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初次相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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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折空没把他的眼神放心里去，只是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不多时，一个人在他旁边的楼梯屈腿坐下，是刚刚那个男生。
“刚刚的事，多谢了。”他眼神中带着感激。
之前的阴霧已经一扫而空，看起来就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许折空闻声偏过头，结果就发现那男生坐在隔他一米远的地方。
许折空：……
他是什么瘟疫病毒吗？
虽然这样挺合他心意，但不免心里有点不爽。
他装作不在意的样子，把头转了回去，目光直视着前方。
他冷淡出声：“没事，举手之劳，东西追回来了？”他又问。
“嗯，追回来了。”身旁的男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心情又低落了下去。
他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起身道：“我还有件事没做。”
他的家教老师还不知道是不是在哪个角落等着他。
他也想早点会会他，然后看看能不能想办法把人弄走。
许折空看见男生抬头看向四周像是在找什么。
临了不忘说一句，“那个……哥们儿啊，你的恩情我记住了！”
男生勉强地挤了挤笑脸，脸上的疏远之情清晰可见：“但由于我刚被偷家了，不方便请你进去坐一坐……要不我们改天再叙？”
本以为只是客套话，没想到他说着便打开了手机微信递向自己 。
竟然来真的！
许折空心里大概猜到了他有什么事，毕竟正主此时坐在这呢。
不知道为什么，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大胆的想法。
按耐住想要道破真相的心情，面不改色地也掏出了手机。
“嘀——”两人成功加上微信后，江行夜便往外走去。
许折空借口说自己累，想多坐一会，于是成功留在了楼梯上。
看着微信多出来的新朋友的昵称——“星夜永盛”，许折空眼里露出探究。
星夜永盛？倒是个有内涵的名字。
另一边的江行夜在楼梯上找了好多圈都没发现所谓家教老师的人的身影，他眼中闪过一抹狐疑，再三打开手机确认他小姨说的是五点半那人已经到了。
既然已经到了，不在这里，能在哪里？
迷路了？还是不想教他了，直接跑了？
无论是以上哪种想法都让他心头一喜，这样子最简单省事了。
想到这里，他脸上情不自禁地就扬起了笑意——坏坏的，满是不安好心。
但他又很快想起了什么，收起了喜悦的表情，一脸如丧考妣，仿佛整个世界都欠他了。
不管怎样，表面功夫还是得做一做的。
于是在许折空眼中看到的是这样一副场景：
男生笑得好好的，忽然间变得沮丧了起来。双手撑着额头，靠在墙上思考人生，没一会，又起身继续寻找。
那样子落在眼中充满了无助与绝望。
许折空忍不住捏了捏自己的鼻梁。
在第二次看见江行夜经过他所在的楼梯时，终于耐不住了，一丝迟到的愧疚飘了上来。
虽然都说初来乍到要小心谨慎，而自己确实是怀着点恶趣味的。
但他实在是见不惯长得那么好看的男生带笑的嘴角下垂，连带着那双动人的桃花眼都有些黯然失色。
许折空点开新加上微信好友的聊天框，哒哒哒的打下了一行字。
[别找了，我在这。] 叮——消息发送成功。
看着对方头像上黑色夜空中绽放的绚丽的流星雨，许折空只觉得那像天空在哭泣。
星夜永盛：[你知道我在找谁？你……！]
跑步声从楼梯口传来，不一会儿，那男生再次出现在了转角，只是眼中带着迟疑和不可置信。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眼前这个人竟然是他的家教对象？为什么为什么？
幻想的泡泡被无情戳碎，碎片扎了江行夜一脸。
他心里在哭泣，嘴角耷拉着，这回是真的伤心……
许折空在一看见他的时候就收起了自己的表情，神情严密，一丝不露。
“哥们，刚刚是你，给我发的信息吧？”男生不确定地又问了一遍。
“嗯，是我。”许折空语气平静。
“所以，你就是我那个传说中的家教老师？”男生语气中带着质疑。
“嗯，你也是……我传说中的家教对象。”许折空努力端着自己的声音。
