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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囚禁 他想,恐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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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下去吧。”说完这句话,琴酒就像骤然失去兴趣一样,朝身旁的打手挥了挥手。工藤新一咬紧后牙,浑身的肌肉紧绷,狠狠甩开打手压在他肩膀上的手掌,怒气冲冲地问:
“你是谁?你想干什么?”
他狠狠地瞪着琴酒。
眼里的紧张,不是伪装。
伪装成「伪装自己的人」潜入琴酒身边,引起他的注意,又让他自以为看穿了自己的伪装,计谋的这一层,工藤新一很有信心能够成功。但工藤新一不能确定的是琴酒会对此事做何反应。根据工藤新一对琴酒的了解,他大概率不至于一枪崩了他,可是把他丢到狗场里喂狗,看他狼狈的模样取乐,恐怕还是做得出来的。
琴酒轻蔑地瞥了他一眼,没有接他的话,转头对下属道。
“暂时别弄死了,我还留有后用。”琴酒阴沉地笑笑,转身离开了房间。上司离开,打手自然不再顾忌,他看着刚刚被工藤新一拍开的手冷笑,狠狠地朝工藤后脑,猛然砸下手肘!工藤新一只觉得眼前一阵发白,下一秒,意识猝然消散。
至少……不会现在就死掉。
工藤新一醒过来时,头正靠着冰冷的墙壁。空气里弥漫着血液的味道,房间里黑黢黢的。其实这不是他第一次醒过来,只是前几次醒来,他都没有足够的力气思考,只不过挣扎一下,又沉沉睡了过去。
他强撑着站起来,意识仍然昏沉。这是哪里?现在是几号?他的手在房间里徒劳的摸索,发现这房间极其狭窄,没有床,没有窗子,自然也没有灯。房间里只有一个马桶和一盘食物,似乎是一杯牛奶和一盘面包。牛奶已经馊了,发出酸臭的气味。
这个温度……让牛奶发馊,至少要三四天吧?看来,他已经昏迷了三四天了。想着,工藤新一又摇了摇头,露出个无奈的微笑。当然,也不能排除打手刻意整他就是了。
发馊的牛奶当然不能再吃,面包却是可以食用的。肚子里的饥饿感让工藤不顾形象地狼吞虎咽了起来,巴掌大的面包被胡塞进胃里,许久没有进食的器官不适应的痉挛起来。疼痛让本就虚弱的意识更加虚弱,他爬到墙角,捂着胃部,仰起头,慢慢闭上了眼睛。
他学着卖火柴的小女孩在脑海中勾勒一个情景。一个米花町的晴天,阳光晴朗,微风习习。他和灰原坐在长椅上,无奈地看着少年侦探团的各位在沙地里找宝藏,小兰和园子拎着营养丰富的便当,笑眯眯地看着他们几个人打闹……一个晴朗美好的,最平常不过的一天。
却是再也回不去的景象。
工藤新一不知什么时候又失去了意识。再醒来时,只感觉手心湿湿软软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舔他的手掌。他猛地抽手回来,以为是老鼠或者其他的东西,可是手心的触感,感觉似乎更像是——
“猫?”他低低问。
黑暗里,那个生物“喵”了一声。
工藤新一愣了愣,以一种「真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的态度低笑一声。“真是的,你是从哪里进来的啊……”
难道这里有出口吗?他又一次站起身,仔仔细细地在房间中摸索了一番,竟然真的在墙角发现了一个隐藏很深的水管,那水管只露了一半,看上去很不显眼。水管露出的部分,只能勉强塞下工藤的拳头,这么说来,这只猫是得有多瘦啊……
工藤新一又摸上那只猫咪的后脊,果然瘦骨嶙峋,似乎在回应工藤的关切,它急切地“喵喵”叫了几声。
“你饿了吗?”工藤问。刚刚醒来的时候,那只猫好像在舔他的血。
“喵喵。”猫说。
工藤新一听不懂,但他猜这是“我饿了”的意思。他轻轻用左手摸着猫咪的头,将右手手腕放到唇边,狠狠一咬!鲜血瞬间从血管中涌流出来,他将手腕伸到猫咪身前,果然很快感觉伤口被一个温热的东西急切地舔舐起来。
“真好吃呢。”工藤新一轻轻说。
呵呵,他们两个生物之间,至少有一个生物能够幸福呢。这就够了吧?工藤新一想着,靠在墙上,又一次晕了过去。
“够了。”琴酒冷冷道。“你是想把他杀了么。”
青年有些彷徨地停了下来。他手上拿着一把刀,而在他面前的,被审讯的囚犯,被以一种极度扭曲的姿态钉在了木枷上。囚犯的身上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伤口,有些伤口很深,另一些则很浅,只是这些深浅并没有什么规律,有些致死的动脉上的伤口反而很深,神经分布多而不致命的地方伤口却很浅。所有的伤口都没有处理的痕迹,倘若不知道缘由,这个人看起来像是正在被虐杀,而不是在被审讯。
“贝尔摩德没教过你怎么审讯么?”琴酒戴上手套,走进囚室,“让开。”
青年唯唯诺诺地退到一边,似乎还想套近乎:“琴酒先生,我……”
“废话少说。”琴酒不耐烦,“把他档案给我。”
被钉在木枷上的这人是个好管闲事的私家侦探,似乎是因为跟踪贝尔摩德被发现了,被关押到了这里。看起来,贝尔摩德之所以要拷问他,只是例行公事顺便让她手下这个菜鸟练练手而已。但琴酒却觉得这事并没有这么简单。
“中村翔太。”他念出囚犯的名字。囚犯骤然醒过神来,口齿不清地求饶,琴酒却懒得和他周旋。他从口袋掏出□□,对着中村的右手就开了好几枪!
