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正式上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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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许折空在酒店补了一会儿觉，起来后和顾游宴打了几把游戏，时间不知不觉便到了中午。
八月的太阳在中午时分汹涌膨胀，热气迎面奔涌而来，燎得人心中躁热，路上行人寥寥无几，依稀间似乎能看见热浪在空气中翻滚，扭曲。
这么热的天，该干什么好呢？许折空食指和中指夹着圆珠笔，用末端轻轻戳着书页。
面前摆放的是昨天江行夜完成的表格。由于昨天太晚没看完，所以他今天趁着日光好，继续研究。
问:[你希望课堂氛围是怎么样的？]
江行夜飘逸又端正的字体写着：“轻松自然，有趣”又划掉，改为了“按照老师的习惯来就好。”
许折空眉头一蹙，在看到下面一行后又感觉心中疑惑蔓延。
问：[你希望我如何教学？]
答:老师您随便发挥，尽管上，别在意我，就算是上刀山下油锅，我也全凭你处置，毫无怨言。
许折空：……这是什么回答？他好好一个问题，江行夜怎么答成这样。
后面的问答他大概看了一眼，虽然大多话都明显带谦让的意思，但他还是从里面总结出了不少有用信息。
虽说让他自由发挥，可许折空身为教学者怎么可能不顾教学对象的想法，他打定了主意，先一种一种尝试，再综合比较出效果最佳。
在酒店悠闲地度过了半日时光，他看了一下手机时间，差不多了。
穿戴严实后，许折空乘车离开酒店，下车后步行至承风小区。
路上忽然听到一群大爷大妈的讨论声。
一个大妈躺在椅子上晒太阳，十分惬意地跟旁边的大妈诉苦：“哎，我们家孩子天天呆在房间里看电视，什么也不会。”
旁边那位大妈听了也摇了摇头：“可不是吗？我家孩子也是，现在的孩子啊，都缺乏自力更生的能力。”
不知道想到什么，她眼珠子一转又说：“我看301那小伙子就挺独立的，现在自己打工养家，那孩子多啊！我家孩子要能有他一半的觉悟，我该有多省心！”
她说着拿扇子扇了两下。
坐在旁边逗狗的大爷坐不住了：“谁说的，那也说不定啊，那孩子打从进来就一直一个人住，逢年过节的也没见什么家人来，我看不简单！”
听到这些，旁边两位大妈也转过头来：“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是。”她们像是想到什么遗漏的点，对视一眼。
见两位大妈感兴趣，他也继续说下去，带着一点夸张的语气：“要我看啊，那孩子八成是有什么大问题，父母都不想管了。不然你说到底什么样的人才会连家人都不愿意来看看？”
大爷一脸神气，仿佛自己在说着什么至诚至真的事实。
听到这些的许折空不语，只是沉默的走上了楼梯。
这些话或真或假，谁也不知道，他也不必在意。
来到了熟悉的301房间门口，他放下东西，背靠着墙，寻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耐心等待。
手中的微信停留在与江行夜的聊天框上。
星夜永盛：[我马上就到。]
说马上江行夜还真一点都不磨蹭，不到两分钟就出现在了楼梯转角。
他摘下了头顶戴着遮阳的帽子，可能刚刚是跑过来的，额前出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柔顺的头发经过帽子的挤压和汗水的冲刷黏在了额头上，有几根头发半遮着眼，衬的那双眼异常明亮。
他的胸膛也急剧的起伏着，衣服在结实饱满的胸肌挤压下勾勒出优美的曲线，凹凸有致，随着呼吸上下起伏，看着十分具有吸引力。
