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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破茧成蝶 ...

  •   2026年10日1日,在举国同庆这样盛大的节日当天,杨知攸跟南随林提了分手。

      杨知攸遇见南随林的那天是非常非常普通的一天,包括后来他们在一起,分开,和好,又分开,又和好的那些日子,没有一天是有纪念意义的。

      所以这一次,她一定要选一个无比盛大又庄严的节日,来纪念曾经逝去的六年青春。从今以后,从此刻起,她将迎来胜利的曙光。

      南随林这个人像她十几岁时就开始翻阅的那本《呼啸山庄》,一直断断续续的到二十几岁才完整的阅读完。初翻看时,她不懂其中意,只抱着阅读名著的心态强迫自己,后来中间开始厌烦,恶心那些人物行迹的同时,又渴望从中学习到一些别样的东西,毕竟这是一本被所有人都捧上神坛的名著。

      她的这种矛盾又拧巴的心理,南随林不会懂,他生来就获得一切财富和成就。可是他也为了她沉寂了两年。那两年里的南随林忧郁而落寞。既没了家里的支持,还要面对他们横添的阻碍。杨知攸现在回想起那两年的时光,觉得或许南随林真的有像他做的,那样扎扎实实,真真切切的爱过她。

      2024年5月5日那天,南随林喝的酩酊大醉,一遍一遍给自己打电话,她冲到公寓里去找她,看见他整个人瘫倒在客厅的地毯上,问他发生了什么事。南随林不说话,只是吻她。咬她。她想逃,他就用东西锁她,她哭,他就捂她的嘴。然后不管不顾的继续。那天杨知攸以为自己要死了,可是她混乱的意识中总能听到外面的雨声,那场雨下了好久,久到她觉得一生就要浸泡在这场雨里,就这么腐烂掉。她求他。她是真的疼。可是那夜的南随林完全不爱她。

      后来杨知攸才知道那晚他磕了药。

      她全身几乎都是伤,膝盖疼的好几天连路都走不了。下面撕裂,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皮。她半年没有理他,他就一日一日不厌其烦的来找她。最终两人和好,她质问为什么?到底发生什么了?他不说。

      杨知攸警告他:“南随林,你要是再敢那么对我,我这辈子都不要再……”

      “攸攸,不要说这三个字。”他温柔的用手捂她的嘴。

      “我没有跟你说气话。”

      见她真的生气,南随林举起手发誓:“以后我要是再欺负杨知攸女士,让她伤心,就让我下十八层地狱,永生永世不得超生。”

      “谁让你说这个了。”杨知攸于心不忍。

      “那我们攸攸小朋友想听我说什么?”南随林哄小孩似的哄她。

      “谁是小朋友。”

      他趁乱摸她的胸口,“不是小朋友吗?”

      南随林的爱总是那样的深沉又带着不着调的诙谐。

      譬如那年,她在学校因为和男同学起了争执,受到其下意识的推搡,跌下楼梯崴了脚。

      南随林当时在利兹出差,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就撇下事情,连夜赶了回来。那个男同学因此被学校彻底除名,甚至要不是她阻拦,他的胳膊都要断一条。

      二十岁的杨知攸被那样的处理方式吓到了,她从小到大信奉的公平正义浑然倒塌,而她还是始作俑者。男同学朝她下跪的样子,让她整个人觉得自己像厉鬼。她冲着南随林怒吼:“谁让你帮我出气,我让你帮我出气了吗?”

      “杨知攸,你别不知好歹。我两天两夜没合眼。跑到你跟前,不是受你数落的!”

      “你跑到这里来闹着一出,是为了我?你只是觉得他打了你的脸。你觉得他让你的威信受到了挑衅。如果我现在此时此刻得罪的不是一个学生,而是学校的校长,商界的大佬,我得罪的是政界你南随林动不了的大人物,你还会这样吗?你不会!”

      南随林被她的言语刺激到了逆鳞,他两步上前,不顾她的腿伤,一把扼住杨知攸修长白皙的脖颈,将她拖到墙根,咬牙切齿:“我要不是因为喜欢你,当初就该让你待在KTV里被人活活艹死!”

      杨知攸反唇相讥:“难道我此刻,没有受同样的遭遇吗?”

