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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改命4 啪嗒一声, ...

  •   一夜过后,郁嘉文又是端方君子的模样,他对郁娡更加温和亲近。

      “昨夜父亲来找我,说国师大人会在我生辰前一日登门。”郁嘉文连声音都是温柔的,“不过国师身份特殊,我的生辰父亲打算大操大办,想等到我及冠在办的隆重些郁娡,你觉得好吗?”

      他征求意见似的问郁娡,郁娡无端觉得诡异:她仿佛不是下人,而是可以依靠的存在,那种感觉有点类似长辈。

      郁嘉文把她当什么了?
      姐姐吗?

      郁娡点头说好,他的生辰也是郁娡的生辰,不过郁嘉文的生辰有夫人主持自然不会办的无声无息,但郁娡的生辰则无人在意,这些年只有郁嘉文会在私下用彩头的名义给她送一些并不实用的小玩意,郁娡不喜欢,但聊胜于无。

      国师登门的日子是九月十八。郁娡从药房领药,府中上下都透露出一种谨小慎微、惶惶不可终日的氛围。

      关于这个国师,郁娡只远远见过一面。郁娡在别人的话语间拼凑出他的生平:少年有为、天选国师,推演国运气数的本领了得,深受民间拥戴的同时,也颇得皇帝赏识。为人神秘,尤其十多年前闭关后深居简出,见过他的人一只手数的出来。

      除此之外,就是长寿,三朝国师。如今的皇帝也已垂垂老矣,正是新旧政权交替时,有人上位就有人获罪流放,朝堂上的官员大臣换了一茬又一茬,唯有国师还是那个国师。

      “郁娡,明日我们就十八了,”郁嘉文用完药,亭子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每日喝完后的时辰几乎固定成两人闲话的日常,“你说我能挺过去吗?”

      “会的。”郁娡回答,郁嘉文坐在榻上瞧她,笑道:“我觉得也是,这几日我觉得精神头好多了,我以后会康健起来的吧。”

      郁娡没接话了:郁嘉文好起来了,那她往日的日子该怎么办?郁嘉文不需要她,她又会回到以前任人欺凌的日子吗?

      “听母亲说,国师今夜会到。”郁嘉文想到什么又补充,“上次,他也是趁夜而来的。不过我烧的糊涂,没见过国师的模样。我听母亲说,好像你见过国师?”

      郁娡摇头:“奴婢没见过,只是那天夜里饿得厉害想跑出去找点吃的,才远远瞧过他一眼,不过他带着兜帽想来没看清我,我也没看清他。”

      “这样啊,”郁嘉文的语气难免遗憾,继续道,“我以为府里只有我没见过,还想问问你。”

      问她有什么用?郁嘉文躺在榻上高烧不断时,郁娡也不过八岁,她能知道什么?郁娡心中隐隐的不安越发躁涌,她迫切希望今夜连着明日速速过去。

      郁嘉文的生辰虽然办得低调,但从前院送来的东西流水般进沉霜院,来庆寿的人只多不少。郁嘉文知道,这些人不过是醉翁之意罢了。

      郁娡端药进门时,郁嘉文正抚摸一块上好珍珠。 “少公子,喝药了。”郁嘉文很是顺从地端过药,将珠子随顺手放在郁娡手中的托盘上,珠子沿着托盘边缘骨碌碌滚一圈,绕到离郁娡最近的一侧。

      “他们说这是夜明珠,到了夜里光华异常,可用作照明。”郁嘉文喝完汤药,“往后你用它照明,夜里别再绊到了。”

      普通的珍珠市价是她半年的俸禄,何况这样一颗又大又能发光的珠子,如此贵重,肯定很值钱。郁娡惴惴不安地收下珠子,郁嘉文瞧见她小心翼翼干着越矩事儿的模样,觉得好笑。

      “父亲交代我晚饭后去书房,约见国师大人,”郁嘉文语气纠结犹豫,却还是说,“你随我一同去顺便见见父亲,愿意吗?”

      见郁正岳吗?郁娡没想过,更想过郁正岳会认她。再有,郁正岳若是真想认她,至于十八年没过问她的死活?

      郁娡是不愿意去的。她摇头拒绝。郁嘉文完全不懂她的心思,天真以为郁娡埋怨父亲,不肯先见父亲。血缘至亲,不相见时互相怨怼,可有些事情见过面或许就不同了。

      “还是去吧。”郁嘉文拍板决定她的去向。

      郁嘉文自觉,以郁娡的分寸自然不会冒犯他,但这次郁娡却突然伸手抓住他的衣角。郁嘉文不明所以地看着她,一向如履薄冰、挑不出错的郁娡露出不安,她很僭越地问郁嘉文:“可以不去吗?我不想去。”

      郁嘉文依旧莞尔一笑,很是耐心温柔地安抚她:“别怕,你不必担心,父亲虽不苟言笑,看着严厉不好相处,平时也不亲近我们,但他还是心疼我们的。”

