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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清水湾的男主人 苏远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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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远清出差后的第二天,霍匀就把婚戒拿下来了,昨晚又从睡衣里翻到了。
喝了酒的人脑子也糊涂了,不知道该把戒指放哪,就套在了自己手指上。
今早发现自己戴着婚戒,觉得自己的手戴着这个戒指还挺好看就没摘,没想到苏远清忽然回来了。
她没戴,但他戴了,显得他多在意似的。
霍匀不动声色把手放到桌底,面无表情地摘了后胡乱塞进口袋。
苏远清注意到他的动静,抬眼,问:“饭不合口吗?”
霍匀含糊地“嗯”了声。
他的嘴不是一般的刁,总能吃出别人尝不出的瑕疵。他刚刚眼神涣散发着呆的时候就在想,一定要把昨晚把他送这来的司机开除,还要把苏远清这的厨师开除。
“溏心蛋太腥,鹅肝太硬,奶油太甜,黑松露味太大,沙拉的配色太丑,餐盘的摆放很碍眼。还有,冰箱里怎么全是天龙?水我只喝……”
和苏远清眼对眼的霍匀闭上了嘴,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又不清楚自己感觉到的到底是什么。
而这种奇奇怪怪,说不清道不明,对他来说过于陌生的感觉,让他低头沉默了起来。
苏远清神色很淡,表情也没怎么变化,以一种亲和的眼神看他,没有不耐,“还有呢,还有哪里不满意。”
霍匀掀起眼皮,又看了眼她,掩饰性地咳了下发出点声音。
“阻断片”一拿开,被他硬生生堵住的话又开始流动:“也没了,就是……餐具可以换成昆庭的,家里这套我拿不习惯。”
苏远清很快就给了他解决方案,“你家的厨师可以来我们这,至于餐具,你到时候直接和管家说吧,要是还有其他问题都让管家去做。”
苏远清已经吃好了,看着霍匀垂下的脑袋,又说:“给你带了礼物,等会儿让周天拿给你。我还有事,先走了。”
“苏,苏远清……”霍匀蓦然出声,可这音量确是逐层递减,和昨天在澜玉对着徐亲越发难的人截然不同。
苏远清侧身看他,语气温和,“怎么了?”
霍匀根本不知道为什么喊住她,思绪在脑子里打架,打出的结果是——“我要一直住这吗?”
苏远清不明白他这问题是怎么问出来的,但还是耐心回答他道:“你在这住不习惯?但我们刚结婚,我不想外界说我们这么快就感情破裂,你可以一周回去一两次?控制好频率。”
霍匀像是刚知道他们已经结婚,焉了吧唧地“哦”了声,很勉强的妥协了:“那我还是住这吧。”
苏远清对他赞善性地笑了下。
霍匀看她笑的时候莫名有点不自在,他手指微微蜷曲,视线飘忽不定。
可等苏远清一走,他又很快故态复萌,耸耸肩,摆摆头,重新翘起了二郎腿,无骨地靠在椅背,表情又恢复到那目中无人的样子。
他饭也不吃了,刀叉一扔,手臂环抱,嚣张跋扈地大声喊叫:“管家!管家呢?赶紧过来把这套餐具给我丢了!”
“在呢在呢!”徐亲越家的佣人李阿姨喜笑颜开地为苏远清开了门,“我们徐少爷在家的。”
她像是不知情苏远清已婚的身份,看到她出现在这第一反应不是奇怪而是喜笑颜开,立马跑去给她开了门,都没去问徐亲越的意见就热情地将她迎进来。
“苏总,您这段时间很忙吧?我都好久没见到您了,您可算来了,少爷看到您一定高兴!”
苏远清问:“徐亲越怎么样了?”
“少爷啊,少爷他挺好的,就是您刚结婚那会儿他一个人生了好大的闷气。饭也不吃觉也不睡,大晚上就坐在客厅动也不动,灯也不开,乌漆麻黑,省电是省电但就是怪黑的,可能心碎的男人都是不想见光……”
苏远清温和地打断:“他的伤不严重吧?”
“哦哦哦,您说他的伤啊!嘶,那看着还是挺严重的,都流血了!我看到的时候,哎呦喂!吓了一大跳呢!打人怎么能打脸呢您说是吧!毁容了怎么办啊!苏小姐您知道是谁打的吗?是少爷仇家吗?少爷这么好的人怎么会有仇人呢……”
苏远清耐心地听着,走到大厅时似是有所感应,一抬头就看到了二楼走廊上,那道清冷却因为受伤而显得脆弱单薄的的身影。
苏远清站在原地,徐亲越就像是没看到她似的,转身回了房间。
“我去看看他,李阿姨你忙你的吧。”
李阿姨笑容殷切热情,“诶诶诶,好,有需要叫我!我最近啊学了一种新的泡茶方法,苏总我等会儿给你送杯上去?”
“不麻烦了,下次吧。”
苏远清的拒绝没有打击到李阿姨的积极性,她满面堆起更有力的笑容,“那好,那我再去学几种!下次一起泡给您!”