      她们相遇的第一天,同学聚会上,她去卫生间的路上碰到了一位醉汉,那位醉汉拽住她就要进另一间屋子。被路过的南随林救下,至此开始了两人的宿命。

      她们的每一次分开都是那样的声势浩大,每一次不是言语的刀光剑影,就是身体的体无完肤。没有一次是平心静气的。

      可杨知攸没有出息,每一次长则半年,短则一月,她又会被他俘获,陷入甜言蜜语里,蝇营狗苟,浑浑噩噩混迹于这茫茫天地一角。

      那场疯癫的情爱造成的残局,最终以南随林答应她寒假去云南过年,算彻底拼凑完好。在云南的二十三天里,南随林包下了一个民宿,推掉了所有的工作,陪着她吃饭,做饭,扯闲篇。晴天时,他们外出闲逛,听音乐会。下雪时,南随林坐在二楼的阳台,静静瞧着雪,时不时为写论文的她送上一片千页糕。

      2025年的那个年是南随林和她两个人过的。在那家位于洱海边上的繁华客栈里,所有的房间空空如也,静谧的空间里,在新年到来的那个时刻。南随林说:“我们攸攸要长命百岁的。”

      二十岁初的女孩子总是爱听这样腻歪的情话。她忘记了那夜的折磨,时隔半年第一次亲他。

      南随林回以细腻的吻。杨知攸喜欢的就是这样的他。柔软仁爱。

      “想要什么新年礼物?”南随林带着希翼的注视她。

      “我想要时间停留在这一刻。”

      “好。”他送上一份红包。

      杨知攸不以为然:“红包就免了。”

      “打开看看。”他饶有兴致地示意。

      杨知攸打开看到里面的材料,顿时一脸惊愕。从客栈经营权转让合同到市场监管局变更营业执照。从公安变更《特种行业许可证》到卫健局变更《公共场所卫生许可证》,再到消防部门备案和变更。房屋产权证明。

      上面全都是她的名字。

      “什么意思?”

      “新年礼物。”他说。

      “南随林,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攸攸,如果我有能力让你少走几步弯路,如果这些能让你少受一点这个社会的戾气,如果靠着我能让你身体健康,少熬一次夜,少吃一粒药,少生一场气,为什么不呐?”南随林的话柔软而冰凉,一如云南的那场雪。轻轻的落在她的心口上,带着寒意。

      那时的杨知攸也不过只是一个身在校园里的女孩,没有见识过这个社会的残酷。而学生这个群体,不论身在哪里都带着让社会“关照”的光环。毕业就意味着要褪去这身光环。而南随林在她褪下之前就先一步,为她穿上了新的羽衣。让她得以继续不愁生计的,飘在半空中俯视人间百态。

      传说远古时候,所有人的形态都跟现在不一样,人是圆球形,四只手,四条腿,两张脸。人分为有三种性别。来自太阳的男性;来自大地的女性;还有来自月亮的阴阳人。那个时候人类在日以继夜的努力下,力量越来越强大,妄图冲上天庭,挑战领袖神的权威。

      众神之王一怒之下,把圆球人从中间劈开,变成两半。为了不再让人类妄图拥有这种信念,神给人类植入了一个永恒的信念。让他们从那一刻起,都变成了‘一半’人。神要求:你们必须疯狂地、不顾一切地去寻找自己的‘另一半’,并渴望拥抱对方,重新融合才算为一个整体。

      神把这种强制的剥夺和赋予称为“爱”。能够爱人的人拥有力量,不能爱人的则是懦弱。如果你不爱别人,那你就是不完整的,你不想和别人结合,你就是不完整的。

      杨知攸的少年时代非常信奉这种力量,为此陷入痛苦和渴望。遇见南随林后的她,觉得自己拥有了这种力量,所以她每一次都用这样的理由说服自己。可是现在的杨知攸,却觉得南随林也只不过是一个普通人而已。