子弹将伤痕累累的手掌旋即打成肉泥。似乎是疼痛刺激,中村翔太一瞬间清醒了,看着自己消失的右手,他近乎崩溃地大叫起来——
而琴酒又开了一枪。这一次,子弹嵌入他的小腿里,带来钻心的刺痛。
“闭嘴。”琴酒冷酷地命令。他一身黑衣银发,灰绿色的眼睛里泛着残酷的光,在阴暗的审讯室中宛如恶魔。
中村翔太猛然收了声。
“谁指使你的。”琴酒缓缓道,慢慢将枪膛后拉——余味悠长地,金属猝然一声巨响。“我知道有人,你只需要告诉我们是谁。”
手枪指向中村翔太,这一次瞄准了他的心脏。
“快点。”琴酒催促道,“我不喜欢说第二遍。”
中村翔太相信了——从那种淡漠的眼神中,他相信了琴酒是真的会毫不犹豫地开枪。他发起抖来,因恐惧而颤抖的双唇吐出一个含混不清的音节。
那把枪骤然指向了中村翔太的下巴,琴酒不耐烦地低吼:“说清楚点!”
“神影公司!是神影公司让我来的!”中村翔太不顾形象地尖叫起来。琴酒仔细端详着他的神情,确定他没在撒谎后,冷哼一声,将枪拉上了保险栓。
青年在一旁看呆了。他一个小时没审讯出来的人,琴酒两分钟就……
“行了,你去叫贝尔摩德来处理接下来的事吧。”琴酒取下手套,放回兜里,连同自己的手枪一起,不给快要晕死过去的中村翔太一个眼神。正准备离开,他却又听见囚室前长廊的阴影里,响起稀疏的掌声。女人的轻笑声远远地传来。
琴酒停下脚步,反感地皱起眉头。
“琴酒,还是和往常一样厉害呢。”贝尔摩德的口吻一如既往的优雅。“甚至,我觉得,伏特加死了以后,你好像更出色了哦。”
“而你选人的品味还是一如既往的糟糕。”琴酒反唇相讥,“都是那种杀一个人要花上三小时布置现场的类型。”
贝尔摩德捂嘴轻笑一声。
“那有什么办法呢?”她轻轻叹气。“扩充组织规模是那位先生的命令,我总不能像你一样充耳不闻吧?”
琴酒已经失去了和她周旋的耐心,冷哼一声,准备离开囚室,可刚迈出脚步,又被贝尔摩德伸手扯住了他的衣袖。琴酒很不满地瞪了她一眼。
贝尔摩德轻飘飘地说:
“你要的那个人的资料,我已经叫人搞到了,就放在你的车上。还有……友情提醒,你找新人的事,最好加快了哦。”
“我可是听说,那位先生对你的进度不是很满意呢。”
“我关起来的那个家伙怎么样?”
“报告老大,他好像一直在睡……饭也只吃了一顿。上次我们去送饭的时候,发现他还试图自杀了。”
“死了么?”
“那倒没有,那家伙命还挺硬……”
“把他弄出来,找医生检查一下,神志清醒了叫我过来,我有话要问他。”
“是,老大。”
“嗯,我在靶场。”
“交给我们吧,老大!”
