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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开幕 不用再咬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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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酒坦然地接受来人敬的烟,火焰跳动,烟雾升腾,他吐出一口烟雾,身体微微后倾,眯起眼睛,灰色的眼睛在光亮中闪烁。
“那个黑警怎么样了?”看着指尖的香烟,琴酒漫不经心地问。
手下恭敬道:“他白天进神影公司那里走了一圈,好像一无所获的样子。晚上他偷偷摸进警局了,可能想借警务系统查询。”
“真是废物。”琴酒冷笑。虽然,对琴酒来说,一个听话好用的废物,永远比一个有主见有野心的副手要好。
他接过酒保递来的鸡尾酒,灯光下,酒液像血一样殷红。手机响了一声,屏幕上显示的短信,来自那位先生。信息极其简短:贝尔摩德和我说了。神影公司背后的人是橘雅信,在搞清楚他们为什么找我们麻烦之前,不要轻举妄动。
看着短信,琴酒轻哼一声。橘雅信这个人,他听说过。这个人出身于政治世家,手腕老练,是上届政府的财政大臣。据说那位先生曾经想和他达成合作关系,洽谈本来已经到了最后一步,却因为种种原因最终没能达成。现在他改头换面,站在了其他组织的身后,那位先生却还顾及着他的能量,不敢轻举妄动。该说他是手腕通天么?
「知道了。」琴酒简短地回复,关上手机。
“老大。”手下道,“那个黑警来了。”
“让他进来吧。”琴酒瞥了一眼时间,距离午夜,还有半个小时。“记得搜身。”
“外套脱掉!把武器都拿出来!”枪手拿一把AR-15抵着工藤新一的头,他无奈地举起双手,知道这大概率是因为他杀死了这些人的一个「兄弟」所招致的报复。
“我的外套口袋里有给你们老大的信息,你们当然可以看,不过你们老大想不想你们看就难说了。”他耸耸肩,“至于武器,我的配枪早在辞职的时候还给柴田警司了,其他的,你们不都搜过一遍了吗?”
那枪手愤恨地盯着他,还想说点什么,就听见房间传来门锁打开的声音,里头那个西装革履的手下和枪手对视了一眼,道:“老大叫他进去。”
“切!”他啐了一声,粗鲁地推搡了工藤一把,少年踉跄了一下,几乎没有站稳。但即使是这样,他也只是摇头叹气,没有说什么,反而带着微笑走了进去。
他将厚厚的一叠文件不客气地扔在琴酒面前的吧台上。
琴酒面色不虞地看他一眼,讽刺道:“真希望你在死前也能保持这种高傲的态度,藤堂一真。”
工藤新一笑道:“我想我不会死的,毕竟,我可搞到了很有价值的情报呢。”
琴酒拿起文件夹,抽出里面的一叠文件,漫不经心地翻看起来。可是看的越多,他嘴角的笑容就越发诡异起来。那个文件,比想象中内容丰富许多,自然没有橘雅信这个人的资料,可对公司高层的描述,已经足够让琴酒猜到这些人的行动模式了。甚至,连这个公司的真正目的,也能猜到一二。
但这样详细的资料,显然不是藤堂一真这个警探能够搞到的。按照琴酒对公安的了解,这样全面的信息只有直接经手调查的警司能够拿到……而那个柴田警司,不就是把这家伙开除的人么?
这两人关系如此之差,又有什么理由藤堂一真能够搞到这些资料?
“不错。”琴酒似笑非笑。“别告诉我这是你在柴田警司的办公室抽屉里偷来的。”
工藤新一微微一愣。“你是在怀疑我么?”
“给我一个不怀疑你的理由。”
工藤新一一副不理解的神情。“我是被开除了没错,但是这个调查本来就是我经手的啊,我有备份很正常吧?”他指着调查警探那一栏,果然龙飞凤舞地签着「工藤新一」四个字。
“你调查的?”
“是啊。”工藤新一笑,“这是我经手的第一案呢。人口失踪案,我们发现受害者在失踪前都和这个神影公司有过交集。作为平成年代的福尔摩斯,第一案就是这样的大案要案,很合理吧?”
“「你」可不是工藤新一。”琴酒冷冷道,“如果你非要坚持你是工藤新一这件事,你恐怕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工藤新一微笑着举起手:“那真不好意思。作为昭和年代的福尔摩斯藤堂一真——”
“行了。”琴酒懒得听他的废话,合上了文件。工藤新一的解释是合理的,只是在琴酒心里,对他的怀疑没有打消,反而潜滋暗长。贝尔摩德递来的档案里,写这个藤堂一真从小就是工藤新一的崇拜者,崇拜到了一种近乎疯狂的地步,甚至不惜整容改名换姓加入警局,给人一种「他就是那个工藤新一」的错觉。
一切听起来都很合理,但琴酒看着眼前这个有些单薄的少年,总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也许这是杀手的直觉,也许只是因为在四年前那场大战之后,他对贝尔摩德口中那所谓的「第二颗银色子弹」做了太多调查,导致他好像真能从这个人的身上,看到一点那个人的影子……
他可以现在就放这人走,这样对组织的威胁是最小的,但他也可以留下这人,强迫他加入组织,完成那位先生的指标之余,还可以对这个人进行观察。假如有那百分之一的概率这人真的是「那个」工藤新一,他会极度愉悦地亲手处决他。谁叫,他自投罗网呢?
沉默片刻,琴酒抽一口烟,面无表情道:
“你走吧。”
工藤新一一愣,随即脸上透露出一种难以遏制的狂喜。“你确定?”他几乎惊叫起来,大笑道:“那太好了!”
毫不犹豫地,他转身就走,连文件都没拿,甚至还狠狠推了一把那粗鲁的枪手泄愤。左脚刚跨过门槛,他突然听到身后传来琴酒一声冷酷的“等等”。
那把AR-15又一次满怀恶意地顶在了他的后脑。第一次,后脑被枪口指着,工藤新一却有长出一口气的冲动。
“我改主意了。”琴酒笑道。“你留下来,为我供职吧。”
工藤新一错愕道:“什么……”
“打晕他。”琴酒朝枪手冷冷地吩咐。下一秒,步枪枪托就毫不留情地砸在他的头上,晕过去前一秒,工藤新一却是庆幸的。庆幸他识破了琴酒的诈唬,庆幸他的演技骗过了那人的眼睛。庆幸他没有暴露,也庆幸……
庆幸他被直截了当地打晕。
不用再咬紧牙关,把性命当成砝码押在棋盘上,浑身冷汗地,演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