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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回溯往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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泸爻有个毛病,焦虑的时候坐在电影院睡一觉,一场电影的功夫就能缓过来。
这个毛病很少人知道。从从上高中时就有。泸爻试过自己在家放电影,躺在床上,坐在沙发上,都不起作用,必须到电影院,随便选一场,任何电影她能都睡过去。一场电影播完,她醒来,焦虑会缓解很多,运气好的话,做个好梦,愁绪能烟消云散。
泸爻在中午午休时,出去找了一家最近的电影院,随便选了部时间相近的VIP室。中午看电影的人并不多,前排和中间的座位零零散散的被选了。她本就不为看电影,人多反而不自在,她选了倒数第二排的中间偏左。
进场坐定,电影很快开场,泸爻调整皮椅,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眼酝酿睡意。
她根本不知道这是个什么片,开场的声音很高亢,电影画面里忽明忽暗的灯光,即便闭着眼似乎也能感受到,前排有人吃东西,有细微的交谈声,不过三两句就停了。
泸爻甚至能清晰的听见一个人的呼吸声。
或许正是因为这样的原因,她身处在电影院里时,所有人都是来看电影的,心思都在电影上,而她却聚精会神的想要知道自己的周遭,正在发生怎样的变化,这样紧绷的五官感知,恰恰是缓解神经疲劳的最佳舒缓剂。泸爻在这样敏锐的感知下进入了睡眠。
她爱往人堆里凑,不烦那种七上八下的吵闹氛围,但也不会融入其中。似乎只满足于那么看着。或许这种某人带给她的基因里的导演情节。泸爻上学时候就爱往话剧团里凑,但又因为无法做呈现者,便心甘情愿的被拉去做苦力,偶尔参与写词和搬运的准备事宜。除去几位从小结交的发小,情谊浓厚外,其他的朋友大都是些“和而不同”的神似人,彼此信奉点到为止,也算相得益彰。
邓启生将早已备好的大衣,轻轻的披在了身旁的人身上,随后坐直身体,将泸爻的头放在了自己肩上,他用脸颊轻轻的去贴她的额头肌肤,冰凉的触感。
电影画面骤然出现强光,邓启生适时的抬起手,挡在泸爻眼前,等画面恢复正常后,他控制住了手落定的方位,抑制住了想要去握住她手的念头。
她会醒。邓启生警告自己。
她们相恋初期,有一次泸爻在课业紧张的时候跑出去看电影,邓启生找不到她人,也联系不上,出去找她的时候心里着急,出了车祸,等泸爻知道消息赶到医院时,手术已经结束。
邓启生才知道她有这个毛病。
自那以后,但凡泸爻的电话接不通,邓启生总是第一时间去附近电影院找人。
泸爻本是个事事都喜欢提前规划的人,无论是学业还是生活。唯独这一点,她随性的可怕。走到哪里,选哪家电影院从不肯花心思。就那么走进去,与世隔绝一部电影的时间,结束后又清清然踏入泱泱人群。
两人恋爱的那一年多里,泸爻每次醒来看见坐在自己身边的邓启生,都会带着歉意规劝:“启生,你真的不用找我。结束我就回去了。你这样我有压力,下次再进电影院,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都是要先跟你报备。”
邓启生不以为然,耐心解释:“爻爻,这会产生幸存偏差,找你又不费劲。让我干巴巴的等着才着急。”
泸爻握他的手,在他掌心里划拉:“那我下次尽量告诉你一声。”
“心疼我?”
泸爻点头。
邓启生一脸满足地应承:“我们爻爻怎么这么善解人意。”
泸爻觉得邓启生最吸引她的一点就是,他很会求同存异。任何事都是如此。这是独属于格林人的教养。泸爻这样跟他说时,邓启生会一脸矜贵的回复她:“可你独独喜欢上了一个邓启生。”
“是的。”泸爻认可他。品尝他。包裹他。
“妈……”
邓启生听见细微的一声呢喃,自泸爻口中发出。
她骤然睁眼,呼吸沉重。抬眸的一瞬间,看见了半张熟悉的脸孔。微微坐直身体,电影已临近尾声。
邓启生拧开瓶盖,递过去一瓶水,满脸心疼,“你以前都不做噩梦的。”
泸爻接过,浅浅喝了一口润喉,解释:“不是噩梦。是久违的熟悉感。”
电影彻底散场,灯光大开。前面的人起身往外走。
泸爻明知故问:“你怎么会在这?”
邓启生毫不遮掩:“来找你。”
泸爻默然起身,两人一前一后往外走。
“吃个饭吧。”走到门口时邓启生说,“请我。”
泸爻点头:“你想吃什么?”
“爻爻,你是不是生病了?”
泸爻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神色平静地问:“为什么这么问?”