      准确来说,是心疼郁嘉文。

      “你要是实在不想与父亲见上一面,就呆在院子外远远瞧一眼,等时机成熟,我叫人带你进去。”郁嘉文以为她是没见过郁正岳,心生胆怯才失态,便如此安慰她。

      郁娡的脸色却没有因这句话好转,她看出来郁嘉文是铁了心要带她见郁正岳。郁嘉文见她还是闷闷不乐,遂退一步提议道:“你若不想与他相认,远远瞧一眼就成。”

      郁娡的不安更加强烈,郁嘉文这几年也没有想过要带她认亲,偏偏是今晚。

      为什么是今晚?九月十九到底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郁娡跟着郁嘉文到书房:今夜很安静,一路上都没见到别的下人,连到书斋前都没有下人把守。

      远远地,郁娡就瞧见郁正岳向郁嘉文招手,郁嘉文高兴地笑了笑。两道视线都落在郁正岳身后的背影上,黑色的头发中间,丛生些许雪发,姿态挺拔。

      郁娡在院门口止步:“少公子,奴婢就不进去了,在这里候着。”

      “也好,今夜国师也在,兴许父亲会顾不上你我。”郁嘉文祝福她,“你照看好自己。”

      郁娡瞧着郁正岳招手,郁嘉文从端方地行走小跑起来,两个人都笑着,父慈子孝的画面实在惹眼,郁娡却心里更不痛快。

      “父亲,父亲大人!”郁嘉文站到屋檐下,郁正岳慈爱笑着抚摸他的头。

      “父亲大人,要带我见一见国师大人吗?”郁嘉文迫不及待请郁正岳为他引荐传闻中无所不能的国师,“少时他便救过我,我都没来得及当面谢过国师大人。”

      “不急在一时,”郁正岳此时的脸已经有风霜,沟壑纵深,皮肤色深而色块不均,两鬓处还有密密麻麻的斑点,顺着额头和颧骨向面中分布,“你身体近来可还康健?”

      “回父亲的话,一切都好,这几日精神头都好多了。”郁嘉文小跑几步,脸色泛红,郁正岳一脸满意瞧着他,确有几分气色。

      “你是父亲唯一的孩子,我为了你可是费了不少心思。”

      “承蒙父亲厚爱,”郁嘉文回答,“孩儿三生有幸才能成为父亲的孩子,实在无以为报。”

      郁正岳不以为然道:“怎么会,你若是有心报答父亲,哪怕连命也愿意舍弃吧?有这份心思对父亲来说就够了。”

      “自然,父亲的大恩大德,孩儿依然愿意以命相报。”

      郁正岳笑道:“那便好。”他伸双手排着郁嘉文的肩膀,从上到下审视郁嘉文,突然问:“你已经是个丰神俊朗的少年郎了,今年十八,对吧?”

      “正是。”

      “好啊。”郁正岳满意点头,连连称好时,正堂里的鹤发背影转过身,走到郁嘉文面前。

      郁娡的头脑像仲秋天的清晨,冒出浓雾令她蒙上似是而非的迷惑,她记不得事情怎么会发展成今日的模样:一直以来,郁正岳都很疼爱郁嘉文。

      原因呢?郁娡想到今夜,九月十九。郁嘉文说国师批命,若是他无福消受神格,哪怕草药吊着也活不过十八。

      国师批算,九月十九,神格命,夫人早产,体弱多病,十八岁早夭和郁正岳贪得无厌的嘴脸。

      原来是这样吗?郁娡有了猜测,她想再看一眼郁嘉文:人呢?郁嘉文人在哪儿?

      郁嘉文还没来得及搭上话,国师双手笼袖,望一眼月色道:“吉时已到,丞相大人还请动手吧。”

      动手?郁嘉文心中疑惑地望月,脸却被一双粗粝大手捧住。

      好似错觉,郁娡提着的灯被风吹歪,挂在院门口的灯笼也不停晃悠,而在门口与书房中间的庭院受到两侧昏黄灯光的影响,视野所在尽是朦胧。

      那是很模糊的一眼。郁娡隔着远远的庭院,与回过头的郁嘉文隔空对视。

      他双眼温柔地能溢出水,转过头与她对视后,却没回过头,而是向后向下,划过弧线。

      啪嗒一声,落地了。

      无头的身子原地摇摇欲坠,眨眼间直挺挺向后倒下去,鲜血从脖颈的裂口出哗哗涌出,像小溪淌过碎石地,冲刷出声音,咕噜噜、咕噜噜。

      血河被蒸腾,周围起了红色的薄雾。

      郁娡隔着远远的距离,看到那刚刚弥漫过脚跟的雾笼住尸身,郁正岳跳到他面前,一脸的踹开头颅,剖开他衣服,然后一只手光洁地没入,再血淋淋的出来。

      雾终于起得快了,将人都没过,连月色都散发红色光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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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短篇狗血互虐单元文,阴间XP,注意避雷。 四月计划开文《为师》 ,欢迎跳转捧个场 已完结《协议离婚后,结婚对象她不装啦!》 《被病娇师尊强制和谐以后》 小点心《论走狗的上位法》 《苍天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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