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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她的前任与现任 “你好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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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徐两家第一次谈联姻事宜的时候,是在苏远清25岁从英国毕业回国的欢迎宴上,也就是五年前,彼时霍匀还在马来西亚汝来大学的课堂上呼呼大睡。
徐亲越当时知道他父亲有这个想法后,觉得情理之中,但也预料之外。
情理之中,是因为他知道不少家族都试图把接棒未来家族事业的继承人,带到苏远清面前刷存在感。
如果设置一个“苏远清未婚夫候选人”评选不限男女,那一定是竞争激烈,需要叫号的报名现场。
而如果论门当户对,无疑是他们徐家,还有周家霍家更胜一筹。
预料之外,则是因为他知道,苏家长女与周家次子周令轩是青梅竹马,关系甚密。
既然要联姻,为什么不选个知己知彼的,而是有意于和她情谊不深,社交只过一遍礼仪的他?
好奇别家私事辛秘并不光彩,他的疑惑注定无法被解答。
家族长老们商谈,而他们两个小辈则在她们满意的眼神中退到宴会厅外独处。
皎洁的月光下,是灯火通明,花种茂盛繁多,布置精美的花园,不远处的人工湖波光粼粼,两只黑天鹅正在湖中心亲密交颈。
他们聊了不少,伦敦的餐馆、近期去的艺术展、在嘉德和保利拍下的古董珍玩、再到当前世界的经济形势、政治面貌、未来的发展趋势和可能到来的风口。
在他看来,和人聊天分为三种情况,第一种,向下兼容型;第二种,被向下兼容型;第三种,也是他认为最可遇不可求的一种——相互助长,有来有往,见解碰撞从而激发然后启迪。
这要求对话的双方起码见识相通,背景相似,地位平等,思维综合且有同频的关注点,储备知识丰富多元。
从简单的、浮于表面的社交托词到越来越复杂且逐渐暴露个人思想和爱好的深度话题,这或许可以证明,俩人在灵魂的某处足够契合。
到了他这辈,在婚姻上已经失去了自主权和绝对的选择权。徐亲越对联姻并不反感,义务和权利相统一,如果能让家族受益,他不会反对,至于联姻对象是谁,他之前没什么想法。
但当苏远清挽着他的手回到宴会厅时,他觉得那个人如果是她的话,他会很期待这段婚姻。
不知道两家人怎么谈的,并没有立刻定下他们的婚约,只说他们俩都还年轻不急着结婚,再接触接触,就当多个朋友。
当苏远清的手抽离开的刹那,他胳膊几不可见地微微一夹,那是在他自己还没反应过来前,下意识为他做的挽留。
不过长辈们的谈话倒是释放出了一种信号:他们并不反对他们往来。
于是出于私心,徐亲越主动邀请苏远清去了他的私人馆藏以及私人晚宴。
礼尚往来,苏远清自然也逐渐把他引进她的的社交圈,带他去了她的私人酒庄和其他一些私有场地,为他牵线理想的合作伙伴。
而后的两年里,他们的关系都算得上是朋友。
第三年,当初的联姻话题重启。俩家人开始了明面上的第二次商谈,这次的结果倒是非常让徐亲越如意,苏家点了头,他成了苏远清的未婚夫。
那是苏远清第一次牵他的手,他心跳失常,心律上窜,胸腔里藏着从来没有过的鲜活悸动。
他好奇她是否和他一样,是否对他早有好感,又或者,她早就看出他的心思,在此刻给了他肯定的回应。
他们感情一直很好,只是他几个月前忽然出了趟国,在苏远清打电话给他的时候没有接,之后,改天换地——苏霍两家确定了婚期然后结婚了。
所以,如果不是他漏接了那通电话,霍匀有什么机会,凭什么身份,在他面前叫嚣耍横?
徐亲越看着面前的人,他实在看不出他有哪点好,哪里有能和苏远清匹配的地方,按照公序良俗,他就是一个厚颜无耻的第三者!
他对霍匀早就积怨已久,只是为了维持表面的气度和体面才隐忍至今。
这次是很好的契机,是霍匀不分场合先动的手,是他先将虚假的和平撕碎,将所谓的家族情面扯破,他已经够包容的了,他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
所以,他是被允许还手的。
徐亲越并非手无缚鸡之力,他虽然看着举止有度,富有书卷气,但不代表他的出拳力道也如此。
显然,霍匀也轻敌了,他脸颊上挨了一拳后迅速反应过来,随之以更猛烈疯狂的速度和力气回击过去。
两个成年男人人高马大,扭打在一起破坏力十足,没人敢靠近。两个人出手一个比一个狠,根本分不清是谁更恨对方,谁更想弄死对方。
可不知为什么,明明俩人一开始气势和动作还能勉强算得上势均力敌,可徐亲越却不知不觉中受了许多伤。他的肩胛骨狠狠地撞上了身后的厚墙,围观者都不由得替他嘶了声。
徐亲越的喉间溢一声闷咳,脸偏向另一侧躲过了霍匀完全没有减弱的攻势,有人想上前拦却被他一个手势打住。
他消极对抗的反应也被霍匀察觉,似是觉得没意思,霍匀松开了抓着他领带的手,扭了扭手腕,面无表情地离开。
后背贴在墙上的徐亲越冷不丁开口:“知道远清什么时候回国吗?”