“你瘦了。你的额头很凉。”邓启生手随声起,落在了泸爻的额头上。
她想要往后退一步,却被邓启生的另一只手握住肩膀。
泸爻略显无奈的说:“邓先生,一个人的学业和好几百人的工作量它能一样吗?”
“真的吗?”邓启生一脸忧愁,“那我们为什么不能回到从前?”
“启生,我们之间除了这个话题以外,无话可说了吗?”泸爻抬手拂开邓启生握着自己肩膀的手,退后一步,“我先回公司了。”
邓启生看着她绝然离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下午临近下班,泸爻手机蹦出两条信息。
“我定了明天回格林的票。我们聊聊,心平气和。”
泸爻指尖敲击,回复了一个字:“好。”
邓启生很快回复:“我在西门口等你。”
迟念出门看见外面熟悉的车牌号。这一次他自己开着车。她走过去,邓启生下车帮她打开车门,等她坐好后,才回到自己的座位。
“去哪儿?”他问。
“去你家。”泸爻说。
车子启动,一路上静默无声。
车停着独栋别墅门口。
进屋以后,邓启生就脱下衣服,熟练的挽起袖子,准备做饭。泸爻立在一边看着满桌子的菜和肉,顿时明白过来,这完全就是出请君入瓮的戏码,“你骗我?”
邓启生一边洗菜疑惑转头:“骗你什么了?”
“你不是说明天回格林吗?这些菜和肉怎么回事?”
邓启生反问:“我们不吃饭吗?”
泸爻转身就想走。
“你要现在走,我就退票。机票在沙发桌上。”
泸爻深吸一口气,放下手提包,在洗手池洗了洗手,安然在一旁打起了下手。
泸爻看见邓启生的厨艺,在一旁感慨:“真的是士别三日,刮目相待。”
“是三年。不是三日。”邓启生一边炒菜一边纠正。严谨也是格林人的特性之一。
泸爻吐槽:“邓先生,这是一种比喻手法,你的中文水平比你的厨艺差多了。”
“那中文里这个三日是多长?”邓启生一脸玩味的故意问。
泸爻在后面一本正经的解释:“它就不是一个具体的数字,就是一个代指时间变化的虚数。可能是几天,也可能是几年。”
“所以你们中国人从远古时候开始就骗人了?”
“西森先生,什么叫我们中国人?别忘了您的祖上也有一半的中国血统。”
“所以我骗人也是祖传的。你为什么要怪我?”
泸爻被他反问的气短,扔下手里的菜,气呼呼地说:“你自己弄。”
邓启生看着泸爻生气离去的样子,忍俊不禁的流露出得意的笑。
邓启生自小在格林长大,而泸爻也从小时候就跟着父亲在澳洲生活,但由于泸刈一直都有找人让泸爻跟进同年龄段的中国课程,所以泸爻的中文比起邓启生强的不是一星半点。可每次两人斗嘴,最后都以泸爻不接话为终,这就导致邓启生常常对自己的中文水平,生出莫名的自豪感。
泸爻从不是一个会跟人针锋相对的人,父亲泸刈身体力行的行为举止,奠基了她自小的性格教养。导致她为人处世,常常都是温存中带着谦逊,从容的让人觉得,她对一切都有一种淡而漠之的态度。但跟人熟络以后,她又极具感染力,一副不着调的诙谐做派,任谁都能被调侃两句,点到为止,又不落下风。
邓启生喜欢上的是那个人前温煦的泸爻,爱上的却是私下这个风趣的泸爻。
格林大学的校训会上,两人不过点头之交。
后来的游学课题,他们不但选择的是同一个课目,就连最终论文的选题都是同一个——【本初子午线】。
两人以本初子午线的确立为起始点,开展全球时区GMT/UTC 的标准时,最后得出统一跨境金融的时间标尺,奠定现代全球金融。
从萌芽期18世纪,无法承担金融统一计时职能。到奠基期1840年,英国铁路率先落地格林尼治标准时(GMT),落地首个规模化商用计时标准,致使全球金融统一计时。再到鼎盛期一百年的发展阶段里,时区差异化排布构筑环球接力交易格局,零时区区位优势助推伦敦确立全球金融龙头地位。
从GMT缺陷到UTC改良,从承袭本初子午线计时本源,到能筑牢现代金融底层时间规则。
两人在同一时间的不同地点内,不约而同的分别在制度、格局、科技三方面,阐述了从古到今金融市场的发展,及后续的展望。
被导师叫到办公室询问时,两人才知晓彼此的名字。
泸爻自我介绍:“line.”
“sisson.”邓启生简单回应。
泸爻挑眉,面带欣喜:“son of sige?”
邓启生笑着摇头,“不不不,这毫无关联。”
“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