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雨停》千小岁

12、争吵风暴2 谷乐的

　　谷乐的妹妹刚完成学校的布阵，冲谷乐挥了挥手便挤过人群跑向校门口，狄宇也转头就走，汪宇萱就攥着衣角站在原地，指尖被汗浸得发潮。

　　她看着谷乐转身要去检录处的背影，心一横，快步追上去喊住他：“谷乐，等一下！”

　　谷乐停下脚步，回头时额前的碎发被风扫动，手里还捏着刚随手拿起的矿泉水，语气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散漫：“副班长，有事？”

　　“那个……就是……”汪宇萱的目光瞟向四周喧闹的人群，脸颊被晒得通红，话到嘴边绕了好几圈，才咬着牙说出口，“我喜欢你。我觉得你也喜欢我，今天我先跟你表白，你能同意吗？”

　　谷乐握着水瓶的手顿了顿，眼里闪过明显的错愕，愣了几秒才想起什么似的，语气带着点不确定：“我之前情绪不好，打过你一次，你忘了？”

　　“我知道啊，”汪宇萱急忙摆手，声音里带着急切的辩解，“那是你情绪激动，又不是故意的，我没放在心上。”

　　谷乐的眉峰慢慢蹙起来，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语气放得轻缓，却带着不容错辨的疏离：“可我不喜欢你，汪宇萱。你从来都不是我喜欢的类型，真的很抱歉。”

　　汪宇萱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她怔怔地看着谷乐，像是没听清这话，声音都发颤：“不喜欢？那你之前划名字、跟我吵架……那些事不是想吸引我注意？”

　　“划名字是因为我真不想参加方阵布阵，”谷乐无奈地拧开矿泉水瓶喝了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哭笑不得，“跟你吵架是因为你总揪着副班长的职责管东管西，我实在受不了。你这是过度理解了吧？不会是被人洗脑洗糊涂了？这怎么能扯到喜欢上？”

　　“是我朋友跟我说的……你真的一点都不喜欢我？”汪宇萱的声音软下来，像被戳破的气球，蔫蔫的。

　　“不喜欢。”谷乐的回答干脆得不留一点余地，说完便转身要走，“我要去检录了，先走了。”

　　“好吧，对不起，是我自作多情了。”汪宇萱低着头，声音轻得几乎被赛场的喧闹盖过。

　　谷乐没再回头，摆摆手便汇入了人群。

　　张欣雨从旁边的篮球架后钻出来，拍了拍汪宇萱的背，一脸“早跟你说过”的神情：“萱萱，我就说他肯定喜欢你吧，是不是被我猜中了？”

　　汪宇萱积压的委屈和怒火瞬间被点燃，猛地转身对着张欣雨吼道：“猜中个屁！人家根本不喜欢我！要不是你天天在我耳边洗脑，说他看我的眼神不一样，我会在这么多人的地方丢这个人？”

　　“我也是好心啊，”张欣雨被吼得一愣，随即也来了火气，“我就随口说说，谁知道你真敢当着校运会的面表白？吹了也正常，人家是大少爷，怎么会看得上你。”

　　“你还有脸说！”汪宇萱气得胸口起伏，指着张欣雨的鼻子骂，“要不是你天天念叨，我根本就不会对他动心，我以前连他名字都懒得记，这一切都是你的错！”

　　“是你自己没主见，我只是提个意见，”张欣雨梗着脖子反驳，“你自己没脑子，别人说什么都信，怪谁？”

　　“提意见？你那是洗脑！”汪宇萱的声音里带着歇斯底里，“我不做你就天天说，我做了你又说我笨，你安的什么心？”

　　“你自己蠢，还怪别人？”张欣雨翻了个白眼，语气里的轻蔑像针一样扎人。

　　“我操你妈！你就是个洗脑怪、胆小鬼，敢做不敢当！”汪宇萱气得浑身发抖，口不择言地骂道。

　　“你神经病吧！自己表白被拒，跑这儿撒什么疯？”张欣雨也炸了毛，吼回去的瞬间，一巴掌狠狠甩在了汪宇萱脸上。

　　脆响在嘈杂的操场里格外突兀，周围瞬间安静了几分，几个路过的同学停下脚步，好奇地往这边看。

　　汪宇萱捂着火辣辣的脸颊，看着张欣雨得意的神情，眼底的怒火瞬间烧到了顶点。她猛地伸手揪住张欣雨的马尾辫，反手就扇了回去，声音里带着狠戾：“你先动手的，就别怪我不客气！”

　　紧接着，她一脚踹在张欣雨腿弯处，将人踹得跌坐在塑胶跑道上。没等张欣雨爬起来，汪宇萱便骑坐在她身上，攥着拳头往她脸上砸，嘴里反复喊着：“都是你的错！让你给我洗脑！”

