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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出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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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棠衍出狱当天只有蒋沥钐开着车在监狱门口等她。
蒋沥钐里面穿着一身西装,外搭一件灰色的呢子长大衣,彬彬有礼的站在黑色大G前面。不像是来接出狱的,倒像是来接亲的新郎。
宋棠衍抬眸和他隔空对望了几秒,平静的走了过去。
蒋沥钐从车里拿出一个铁盆儿放在地上。
宋棠衍走近才看见铁盆里是一沓黄色的纸。蒋沥钐从兜里掏出打火机和烟,点燃了一根,吸了一口后很自然的递了过来。
宋棠衍抬手接过,将烟递送到口里慢慢吸了一口,呼吸间尼古丁的味道已经润进五脏六腑。
蒋沥钐蹲下点燃了火盆里的黄纸,指着燃起来的火苗,示意:“跨过来吧。”
宋棠衍抬腿跨过了火盆。
几张纸很快就燃烧完了,薄薄的纸灰一部分被风刮起,随风飘扬;一部分静静地躺在火盆里,死寂成墨。
蒋沥钐拿起盆直接走过去扔在了垃圾桶上,两人打开车门上了车。
一直到车停泊在别墅门口。俩人一路上都没有说一句话。
宋棠衍下车跨上台阶,蒋沥钐就静静地跟在后面一声不响。拇指刚按在智能锁上,下一秒蒋沥钐的手覆了上来,温热的,粗粝的,那是常年攀岩后遗留下的老茧。
只听智能锁轻叩两声。
蒋沥钐的手压在宋棠衍手上施力,重重往下一拧,门开了。
双手却被蒋沥钐狠狠桎梏着身后,她只能仰头回应。
蒋沥钐一只手脱她的衣服,手在她心口狠狠一抓,于宋棠衍几乎是揪心的疼。
可这些他都熟练惯了的。
宋棠衍和蒋沥钐很少接吻,可是这一次他们吻了很久。以至于宋棠衍感觉到疼时,眼前映像依旧是混乱的,蒋沥钐发了狠地吻她,几乎快要吸吮完她口中的每一口气息。
炽烈的气息,如同两头行将毙命的走兽,在荒芜绝境里猝然撞见泉眼。原本涣散的目光骤然凝紧,黯淡的眼底燃起灼热的光。身躯虽摇摇欲坠,却死死绷紧筋骨,一步步艰难趋近,满心都是濒死之际对生机极致的贪恋。只有疯狂醉饮,那怕下一秒破肚而死。
宋棠衍仰头放任蒋沥钐一寸寸腐蚀她的颈脖,最后交颈歇息。
蒋沥钐在这份久违的包裹中感受到了倦意。可他贪婪的不想睡去。
两人就这么呆着一动未动,直到蒋沥钐听见宋棠衍发出匀称的呼吸声,他心满意足的退出来,抱起她,踢走脚边凌乱的衣服,掀开被子一角,将她放到床上,自己也跟着躺了下去,轻轻的将宋棠衍抱在自己怀里,注视着这张陷入沉睡的容颜,未施一点粉黛。
下一秒,他的唇瓣从她的额头一寸寸亲吻下来,被子被堆砌在一旁,宋棠衍在睡梦中发出音。
蒋沥钐就在这样的绵如软絮般的音波中,吻她,撑起她的柳楚。埋没自己的呼吸,用檀口和三寸品味醴泉。
宋棠衍的睡意被打搅,闷堵的感觉包裹全身,她却也只是换了个让他更方便的姿势。就这样一直到她真的连眼皮都彻底抬不起来,蒋沥钐才堪堪收敛。
从后面怀抱着,让她彻底陷入深度睡眠。蒋沥钐握着她的手腕,拇指在脉搏处细细摩挲,心中不满的暗抻:怎么会瘦了这么多。
就这样他难得也闭眼休憩。
“阿衍…”蒋沥钐的脸贴近宋棠衍,厮磨她肩胛骨上的肌肤,鼻翼贪婪的嗅着她的气息,拇指横在她腕间脉搏之上,声音如诵读圣经的信徒文士般虔诚:“我们结婚。”
宋棠衍闻言,甚至连神色都没有丝毫变化,她声音中透着满满的倦怠,蒋沥钐每次折腾,都太狠。
“你会花光所有的积蓄只为给我买一个戒指吗?”
“会从异国他乡换乘好几次航班回国,仅仅只是为了在结婚纪念日的当天吃一顿饭吗?”
不急不缓,一字一句。
“蒋沥钐,你会在马上要面临濒临破产的前夕,仅仅只因为投资人对我说了一句不悦的话,就不管不顾的掀桌子吗?”