徐亲越房间没落锁也没关紧,留着一道缝,苏远清把着门把叩了三下门就直接推门进去了。
家庭医生来换过药,空气中隐隐有一丝与香薰不相融的气味。
徐亲越躺在床上,确实如李阿姨所说,脸上淤青不少,额头不知是磕到了哪用纱布贴着一块。
他眉目间微有沉郁之色,脸部线条绷得紧,这还是苏远清第一次看到情绪这么外露的徐亲越。
也不对,不是第一次,第一次应该是他“第一次”的的时候。
也是在这张床上。
好像也是这床被子。
只是人哪里有点不一样了——“你是不是瘦了?”
“你不是有钥匙吗?”
俩人同时开口。
徐亲越唇线抿直,语气略有生硬,“干吗叫阿姨开门。”
苏远清很直白,徐亲越想刻意不谈的被她直接揭开:“以前是以前,现在身份不一样了。”
她揭开的太猝不及防,力度也太大了,徐亲越毫无准备。闻言,他胸腔突兀地起伏了一下,不再说话,气喘得很粗,抓着被子的手指发白。
她以非专业的视角观察他的伤,“你的伤好点了吗?好像很严重。”
“你是代表霍匀来的?”徐亲越咬肌微绷,仰着头,嗓音听着像是沙砾互碾。
苏远清没有回答,她拿起手机按了几下。
徐亲越眯着眼盯着她手里的手机,她在和谁发消息?霍匀吗,能说什么?
他不受控制地想起霍匀说的那些话,忽地,他猛咳起来,一声连着一声,一声比一声都更要撕心裂肺。
苏远清收起手机,看了过来,对上的就是一双因为剧烈咳嗽而眼含泪光的徐亲越,呼吸急促,面色绯红。
苏远清对他脸上的伤研究起来,手指着他的某处淤青,“你受的不是外伤吗?”
徐亲越一噎,有些气恼,“远清,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不解风情。”
苏远清反问:“那现在怎么发现了?”
徐亲越又开始咳了。
苏远清却转身往外走了。
徐亲越一手撑着上半身按在床上,抓着被子的手青筋尽显。他俯着身,想说话,结果一声又一声咳得更凶。
眼睁睁看着苏远清越走越远,直到背影消失,徐亲越堵在胸间的复杂情绪像是在他的呼吸道里撒了一层玻璃渣,每一次呼吸都是对自己的折磨。
苏远清再进来的时候,徐亲越已经闭上了眼。
她看了眼外边的大好天气,床头的时钟正显示下午三点十五分。
“你现在睡这么早了?”
以为她已经走了的徐亲越眼皮颤抖着睁开眼晴。
苏远清手里端着杯东西。
“让李阿姨泡的雪梨茶。”苏远清说。
呼吸道里的玻璃渣原来只是错觉,徐亲越已经调整好了呼吸,“让她端进来就行了,你去干吗?”
“李阿姨做事什么效率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出去的时候,她还在楼梯上慢悠悠走着呢。”
想到什么,徐亲越忽然短促地笑了声,“你还说,她还不是你招进来的人。”
这么笨拙话多的李阿姨当时能从一众训练有素的佣人里留下来,就是因为苏远清指定了她。
她说,这批人里看起来就只有她不聪明,好收买,能帮她留意他的一举一动。
想起往事,徐亲越眉眼间的寒气散开,唇角小幅度扬着,眸子温润一如当初在花园看她。
可苏远清的一句话就能摧毁他脑中的温情场面:“你要是不喜欢她,可以辞掉。”
辞掉。
怎么辞掉?连带着和她的回忆,曾经的亲昵和缱绻,多少次无法克制的动心和悸动……
正是这些,刻在他身体,注入他血液,才组成了完整的一个徐亲越,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当成没发生过,随随便便就能打发掉?
场面骤然冷却。
苏远清将托盘放到床头柜时,他顺着看过去,随之看到了到床头柜上相框里的照片。
苏远清低头,漫不经心地捻着一朵盛开的十八学士。花很美,但处于掌控地位的她更让人倾心。
那朵花来自他们一起种下的山茶树。十八学士娇贵,在养护时需要定期疏蕾,剪掉部分长势不好的花蕾以保证主花养分供应充足。
徐亲越拿着修枝剪不太能下得去手,苏远清却干脆地一剪落下一朵苞,对他说有舍才有得。
被剪落在地的那些花苞悬空而起,穿过时空悉数撒在了他身上,这场花苞雨并不唯美,让人狼狈。
他也是被剪下的花苞吗?
他看着苏远清,目光渺远,透过虚空看到了被她拿在手里的十八学士。
山茶花一落就是完整的一朵。花落遍地实在可惜,苏远清走了过去将地上的花捡了起来。
苏远清会怜惜一朵盛开过的花,但不会遗憾早早退场的花苞。
“我还不至于付不起一个佣人的工资。”
“徐少爷的财力别说一个佣人,一整个广场的佣人也不在话下。”
就在徐亲越要为她这打趣一般的话笑了时,苏远清猝然转换了话题:“我今天看过霍匀的伤了,你下手留情了,为什么?”
“……”
徐亲越板着脸,当场制定规矩,“以后来我家的客人,不能提霍匀。”
苏远清没有反对的理由,无所谓道:“客随主便。”
徐亲越看了眼时间,语气闷闷不乐,仍然无法对她煞风景的话释怀,“到吃饭时间了,客随主便吗?”
苏远清答应了他的邀请:“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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