即使看起来气喘吁吁，江行夜依旧笑嘻嘻的，弯腰拾起了许折空放在地上的东西，他一只手提着许折空的包，另一只手提着自己带回来的袋子。
两只手瞬间被占满。他直起身，正要开门。这时候才发现自己两只手已经没有空余的手去掏钥匙了。
看着他手中的东西，江行夜陷入了思考。
放下？提起来好像有点麻烦。
让许折空拿？反正就一下下，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吧，只要他心里过意的去。
要不，装个乖？
说干就干。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支支吾吾地对许折空请求道：“许老师，我手拿了东西，您看能帮我拿一下钥匙吗？就放在左边裤兜里。”
他说着努了努嘴指着他的左腿裤兜。
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在耳边炸响，许折空心神一怔。
江行夜比他高一些，低头说话的时候声音就这么清晰的传入他的耳朵里，震感十足，耳朵不禁冒起一阵酥麻。
他压下异样的感觉，懒懒问道：“你放下再拿，岂不是更好？”
江行夜嘴角又勾了起来，神情表现得十分乖巧，声音中夹杂着笑声：“可是，老师我手上还有您的东西呢。”
他不想干，他偏要他干。
许折空看了他一眼，走过去就要拿过自己的东西。
江行夜略微闪身避开他，语气放软：“许老师，帮我一下吧！”
许折空审视着他，发现确实除了他没人能做到这件事了。
行。
无奈道“好”，纵使万般不情愿，他还是小心翼翼地把手伸进了江行夜的裤兜。
他尽自己最大努力控制着幅度，避免自己的手碰到他的腿。
好半晌，钥匙终于拿了出来。他在心里松了口气 ，皱起的眉头也无声松懈。
虽然许折空并没有碰到自己，但手指移动时难免牵动了袋子的四壁，袋子轻轻地蹭在了他的大腿外侧上，再加上许折空手掌的体温隔着布料依旧存在感强烈。
一阵痒意从他大腿直直上升到了神经，连头皮都有些发麻。他好不容易控制住了腿抖的冲动。
怎么好像还是他吃亏了呢？
江行夜没有说什么，眼神暗了暗，很快又恢复如常，他跟着许折空进了门。
经过了主人的收拾，昨天还一片狼藉的房间，此时已恢复了干净整洁的样貌。如果说昨天是夹缝里生存的艰难，那么今天就是鱼跃大海的自由。
许折空心中泛起了一阵愉悦感，忍不住微微眯了眯眼，江行夜的房间很简洁，配色单调，家具简单，虽然空旷，但排列得很让人舒适。
简单休息了一下，江行夜便带着许折空到了一张书桌前坐下，而自己转身进了卧室，“许老师，你等我一下。”
许折空看着眼前的书桌，由两张桌子拼起来，左边放着一盏台灯，旁边堆着一堆书。他看了看书侧边——都是一些高一基础练习。
很快，江行夜出来了，手中捧着一沓薄薄的较大的纸张，拿下来放在桌子上才发现，这竟然是一沓思维导图和试卷！
思维导图上面详细用红笔圈出了他不会的知识点，蓝笔画出他已经掌握了的部分，黑笔标记着会但是不太熟的地方。
分门别类，标注清晰。
同时一眼就能看出来，红圈圈遍布纸页，蓝笔画几乎没有，黑笔标记可以忽略不计。
看着这张图，许折空惊讶住了，他挑了挑眉，这图画的，很不错。可以说的上是雪中送炭了，这一举动无疑会让他的工作更加轻松。
纸上的红色字迹实在显眼，他忍不住又扫了一眼……
好吧，也没有特别轻松。
许折空脸色平静：“可以，你挺有觉悟。”
江行夜的嘴角在无声中翘起，这可是他特意准备的学渣自证大礼包。
许折空随手拿起了一张，是数学。他仔细看了看，集合会一点点，三角函数不太会，基本不等式一点不会……
好吧，他任务还是挺重的，大多数知识点都全不会，也不知道怎么学的。
他又翻过垫在底下的卷子，纸张有些粗糙，打印略带模糊。
来不及吐槽这个学校印刷质量之差，他的双眼猛然睁大。
只见眼前九门科目的卷子，平均下来每张不到30分！
这是人能写出来的卷子？闭上眼随随便蒙一蒙也能有30分吧？