宋棠衍侧身,目光淡泊的看着蒋沥钐的眼睛,她嘴角微微牵动,语气肯定:“你不会。”
“泸刈会。”蒋沥钐握着她手腕的手劲紧了两分,他得意道:“可你选了我。”
宋棠衍平静的注视着蒋沥钐:“今天是最后一次。往后,你我不会再见面。”
是你我,不是我们。蒋沥钐有些不满地喃喃:“阿衍,对我,你从来都是这么泾渭分明。”
这句话蒋沥钐听宋棠衍说过无数次,然而每一次当他取悦她时,她依旧会给与回应。就像即便他打搅了她的梦,可她依旧会转换出最舒服的姿势。
这些话听的多了,也就渐渐的成为了他们之间的一种调情方式。最开始蒋沥钐会觉得这些话,是宋棠衍用来减弱自己出轨——道德感的一种形式,所以他并不在意,可是如今,此时此刻,他不喜欢听了。
他想要听宋棠衍说认可的话。
蒋沥钐坐起,强忍不快:“我没有为你做过,那你会为泸刈做那些吗?”
宋棠衍其实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爱。这一点她不自知,但蒋沥钐知道。
“我不会。”宋棠衍疲倦地闭上眼。她是真的累了。
“我们是一种人。”蒋沥钐自问他比宋棠衍清醒,可是宋棠衍比他残忍。
许久许久,寂静如默的房间内,连呼吸声都是奢靡的。
蒋沥钐注视着宋棠衍恬静的面部神情,静静的承受这份迟来已久的凌迟。我们是一种人,所以在我面前你永远都不会伪装。你会抽烟;会喝酒;会满身戾气的冲我发火;会不用顾及形象的和我做-爱;甚至可以毫无顾忌地随意刺伤我——这些都是你不曾展示泸刈的。
蒋沥钐拿起床头的烟盒,取出一根烟支点燃,一如往常般递送到宋棠衍唇边,下一根点燃送到自己口中,他的目光在灯光下有些涣散,再次开口时已是烟雾缭绕:“阿衍,如果当年我们没有分手。如果你没有遇见泸刈,我们会结婚。对吗?”
一字一句像是下在雾蒙中的雨水,让人分不清那雨究竟是大是小。
当蒋沥钐的目光再次转向宋棠衍时,眸中所盛的——是对陈年佳酿的醉意和不餍足。
一壶酒最令人期待的只有封存和品尝它的时候。
“蒋沥钐,我们两个只适合做情人。”宋棠衍掐了烟,侧目抬眸接住他呈下来的醉意,然而却只是隔岸闻酒香。“甚至连恋人都算过界。”
蒋沥钐目光审视着宋棠衍脖颈处泛起的细密汗珠,听着她决绝的话语。
“泸刈敢豁出去那是因为他有人托底,无论到何时何地但凡开口,身处的便是另一番景象。”蒋沥钐眉宇间是化不开的惆怅、苦涩、无奈:“阿衍,生活留给我们的只有单项选择。”
比起蒋沥钐此刻的控诉,宋棠衍平静的更像是一种力不从心的妥协:“所以当年你没有怪我,我也没有怨你。”
两人一如当年般对望。他们曾心照不宣地一起放弃了那段本可以相互慰藉的时光。
——你们两个要么现在断干净了,要么两个都不要上大学了。
蒋沥钐和宋棠衍出了教室后再也没有说过话。他们比任何人都渴望离开这里。他们心知肚明。
八年后再见,他是白手起家的科技新星,炙手可热;她是与丈夫伉俪打江山的商业显贵,优雅知性。酒会上的点头之交,转眼间成了床榻上的鱼水之欢。
四年的时间里,他们有很多时间可以诉说过往,问询对方一路的风霜雨雪。然而没有,所有的相处里他们宁愿沉默,也丝毫不愿向彼此吐露,询问只言片语。他们比谁都鄙视过去那个软弱的自己,却又任何人都享受此刻的欢愉。
“阿衍,我从来不后悔这一路走过来自己踏出的每一步。过去的,现在的。”蒋沥钐的手掌落在宋棠衍脸上,他用拇指触摸,一下下抚着她的唇瓣,他慢慢附身下去,与她气息相间。
——但是如果你悔了,我宁愿一切回到酒会重逢的那天。让你重新选。
蒋沥钐温柔地吻她,好似得到了一件举世无价的珍宝,但凡一丁点的力气都怕将她损坏。
毒品只对两种人来说是灵丹妙药:毒贩和即将被开肠破肚的病人。
四年前酒会那天,宋棠衍被蒋沥钐堵在楼梯间,他扣住门,手握住她的手腕,拇指抵在脉搏上。
宋棠衍看着手机屏幕上跳动的来电信息,划下接听键,四平八稳地第一次对泸刈道出谎话:“我得先去公司跟尤总那边对接个合同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