　　张欣雨的哭喊和汪宇萱的怒骂搅在一起，很快引来一圈围观的人。

　　“那边咋回事？有人打架？”周羽柯扒着人群往里看，拉了拉刘家泽的胳膊。

　　刘家泽踮着脚扫了一眼，眉头皱起来，突然间大喊：“艹，好像是咱班的，汪宇萱和张欣雨打起来了，快去看看。”

　　李副听到后直接冲了过去，招呼后面的同学：“走走走，快点，别待会真的出事儿了！”

　　周羽柯等人立刻紧随其后跑了过去，李副率先挤进人群，伸手就想将扭打在一起的两人拉开，可指尖还没碰到她们的衣角，就被汪宇萱狠狠一脚踹到了旁边。

　　他咽不下这口气，不信邪地再次上前准备拉架，结果依旧是指尖未及，脸上就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拳，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刚准备回教学楼的狄宇看见这边的骚动，皱眉走了过去，看清形势之后，忙去拉两人。

　　狄宇先一步冲上前，一把将鼻青脸肿、受伤最重的张欣雨拽到一旁护在身后。

　　张欣雨脚刚站稳，见自己彻底得救，当即梗着脖子朝着汪宇萱疯狂挑衅，尖声嚷嚷：“死疯婆娘，原来你也就这点能耐！我还以为你有多厉害呢，有种就过来打死我啊！来啊！”

　　这话像一簇火星，彻底点燃了汪宇萱紧绷的神经。她红着眼扫过围观的人群，一眼就瞥见旁边看热闹的同学手里攥着块金属班牌，当即不管不顾地冲上去，一把就将班牌抢了过来，攥得指节发白。

　　这边的动静恰好被准备去检录的谷乐瞥见，他心头一紧，当即折返跑了过来，见她举着班牌就要往前冲，急忙伸手死死夺下，语气急沉：“你先冷静一下！”

　　“你把班牌给我！给我！老娘今天非拍死她不可！”汪宇萱双目赤红，疯了似的伸手去抢，双手在半空胡乱挥舞，一记清脆的巴掌毫无预兆地甩在了谷乐脸上。

　　巴掌声落下，两人皆是一怔，周遭的喧闹都淡了几分。可汪宇萱转瞬便抛却了那丝愣神，依旧不管不顾地扑上来抢夺，拉扯间，金属班牌“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混乱里汪宇萱发力过猛，竟直直将谷乐扑倒在地，他的后背恰好撞上班牌锋利的棱角，一阵锐痛钻心，谷乐猛地倒吸一口凉气，额角瞬间沁出冷汗。

　　可汪宇萱还压在他身上，红着眼嘶吼：“你把班牌给我！”

　　谷乐疼得声音发颤，语气里满是恳求：“你先起来好不好？我求你了。”

　　“把班牌给我！”汪宇萱只剩这一句执念，力道丝毫不减。

　　谷乐被压得后背痛感愈烈，几乎喘不上气，带着几分狼狈的妥协与急切哀求：“好，好好，我给你，姐！我求你了，先下来！”

　　狄宇见状再也没法旁观，大步上前便要将谷乐打横抱起。此时汪宇萱还死死骑在谷乐身上不肯撒手，狄宇稍一发力便将两人一同带起，围观的同学里当即有人低呼：“靠，这力气也太大了！”

　　汪宇萱骤然脚下腾空，瞬间慌了神，双手下意识攥紧了谷乐的衣角，却依旧嘴硬地嘶吼：“放我下来！”

　　“你先冷静。”狄宇的声音冷硬沉稳，脚步未停。

　　“好！你他妈先把我放下来！”汪宇萱急得声调都变了，语气里掺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

　　狄宇闻言缓缓蹲下身子，汪宇萱立刻从谷乐身上跳了下来。谁知她刚落地，原本疼得蹙眉的谷乐反倒往狄宇怀里一瘫，彻底摆烂躺尸。

　　狄宇无奈皱眉，对着他沉声道：“你也下来，不然直接给你放地上了。”

　　谷乐立刻闷哼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虚弱：“啊，我受伤了，疼得不行了，快带我去医务室。”

　　另一边，张欣雨见场面混乱，趁机弯腰就要去捡地上的班牌，手刚碰到边角，就被挤进来的杨慎一把夺了过去，杨慎的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严肃：“别闹了，都冷静一下！”

　　“都住手！”校长的怒吼压过了所有嘈杂，“把家长叫来！立刻去办公室！”

　　汪宇萱瘫坐在塑胶跑道上，看着远处飘扬的彩旗和欢呼的人群，眼泪突然砸了下来。校运会的阳光明明那么烈，她却觉得浑身发冷，方才的告白像个笑话，这场因执念而起的闹剧，最终只落得满地狼藉。

　　最后这场闹剧也张欣雨退学并转学收场，汪宇萱也被给予记过处分。

　　校运会依然在进行，由于今天没有谷乐的项目，他上午去完医务室便带着一些瓶瓶罐罐的东西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