工藤新一被嘴里甜滋滋的味道唤醒,迷迷糊糊听着门外的对话声。随后他才反应过来,嘴里甜滋滋的味道是血,而门口对话的人应该是琴酒和他的其中一个跟班。他下意识去摸猫,想让它快些逃跑,却发现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无踪了。
牢房门口传来钥匙开锁的声音,随即一道苍白的光线射来,好几天没见过光的眼睛一阵刺痛,工藤新一猛地低下了头。来的是那个押送他到这里的打手,和一个长发的女医生。一见工藤的样子,她捂嘴轻呼一声,对打手说了些什么,打手面色不虞地耸耸肩,粗鲁地把工藤新一拽起来。
站立的姿势让工藤新一感到一阵晕眩。
“我们老大要见你。”打手不满道,“你等会给我好好表现,对老大礼貌点。”
当然会好好表现……工藤新一在心里冷笑。只是,礼不礼貌,就不好说了。
“慢慢来,不着急……”女医生扶着工藤新一的手臂,轻声道,“我们会把你治好的。”
工藤新一被送进了医务室。其实,说是医务室,也不过是这座类似地牢的建筑里,一个有床有药的房间罢了。医生第一时间为他挂上了葡萄糖和消炎药,路过玻璃的时候,工藤新一看见自己的倒影也吓了一跳。他瘦得几乎脱了相,脸上布满了伤口和干涸的血迹。看起来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这样也好,琴酒更加认不出来他。
打手去叫琴酒了,医生拿棉签沾水为他擦拭着脸颊的血迹。
“这里是哪里?”工藤新一咳嗽一声,沙哑地问。
医生紧张地抿住了唇。
“我不能说……”她饱含歉意地道。“但我向你保证,你会好起来的。”
这在工藤新一的意料之中。他闭上眼,仔细听着周围的声音。之前一直没有注意,但隐隐约约的,他似乎能从这几乎沉默的空间,听到海浪的声音。有规律的、有节奏的、冲刷着礁石、冲刷着水泥……这里,是海边么?
他又听见了靴子踏在台阶上的声音。
钥匙打开门禁的声音。
房门被推开的声音。
他缓缓睁开眼。眼前,琴酒神情阴沉地打量着他。他平静的回望,就在这无声的对峙中,琴酒的唇边慢慢绽放出一个微笑。
“你叫什么名字?”
“工藤新一。”工藤新一淡淡道。
身旁的打手和医生都震惊地倒抽一口冷气。他们都听过工藤新一……这个曾经的名侦探,据说是能摧毁组织的银色子弹的家伙,似乎在四年前就消失的杳无音讯。难道这人就是工藤新一么?可是,他为什么会主动暴露自己的身份呢?
琴酒是唯一一个一点也不震惊的人。相反,他挑了挑眉,露出了一个冷笑。他看向医生,冷冷地吩咐:
“检查他的脸,看看有没有人皮面具和整容的痕迹。”
医生点了点头,带起手套在工藤新一的脸上捏来捏去。过了一会儿,她有些犹豫地说:
“他没戴人皮面具,但是……好像确实有整容的痕迹。”
“那是因为他不是工藤新一,就像我说过的,他只是一个拙劣的模仿者。”琴酒冷笑,“不是么?藤堂一真。”
工藤新一也露出了震惊的表情。过了半晌,他突然冷冷道:“那么,你应该知道,我是警察。”
打手和医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惊讶:他是在找死么?
“你还认为你是警察么?”琴酒讽刺,“你劣迹斑斑,已经被开除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工藤新一似乎被激怒了,咬紧了牙槽,提高声音,“我是工藤新一,我是平成时代的福尔摩斯!”
“你只是个可悲的患了幻想症的黑警。”琴酒道。顿了顿,他讽刺道,“不过,有幻想症的黑警也比那些不切实际的心理变态用着顺手。”
他踏前一步,捏着工藤新一的下巴,审视的眼神扫过工藤新一的五官。工藤新一难免紧张地抿起了唇,但这好像更在琴酒的心里证实了什么似的。长发的男子松开手,用纸巾擦了擦碰到工藤皮肤的指尖,轻蔑道:
“听着,看在你受过训练和这张脸的份上,我给你一个机会,活下去。”
“神影公司,听过么?十分钟后,会有人把你送回东京,明天晚上午夜之前,你来之前那个酒吧找我,带着你能拿到的所有信息。如果你做的让我满意,你就能活下去;当然,如果做得不好,我也会亲手杀死你。相信我,对工藤新一,我可为他准备了许多死法……”
“真的么?我可以相信你么?”工藤新一突然问,眼睛骤然亮了起来。他想,恐怕时来运转,幸运之神真的眷顾了他一次……
“我不屑于欺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