
警灯旋转,红蓝光影交替打在海棠脸上,像无形的锯子,来回拉扯她的神经。她缓缓蹲下身,抱住膝盖,脑海里闪过无数碎片——
六岁那年,她考第一,杨柳难得给她买了根棒棒糖,却因为她不小心掉在地上,一巴掌扇得她嘴角出血;
初潮那天,魏勇嫌她“晦气”,把她关进阳台吹了一夜冷风;
十八岁生日,她许愿能上大学,养父冷笑:“丫头片子读那么多书干嘛?早点挣钱才是正道!”
每一帧都像钝刀,割得她生疼。她哭得喘不过气,喉咙里发出小兽般的呜咽。警察想扶她起来,她却死死蹲在地上,指甲抠进柏油缝隙,仿佛那是她最后的锚点。
良久,她抬起泪肿的眼睛,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我嫁。”
两个字一出,魏勇和杨柳哭声顿停,眼底闪过狂喜。赵世全微微挑眉,露出胜券在握的笑。
海棠却缓缓站起,抹了把脸上的泪,一字一顿:
“但这是最后一次。买断你们生我、养我、却把我当牲口的所有恩情。从今天起,我们——”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近乎嘶哑:
“恩、断、义、绝!”
话音落下,全场寂静。警察别过脸,不忍再看。魏勇和杨柳僵在原地,脸上的喜色还来不及褪,显得滑稽又丑陋。
赵世全鼓掌,笑声刺耳:“好一场大义灭亲!放心,亲家,我会好好照顾海棠。”
海棠没有看他,只是转身,对李队鞠了一躬:“警察同志,我自愿跟赵家走,但请求你们记录——我,海棠,与魏勇、杨柳,即日起接触亲属关系。日后他们生死,与我无关,你也算当个见证”
李队郑重地点头,示意同事全程录像取证。
夜色深沉,警车让开道路。赵世全做了个“请”的手势,海棠挺直脊背,一步一步,走向那辆黑色轿车。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鲜血淋漓,却再无人可以要挟她——
因为,这是她为自己选择的战场。
车门关上的刹那,她抬头,看见远处花市方向的霓虹,像遥远而温暖的灯塔。她在心里轻声说:
“再等等我。
这一次,
我会带着自由,
堂堂正正地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