      “杨知攸,如果我跟你去英国,你还会跟我提分手吗?”南随林没有看她,他盯着眼前的茶杯。

      茶香浓郁的室内,杨知攸什么都闻不到。南随林昨夜在泳池里折腾她,用冰块一起。她受了凉,鼻塞的严重。

      杨知攸不知道南随林从什么时候开始爱上了品茶,这几年他大部分时间都爱待在茶馆里,或许他从前也不爱饮酒,只是那两年里为了跟她在一起,丧失了不喝酒的权利。傅家老爷子的去世,让他这个长孙必须回到家里,承担起责任,这样的重担下,连带着她,也从半隐半露的红颜知己,成了所谓的“名分”人。

      南随林不可能陪她去英国,她又何必接这句虚无缥缈的话。“南随林,你为了我沉寂了两年,我还给了你两年卑微时光。我不欠你的了。”

      这两年里杨知攸总是尽心尽力的扮演着一个得体的女朋友。对他的母亲,父亲,乃至一些无关紧要的人前。这样蹉跎的日子消磨了她的爱意。她真的觉得南随林也只是芸芸众生里,一个人而已。

      “攸攸,舍得离开我吗?”南随林看着她,又问。

      “我不知道。”杨知攸是真的在想,她一边想一边说,想到那里就说那里,这两年她总是在逼自己沉默,因为她在傅家,在南随林带着她去的任何场合里,都毫无话语权。所以与其说是被逼,不如说是理应如此。

      “我十八岁就认识你了,从我们相识的第一天到现在,我听到了太多人跟我说,如果错过你,我会抱憾终身。”

      南随林倨傲地问:“那你觉得呐?”

      “会。当然会。你自信傲慢,你博学却不死板,你理智但算不上不冷血。你扶危济困,你有钱有权,你身上有我迄今为止,一直奢望能够存在在这个世上的精神。”

      “你的存在让我觉得,人类进步就应该如此。就像经过一天疲累的工作,下班后仍有兴趣,去听的一场音乐会,哪怕不懂乐理,但并不妨碍沉迷其中。因为入耳的声音,并不需要你做出任何回应,甚至解释,你需要的只是享受。”

      “而不是在日复一日的辛苦下,衣衫被汗水浸透,连换睡衣的力气都不会有,只是囫囵的蜷缩在床上,天亮依旧穿着穿着那件衣服,直到它发臭,才惊觉应该把它扔进水里,胡乱皂洗,晾干后又套在身上。日复一日,直到它破旧的不能再遮体。才想起来买一件新的,扔掉旧的。”

      杨知攸知无不言地泡洗自己:“正因为我不喜欢那样的生活,正因为我坚信自己绝不会过那样的生活,所以我爱上了你。我渴望跟你站在一起,我拼了命的努力,我希望可以用这些,对你来说微不足道的东西,弥补我们之间的阻碍。可是没有用。我今年25岁了,六年里我们分分合合。我不忍心看着你因为我众叛亲离,又舍不得放开你。我讨厌你不管不顾的折腾我,又受不了你的甜言蜜语。我明明恶心这种做你羽翼下的金丝雀的行迹,可我还是心安理得的受着你的好处。”

      “南随林,我爱你,但我也有想要借着你的势往上走的卑劣心思。”

      南随林听着杨知攸说的这些话,他的眼眶越来越红润,却也只是红润,并没有流泪。

      杨知攸的目光略过他,落在南随林身后的那一尊白玉观音上,那是25年六月份,南随林从英国的博物馆买回来的,为了打通上上下下的关系,他花了将近十个亿。这几年一直摆放在客厅的南香木桌上。

      每一次两人在客厅情爱时,杨知攸总是会时不时望见那尊玉观音。想起那个在生日宴上有过一面之缘的女人。那个沉默寡言却睥睨众生的女人。可自从那场生日宴后,南随林也不怎么过生日了。或许是因为现在的他,已经不需要用一场生日宴会的附庸,来证明自己尚且还有铺张浪费的权力。也或许是因为现在的他诸事缠身,实在没有那样的时间,在宴会上推杯换盏。

      杨知攸已经不想知道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了。她垂眸落下两滴清泪,苦涩张口:“没有你的助力,我不会成为今天的我。可是我也用最年轻的身体,陪了你六年。算扯平了吧?”

      南随林拨翻了茶杯,收回手,淡漠的说:“这么听来,的确是笔划算的买卖。”

      杨知攸起身:“南随林,祝你此后余生一切顺遂,不要再跟我有任何牵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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