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木非林》三分冷笑

14、第 14 章 少女心事

　　我大学期间看过一部电影《渺茫》，那是一个类似纪录片的电影，讲述的是一个人在探寻四季变化的路上遇见的人和事。

　　电影的主人公是一位青年人，他愚钝、不开明，嘴碎话多，他一路上会对自己遇见的所有人和事物发出各种各种堪称混乱的见解，可是你就是不得不感慨导演的语言镜头真的很妙。

　　在那位导演的镜头里，主人公在与那些始终岿然不动的万物出现在一个画面里时，你不会觉得他的存在是有破坏感的，相反，如果画面里出现的是一个沉默者，那该是多么糟糕。

　　一部处女座，虽然票房寥寥，却一连斩获柏林电影节金熊奖和银熊奖。我本以为那会是她的起点，未来这个女人会成为中国乃至全世界导演界一颗不可小视的璀璨星芒。然而第二年她却就此隐退。
　　媒体说她攀上了商业新贵，又讽刺她浪费满身耀耀才气，甘愿做一只富二代屋里的金丝雀。因为她个人的选择，导致那部引人锁味的处女座也被冠上了欺世盗名的罪孽。

　　其实我每年还是会忍不住重温那部片子，一帧帧的仔细观摩，我总觉得那部电影里一定有她想要表达，但世人没有读懂的一种东西。

　　后来，我又将探寻转移到了她本人身上，可惜她鲜少出现在媒体的镜头里，即便是片子最初上映的时候，也没有一片关于她的官方完整采访，甚至连领奖台上她的神情和话语都是寡淡而简洁的，领奖台上，那位女导演站在聚光灯下，手握着全世界导演都梦寐以求的奖杯时，只是用简洁的中文道：“这部纪录片我拍了五年，能获奖是意料之中的事，因为人类总是对虚无缥缈的事格外开恩。”

　　那一段话让那位籍籍无名的女导演瞬间名声大噪，支持她的人说她富有个性，未来一定会成为电影界赫赫有名的殿堂级人物。另一部分的人则说她为了出名连基本的礼貌都不会。简直是在丢中国人的脸。

　　渐渐的，我的生活不再是单纯的被学业包裹，那部时常一个人重温的佳作，也被生活的热络抛掷角落。直到二零年春季我开始进入南台新闻部实习，在跟同事们的闲聊中，我偶然透漏自己的喜好，至此将话题牵连到了她身上——宋棠衍。

　　从同事七嘴八舌，零零碎碎的话语中我拼接出了她当年退隐以后的事情。

　　结了婚。婚内出轨。被自己的出轨对象送进监狱。

　　我再一次点开那部电影。

　　电影尾声，一位年迈的老人对主人公发出淳淳教诲：“年轻人，言多必失啊！”

　　主人公说：“如果一个人事事都三缄其口，那于这个世界而言该是一件多么糟糕的事情。”

　　我看着满屏黑黢黢滑动的人员介绍，在寂静的出租屋里满身酒气地自言自语：

　　———所以，宋棠衍，你又为什么沉默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