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海棠》夏蔓青栀

15、海棠回去 夜风卷

　　夜风卷着河潮，老码头的汽笛远远传来，像一声又一声催促。可就在快艇马达即将点火的刹那，海棠从等待区冲上岸——她听见旁边旅客的闲言碎语：
　　“知道吗？澜家花卉被围了，赵家扬言不交人就砸场子。”
　　“啧啧，一生心血啊，说毁就毁。”
　　那一刻，她脑子里嗡地炸开：花市是林澜的全部，如果因为自己而被碾成废墟，她逃得再远，也一辈子逃不掉良心。
　　秦雪追上来抓住她胳膊：“你疯了？现在回去等于自投罗网！”
　　海棠眼眶通红，声音却异常平稳：“我必须回去。赵家要的是我，不是花市。只要我出现，他们就没理由砸场子。”
　　“可你一旦出现，就会被拖上车！”
　　“那就拖。”她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打开录音功能，“我去了赵家，如果他们为难我我手里有赵家逼婚、限制人身自由的证据，我就公开。”
　　秦雪咬牙：“我陪你。”
　　“不。”海棠按住她肩膀，“你得在外面，把视频和录音同步到云端，然后报警。只有外压内应，我们才有胜算。”
　　20分钟后，城郊出租车内——海棠摘掉帽子，露出染成亚麻色的短发；秦雪躲在街角网吧，登录云盘，实时上传文件，并拨通110：“澜家花卉发生非法拘禁、破坏经营，请立即出警！”
　　赵世全面色阴沉坐在高脚凳上，身后一字排开十几名壮汉，手里拎着铁棍。摊户们被驱到角落，卷帘门半拉，手机信号全被便携式屏蔽器切断。林澜被两个马仔夹在中间，脸色苍白，却站得笔直。
　　“林老板，我耐心有限。”赵世全用铁棍敲了敲桌面，“把那丫头交出来，我立马走人；不交，今晚开始，你这一棚一棚砸，砸到你心疼为止。”
　　林澜冷笑：“赵老板，你要的人不在我这。砸吧，砸完我正好换新棚，反正保险全赔。”
　　赵世全眼角抽搐，刚要挥手，门口突然传来一声：“住手！”
　　所有目光齐刷刷射向大门——海棠站在灯下，瘦削的身影被拉得细长，却像一株不肯弯腰的竹。她举起手机，镜头对准赵世全：“赵老板，你要的人是我。放开花市，我跟你走。”
　　赵世全愣了半秒，随即大笑：“好！识相！你爸可收了我五万彩礼，说你生就是我们赵家的人，死亦是我们赵家的鬼。”他示意马仔上前。
　　“慢着。”海棠后退一步，声音清亮，“我跟你们走，但是你们也要确保放下手里的铁棍还花市太平。”
　　赵世全幽幽开口：“可以，小孩子家家的，我也不怕和你们斗智斗勇。”
　　澜姐和秦雪听到都无比焦急：“海棠，千万别，赵家黑白通吃，赵世上的儿子又智力停留在6岁，你得照顾他一辈子吗？”
　　海棠伸手拍了拍澜姐的背，没有再说什么，似是安慰。海棠在没人注意的瞬间视线微转悄悄给秦雪悄悄使了个眼色，秦雪心领神会。
　　澜姐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欲言又止，在朦胧的夜色里只是伸出颤抖的手。
　　城市霓虹亮起，夜风卷起残花与尘土。海棠抬头，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没有恐惧，只有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