见惯了考场大风大浪的他，没曾想一朝会被拖下学习渣子的深海。
他不语，只沉默地翻着卷子。他脑子里不觉间又响起了江姨那句:“这孩子内敛，不善言辞，有问题不敢问。”
真的是因为这样吗？下一秒，江行夜在奶茶店悠闲从容，游刃有余地点单端送的身影又浮现在了脑海。
一种奇怪复杂的感觉一闪而过，但他没有抓住，索性不想了。
客厅的角落里，江行夜坐在椅子上，许折空站着给他讲解。老师一般都站着讲课的。
许折空出了几道集合的题目给他做，打算先巩固一下会的题目。
题目很简单，属于闭眼直接算的那种，不一会儿江行夜就做出来了。
见他一脸轻松，许折空又逐步提高难度，进阶类型，另他惊讶的是，虽然花的时间长了一点，江行夜还是做出来了。
“再来”许折空兴趣上来，决心上难度，给他出了两道创新的变式题，脸上十分平静，实则心里充满期待地等着他作答。
悄悄瞄了眼许折空，江行夜不小心看见了藏在对方眼底的那一抹期待，自以为藏的很严实。
他嘴角悄悄扬起一丝弧度，又很快恢复正常。
期待值够高了，是时候让他失望了。
江行夜看着变化巨大的题目，提笔就写，看起来没经过任何思考。
不一会儿他把笔放下，为了展示自己是真的渣子，苦恼地用拳头砸了一下额头，眼神黯淡地看着前方，看起来十分郁闷。
正等着看他大展身手的许折空见人把笔撂下了，俯身，双手撑在桌面上，低声询问：“怎么了，不会做？”
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他不曾察觉的温柔。
直至声音回荡在耳边，他骤然反应过来，用他清冷干净的声音问，“哪不会？”
由于坐姿原因，江行夜被笼在了许折空的阴影里，他闷声答：“嗯，这个题，好难……”他用委屈的声音说着，像只被遗弃的小狗。
经过门口那一遭之后，江行夜便发现了这位许老师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
这可不是给了他很大的操纵空间吗？
“老师，这题我不会，可以教教我吗？”江行夜可怜巴巴地请求着，让人感觉要是拒绝他下一秒就会哭出来。
到底还是学得少了，有问题很正常。
许折空嘴上说着：“没问题，你叫我一声老师，都我应该做的。”
他接过江行夜手中的笔，就开始讲解，“首先，我们先把这个方程解出来，再判读大小和区间……像这样，大于取两边，小于取中间……然后再得出m 的取值范围……”
他思路很清晰，耐心又仔细地分解着步骤，把知识掰碎了传递给江行夜。
江行夜发现，这个人能当自己家教老师的人还是有几分实力的。
但他一脸懵逼地歪着头：“许老师，你说啥？好高深，我听不懂。”
许折空耐心地又给他讲了一遍，江行夜觉得装太过也不好。
于是，他犹犹豫豫半天，终于写出了第一个步骤……
就见许折空盯着他的脑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抬起笔就开始讲第三遍。
江行夜委实被他的耐心给惊讶住了，让他来早该让学生自生自灭了。
不知是不是被许折空的精神感动了，在讲完这遍后，江行夜摆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提笔就开始写，结果不出意料的又错了。
许折空实在忍不住问他：“你家之前的门缝窄吗？”
真没被夹过吗？
“啊？什么门缝？”江行夜愣住了。
“没事。”许折空冷漠回应。
这一次他手把手地教江行夜，带着他把过程写了出来。
扔下一句“你自己慢慢感受一下”就跑去了窗户边，一把扯开窗帘，让风吹了进来。
舒畅多了。
江行夜看着他拉开的窗帘，想到昨晚的手电灯光，没多做言语便低头继续写。
在许折空回来后，他又自己不看答案重新做了一遍，终于“第一次做出来了”。
眼神都亮了起来，里面看起来满是崇拜，还不忘夸奖许折空，“原来是这样！许老师你好厉害！”
自己这么整他，好像是有些过分了。