霍匀蓦然一顿,眸子微微一缩。
徐亲越话里的意思解读出来可以往两个方向走,一是真的在问他时间,二是笃定了霍匀不知道而他对苏远清的行程了如指掌,借此嘲讽他们这段名存实亡的婚姻。
不过霍匀哪个方向都没选,他甚至都没有思考这话里是否含有深意。他只是没来由的窝火、焦躁,不耐烦。他都要怀疑刚刚喝的酒里是不是加了点什么,让他的脾气有点不正常。
霍匀曾默念过苏远清的名字,不止一遍。
他觉得苏远清的名字还算好听,但好听的名字不是出现在谁嘴里,不是被任何人念出来都好听的。
当下,霍匀是第一次觉得苏远清的名字听着刺耳。
徐亲越似是没发现危险的再次来临,从容地靠在墙边,斯文地用拇指揩去唇角的血,看着指腹上的血,还笑了下,接着自说自话一般嘀咕着:“远清以前没出过这么久的差,是不是遇到新鲜的事了,她就喜欢新奇有趣的东西……”
霍匀已经攥好了拳。
徐亲越仿佛并未察觉,抬头,一本正经问道:“霍少,我很好奇,你和远清平时聊点什么,能做夫妻的人,想必有很多共同语言。”
徐亲越嘴角带着点血,目光却沉着,甚至还含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他的脸上有几处红痕和淤青,可他松弛的姿态却叫人看不出一点狼狈。
霍匀从来就爱和人反着干,别人以为他要生气了,他偏偏无知无觉,以为他要冲动了,他却能压制住脾气。
他放开了攥着的拳头,沉着肩,放松了身体肌肉,他语气没有起伏,又扬起一个恶意满满的笑,“你好奇?好奇你到我们床底下听着去啊。”
就连说出来的话也能让人始料未及。
一向能言善辩的徐亲越这时倒是像被掐住了命脉,无法回应霍匀不分场合的话,只是目光沉沉,唇角抿直。
霍匀想到什么,终于转过弯来,他压低声线,语气仍然挑衅,“你知道苏远清什么时候回来有什么用。她回我们家又不去你家,和我睡一张床又不是和你,你在得意什么?”
霍匀长这么大,就不知道什么叫礼义廉耻,能说的不能说的全都说,毫无顾忌,譬如某次的饭局上,被爸妈强行带来的他故意问出:“周叔叔,刚刚和您在车上啃嘴的是周阿姨吗?你们感情真好。”
而他口中的周阿姨早已去世。
霍匀想打人的欲望已经完全淡下去,甩甩手,在众人谨小慎微但又不得不显出尊敬的注目礼下缓缓离开。
霍匀把徐亲越打了的这件事不胫而走。
大家私下都说,苏远清简直飞来横祸,无妄之灾,霍匀自己闯的祸现在还要连累她,连累苏家,作为一个大家族的女婿实在是不够格。
徐家就这么一个独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虽说不能到苏家大吵大闹,但在生意上使点绊子却很容易。
更何况,苏徐两家本来该是亲家,为表诚意,在各自的领域都有对方的一席之地牵扯不至于很深但也不算浅,分割需要时间,目前仍没结束。就在这样的关头,苏家的女婿把徐亲越打了。
作为挑起这场纷争的罪魁祸首,霍匀却吃好喝好,一天睡满九小时了还要继续午睡。
霍匀睡醒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环顾四周,知道自己身处清水湾——和苏远清的婚房。
昨天不知道哪个司机送他来的,一点眼力劲也没有,送他来这简直是脑子有病。苏远清都不在,他凭什么一个人在这住着,他又不是没有自己的房子。
床头柜上还摆着个正在燃烧的香薰,霍匀挠挠头,昨晚宿醉回来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点的这个。
手机上有好几个未接电话,他爸妈的,他大哥的,苏远清父母的,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肯定逃不开昨天的事。
还有一通,是苏远清那个瘦不拉几的秘书的,叫什么来着,周一还是周二?周四周五?忘了。
反正就这意思,取的什么名字,复杂的要死。
他谁都没回拨,兀自去了餐厅,他饿了,其他事都没他的事重要。
霍匀吃饭很慢很慢,每一口都细嚼慢咽,吃一会儿他还要对着食物发一下呆,没一个小时结束不了。
苏远清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霍匀左手托腮,右手的拳头里竖着汤匙柄,目光呆滞,嘴里还含着东西,一下没一下地嚼着,头顶上竖着撮呆毛。这幅食欲不振的样子,好像清水湾的饭很难吃似的。
注意到苏远清的时候,霍匀还没反应过来,等意识回来了,那撮头发也弯垂了下来。
他瞳孔微怔,想说点什么又什么都说不出口,本来还有一下没一下咀嚼着的动作也完全停止。
磨磨蹭蹭中,苏远清已经在他对面坐下,随后,佣人给她拿了一副餐具。
婚前,霍匀没见过几次苏远清,婚后,这是他们第二次见面。
一向脸皮厚的霍匀莫名有点不知道该干吗,低着头又不动声色地望对面瞟了好几眼。
相比之下,苏远清吃饭要规矩得多,既不会三心二意,也不会挑三拣四,一举一动中都从容优雅,无不彰显她曾受过的良好就餐礼仪。
但霍匀却并没有因此自惭形秽,而是他发现,苏远清的手指修长白皙,十个手指上没有饰品,只有右手腕上带着块腕表。
霍匀的目光悄无声息地落到自己右手的无名指,那上面套着一枚出自顶级设计师之手的婚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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