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爱的代价》西行慢记

7、第 7 章 林间的新生

　　安娜租下的小屋藏在松树林的褶皱里，木篱笆爬满了野蔷薇，风一吹就簌簌落满门廊。清晨五点，第一缕阳光会准时穿过薄雾，在她枕边投下细碎的光斑。她总是在这时醒来，手轻轻覆在隆起的腹部，那里有个小生命正在伸懒腰，像条活泼的小鱼。

　　“今天想吃蓝莓松饼吗？” 她对着肚子轻声说，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窗外的山雀在枝头蹦跳，鸣声清亮，不像塞缪尔家的别墅，连鸟鸣都被隔音玻璃滤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她的编织篮就放在窗边的摇椅上，里面堆着粉蓝相间的小毛衣，针脚歪歪扭扭，却是她熬了无数个夜晚的成果。最初手指被毛线勒出红痕，线团总在膝盖上滚来滚去，后来渐渐熟练，银针穿梭的速度能跟上心跳的节奏。镇上的老妇人教她起针时说：“织毛衣就像过日子，一针不能急，一线不能松。”

　　安娜常在午后沿着林间小道散步，肚子大到看不见脚尖时，就拄着桃木拐杖。镇上的人都认识她，面包店的老板娘会多给她一块刚出炉的肉桂卷，铁匠铺的小伙子看到她爬坡，总会默默跟在后面几步远的地方。没人追问她的来历，这种不问缘由的善意，比何的那些昂贵的珠宝更让她心安。

　　那天她在镇图书馆翻旧杂志，突然看到自己的照片 —— 是某个慈善晚宴的抓拍，她穿着何少安选的钻石礼服，笑得像个提线木偶。报道里说她是 “何少安夫人”，配图的角落，何少安正低头听韩素正说话，侧脸冷峻。安娜合上杂志时，指尖在 “夫人” 两个字上按出浅浅的印子，心里却异常平静，像风吹过平静的湖面。

　　而此时的何少安，正坐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指尖划过平板电脑上的地方杂志。屏幕上的安娜穿着棉布裙，怀里抱着刚织好的小袜子，站在野蔷薇丛前笑，阳光在她发梢镀上金边。这张照片来自小镇的季度刊，记者写她是 “神秘的异乡女子，用编织温暖了整个冬天”。

　　他盯着照片看了整整一个小时，直到助理敲门提醒董事会即将开始，才发现指腹已经把屏幕擦得发亮。“会议取消。” 他抓起外套就往外走，车钥匙在掌心攥得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