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保命符 母亲留下的 ...
-
“送出去的东西还带退的,嫌粗陋你别穿啊,冻着去吧。”
容箐菡把袄子往榻上一撂,没再多想,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
次日。
天刚蒙蒙亮,晨霜覆满庭院。
“春桃,随我去西院。”容箐菡用完了早膳,回来穿好斗篷,拿着钥匙就准备出门。
一旁蹲着加炭的春桃闻声抬头,满脸疑惑。
“大小姐,外头天寒地冻的,西院又荒草丛生,您去那儿做什么?”
“秘密。”容箐菡莞尔一笑,又拿了个暖和的手炉揣到袖中,便转身跨过门槛,声音悠悠飘来,“对了,拿个挖土的物件。”
春桃向来唯大小姐马首是瞻,闻言也不再多问了,立刻点头应下,去库房寻来一把铁锹,紧紧跟在她身后。
主仆二人穿过后院回廊,一路避开府中往来的仆役,径直走到西院门前。
朱漆院门经年未开,落满薄雪,门环早已生了锈。
容箐菡取出袖中钥匙,对准锁孔轻轻一转,一声轻响,铜锁应声而开。
她抬手推开院门,一股荒芜的气息扑面而来。
只见偌大的院落,早已杂草丛生,一片荒凉破败。院中的那棵高大挺拔的老石榴树落叶殆尽,光秃秃的枝桠交错纵横,伫立在院落中央。
容箐菡走到树下,垂眸低头,用脚尖比对记忆中的位置点了点,语气笃定:“春桃,就是这里,往下挖。”
春桃立刻攥紧铁锹,用力掘下。
可冬日冻土严寒,硬如磐石,一锹落下,只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堪堪磕出一点浅浅的白印。
“大小姐,这土冻得太实了,实在挖不动!”春桃喘着气蹙眉道。
“再使劲些,用尖头去钻,撬开一点,再往里用力。”容箐菡也不干站着,蹲下身,从一旁拿起手铲,刨开表层的积雪与硬土,用力往下挖去。
“前些日子还下了些雨,想必底下泥土未曾冻透,再挖片刻便好。”
闻言,春桃点头,撸起袖子继续干。
主仆二人轮番交替,足足忙活了小半个时辰,总算是挖了半尺深。
寒风阵阵。
春桃喘气,按捺不住心底好奇:“大小姐,夫人当年到底埋了什么物件?这般郑重,必定极值钱吧?”
“值钱。”容箐菡埋头挖土,抬手擦了擦脸上的薄汗,“是能保我一命的东西。”
“保命的?!”
春桃闻言瞬间双目发亮,疲惫一扫而空,手上的力道陡然大了数倍,立刻奋力挖去。
当啷!
一声脆响。
春桃虎口一麻。
“大小姐,奴婢好像挖到东西了!”春桃大喜,连忙丢下铁锹,直接用手去扒开周遭的冻土碎雪。
厚厚的泥土被清理干净后,一只巴掌大小的铁匣子赫然露了出来。
铁匣外壁斑驳锈迹,匣口严丝合缝,像被当年的人仔细封固过,如今隔了这么多年,依旧是完好无损。
容箐菡小心翼翼将冰凉的铁匣抱在怀中:“春桃,外头风雪大,咱们去屋里,别在外面干站着!”
“好勒,小姐!”春桃连忙跟上。
正屋内积了薄薄一层落尘。
容箐菡将铁匣放在木桌上,用力撬开。
只见匣内最上层整齐铺着一层防水的油纸,掀开油纸,上头是一个沉甸甸的铁券丹书,镌刻着“免死”二字。
丹书之下,还压着一卷泛黄陈旧的圣旨卷轴。
容箐菡先拿起那块免死金牌,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又展开那卷旧诏,凑近看了几行,大意是皇帝昔年出宫遇刺之际,她的母亲昭宁郡主舍身挡刃,拼死护驾。皇帝感念其赤胆忠心,特下此密诏。
将东西收好,容箐菡心里的大石头彻底落了地。
只要裴淮胥还姓裴,那这圣旨他就不能不从!
“时候不早了,我们先回去。”容箐菡转身,准备和春桃一同回院,转身的瞬间,一不小心碰掉了桌角暗处的东西。
啪嗒!
一声轻响。
“这是什么?”容箐菡低头一看,蹙眉。
“好像…好像是拨浪鼓。”春桃也凑过来,“兴许是大小姐您小时候的。”
鼓面破了个洞,上头那根小绳子和两颗木珠子也已经朽了,变成了深黄色。
容箐菡弯腰俯身,将这只拨浪鼓捡起。
容箐菡记起来了,在她三四岁的时候。也是个冬天,她蹲在府门前的石阶上,攥着这只拨浪鼓玩。
寒风凛冽,墙根下蹲了一个衣衫破旧的小乞丐。那孩子瘦瘦小小,不吵不闹,也不上前讨要吃食,只是安安静静蹲在墙角,一双漆黑的眸子,一瞬不瞬地望着她手中的拨浪鼓。
年幼的她心性单纯,见他可怜,便毫无防备地将手里的玩具递了过去。
那小乞丐抬眼,狠狠剜了她一眼,抬手一把拍落她手中的拨浪鼓,转身便扎进漫天风雪,跑得不见踪影。
当时她气得大哭一场,回去骂了好几天那小乞丐不识抬举。
容箐菡将拨浪鼓放回原处。
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杂乱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直奔正屋而来。
春桃连忙扒着窗缝往外看去,看清来人,瞬间面色一变。
“大小姐!不好了!柳夫人带着一大群粗使婆子往这边来了!”
容箐菡垂眸,冷笑。
自五岁那年母亲撒手人寰,父亲的心便偏在了柳氏身上。她这个名正言顺的嫡女,在府里过得半点没有大小姐的体面,地位低微得可怜。
若不是县主的名分是圣上亲封,有皇家的名头撑着,柳氏怕是早已被抬作正室,连她这个嫡女的身份都未必能保住。
想来她们听闻了什么风声,疑心母亲给她留了贵重物件,早已遣人在暗处盯着她,只待寻到合适时机,便一拥而上,将东西夺了去。
思绪回笼。
柳氏就带着几个粗使婆子堵在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容箐菡。
“箐菡,母亲想着这西院荒废多年,久无人居,阴气偏重,怕是藏着些不干净的东西,便特意带人过来,帮你清扫整理一番。”
她眼风一扫,落在桌上那个铁匣子上,眼睛立刻亮了:“哟,这是挖出什么稀罕物件了?快拿来给母亲瞧瞧。”
容箐菡把匣子往身后一护,故作警惕:“母亲,这是女儿在娘院子里挖出来的,是娘留给女儿的东西。”
“你娘亲留给你的,那便是容家的私产,自然该由家中做主。”柳氏步步紧逼,脸上笑意温和,语气却强势,“你年纪尚小,不懂持家。母亲先替你收着,待你日后出嫁,再给你添作嫁妆,岂不是两全其美?”
“多谢母亲费心,只是不必了。”
容箐菡后退半步,垂下眼眸,“女儿已然长大,自己的东西,自己便能妥善收好。”
她这般举动,彻底拂了柳氏的脸面。
柳氏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眉眼间浮出几分不耐与阴翳,语气也沉了几分。
“箐菡,你怎么这般不懂事?这东西不知搁置多少年了,吉凶难料,万一藏着忌讳,冲撞福气,你年纪轻轻如何担待得起?母亲替你保管,是真心为你着想。”
话音落下,她不再虚情假意,直接抬手伸手,朝着铁匣猛抢过来。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