到底是第一次当老师，许折空被他夸得耳根微红，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给他出了下一题：“你再试试这个。”
江行夜一看这题他之前做过，但他脸不红心不跳地做出一副苦思冥想的样子，嘴上还要说着：“我怎么感觉被知识的沉重压得直不起来腰了。”
手没停下，他把握着水平，在最终写答案时故意写错了一个值。然后自信满满地交给许折空改。
“许老师，快看看，我做的怎么样？”他眼中充满着对知识的渴望和期待，连许折空都不自觉被感染了。他也很想看看做的怎么样。
拿起红笔，他一行一行的看步骤，嗯，前三行步骤很流畅，思路很清晰，可当他看到第四行的时候，那股轻松的心情消失了。
不知道怎么想的，江行夜从第四行开始错洞百出，不是符号写错了，就是数字带错了，要么就是没有考虑清楚取值，最后的答案毫不意外的也错了。
他一时间百感交集。
看着眼前人一脸期待的样子，他心中十分纠结，虽然要树立老师的威严，但鼓励教育也是必不可少的，许折空自我安慰想着，绝不是因为他心软。
他拿出手机，看了看题目，像是在搜索着什么关键资料，神情非常严肃。
如果江行夜能看到的话，就会发现上面停留在某度的搜索界面。很快，他放下手机。
“来，你看，这里前三个步骤写的挺好，能证明我刚讲的你都听进去了，很不错！”
许折空紧紧盯着眼前的题，没去看对方，如果直视有杀伤力的话，面前的纸都快被他盯出一个洞。
不用想也知道对方肯定眼神亮亮的，如果有尾巴的话，说不定都已经摇晃不停了。
“不过，也微有点瑕疵”，他语气放缓了下来，“这个地方，有点粗心，你要注意一下符号和不同取值情况。”
由于心里想了事情，动作便有些不受控制。
他下意识地往江行夜那边看了一眼，果然发现他神情低迷，嘴唇紧紧绷，微微低下头，像是陷入了无限的自我怀疑中。
嘶，早知道就不看了。他自我放弃地想，算了。
“那个，你……你别难过，你其实做的，很好了。”许折空挤牙膏似的吐出了这句话，眼神飘忽，有些别扭的尝试安慰他。
发现自己的声音没有丝毫感情可言，于是调整了语气，放缓了速度，“你……可以做的更好的”
说完他难为情地别开了脸。好特么尴尬。
江行夜愣了神，从他的视角看过去，眼前人白皙光洁的脖子泛起一片红，向上被细密的头发遮着，往左右攀上了耳尖，粉粉的，在一片雪白色皮肤之中十分显眼 。
我什么都没干吧？江行夜纳闷住了，先前是装的，现在他是真的陷入了自我怀疑之中，难道自己真的太差了，把人许老师气红温了？
刻意忽略掉眼前的粉红，江行夜抬起头，“谢谢许老师，我再做一遍，你不要生气好不好？”他像个小孩似的，用天真的语气问道。
这才第一天呢，把人气跑了不就没意思了。
“你已经做的很好了，我没有生气。”只是不好意思。后半句话打死他都不可能说出来的。
什么安慰学生最佳语录，他再也不相信某度的回答了。
许折空闷闷地想，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淡。
江行夜拿着笔在草稿纸上写着计算过程，脑子里却在想，不是生气，那是什么？江行夜觉得自己一定得想出来，这副样子未免太有意思了点。
忽然他脑子灵光一现，许折空刚刚好像是说完安慰他的话之后才变成这样的，再结合一下异常的粉红，他好像……得出了答案——
许折空，好像不好意思了！
因为说了鼓励他的话？他难以置信。
脸皮真薄，他心中想着，眼神却不自觉地染上了一层笑意，嘴角微微勾起，不仔细看，完全发现不了。手上也动作迅速地写出了答案。
不知道是不是被许折空的敬业精神打动了，还是真的被“鼓励”到了，江行夜心中一丝愧疚产生，许折空教得这么认真，他是不是也应该有点反应？
所以这次他稍微停了作乱的心里，控制水平正正经经地答题。
这次全对，他可以保证。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