江行夜朝他微微一笑。
没注意到许折空僵硬的嘴角。
行吧，既然人都送上门来了，那么也省得自己继续找了。
说实话，一直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在楼梯里窜上窜下，他演得还真挺累的。
他又偷偷打量了一下对方，心中默念：是这人的话，应该挺好拒绝的吧？
男生了然地一摆手，挠了挠头，便要热情地邀请他去自己屋子里做客。
“我们得好好了解了解情况啊”。他这样说。
听到这话，许折空嘴角一抽，说好的家被偷了不方便见客呢？
虽然男生开了口，但许折空还是礼貌地提出在门口等一会儿。
说实在的，刚才中年男人摔出来的时候，他无意间看到了房间内部的惨状，家具东倒西歪，物品十分凌乱，那男人的行为实在是太过强盗，他觉得他进去会窒息……
江行夜在房间内捣鼓了一阵，总算是把放歪的家具摆齐，收拾出了一张整洁的桌子和椅子，勉勉强强能看了。
正准备把人叫进来，忽然眼角余光瞟到了一本四四方方的书，无声地躺在电视机下的地面上。
书的封面上用蓝色字体描着几个大字，[数学精英模拟题]，封面覆盖下的第一面就是一套卷子。
即使不翻开看，江行夜也知道，卷子的右边赫然用红笔标注着“135”……
他额角一抽，心里刹那间有了一个想法。
他把它捡起收到卧室房间，塞到了床底下放书的箱子里。连带着把周围一圈的试卷作业都藏了起来。最后紧紧地锁住了卧室门。
戴上和善的笑容，江行夜拉开了房门，绅士地弯腰张开手，作着他熟悉的邀请姿势，一副主人翁的姿态，“老师您里面请！”
许折空被这声掐着声音的“老师”叫的猝不及防，脚下差点一个趔趄，但很快又若无其事地稳住。
这人态度转变得是不是有些太快了，刚才左一句右一句“哥们”，现在连声情并茂的“您”都用上了。
不可谓让人不开眼。
他大概扫了一眼四周，发现虽然凌乱，但视线所及之处的门都紧闭着，连窗帘都拉上了。
昏暗的环境总让人联想起一些不太美好的画面。
喝着茶，许折空努力忽略掉周围的凌乱，终于办起了正事。
“我姓许，名折空。受你家人所托，在接下来的一个月将由我来给你补习高一的知识和高二的预习部分内容。”
“你有什么不会的问题或学习模式的想法可以跟我说。”他一本正经地说着，平视对面人的眼睛。
“你好，我叫江行夜。”江行夜的语气也严肃了起来，就像在应对什么生死攸关的大事。
许折空看见眼前人比他还紧张，心中暗笑，拿出刚刚那张用来伪装调查表的格子纸，摊开放在桌面上：
“这是一个问卷调查，请你填写一下，我将依此来给你制定学习计划。”
他公事公办的语气似乎让对方更紧张了，头顶隐隐约约冒出了点点晶莹，握笔的手都有些轻微的颤抖。
江行夜紧张了？怎么可能，他很兴奋，兴奋的有些颤抖。
成功的话，待会儿他就能把人弄走。
“怕什么，放心，我不吃人。”许折空忍不住解释了一下。
看着对方战战兢兢的样子，心里不禁揣测，他的形象在对方眼里到底已经成了什么恐怖的存在了？
不过就江行夜这个紧张的表现来看，难道他学习很差？
看来他家教补习的任务看起来有些……嗯，任重道远。
江行夜双眼紧紧盯着问卷，手快速地在纸上填写着。
表情看起来十分严肃和认真。许折空却没有注意到，他眼底转瞬即逝的兴味。
“老师，我写完了！”江行夜停笔，抬头看着他。
许折空心道这么快，往桌子上瞥了一眼，却发现一片空白。
他若有所思。
江行夜朝他露出一个纯良无害的微笑，缓缓说道：
“我忽然想起来，我学习好像差得无可救药。”
“同学靠我排除错误答案，老师对我避让三尺 。”他默默观察着对方的表情，发现对方有所松动后继续添油加醋。
“我觉得除非天生反骨不信邪，否则没有人愿意自找苦吃！一般人都是不愿意摊上我的。”
他说着，听起来似乎还带上了几分自豪的意味。
“由于我对自己有着清醒的认知，所以我决定……”他故意顿了顿，
“还是不要祸祸老师您了！”
他说得情真意切，看起来都快把自己感动到了。
许折空不说话，看起来不为所动。
江行夜心中一惊：这都不行？
他眉头紧紧纠结着，闪过了一丝肉疼之色，沉默不语地起身，拿钥匙开了卧室门进去。
不一会儿他又出来了，“咔哒”两声把门锁上，重新回到桌子上。
下一秒，“啪”的一声，一把大红色钞票被拍在了桌子上。
这声音如此悦耳动听，这颜色如此晃人眼睛。江行夜最后看了它们一眼，作着无声的告别。
像是割舍了最亲爱的兄弟，满脸悲切。
他闭上眼又再次睁开，神色恢复如常：“小姨给了你多少，我出双倍！”
最多双倍，不能再多了。
许折空诧异地望着他：“初次见面，你用得着给我行这么大的礼？”
江行夜微笑回应：“初次见面，略备薄礼，不如您请辞？”
许折空想到了对方在奶茶店忙碌的身影，这么一把钞票也不知道是多少年的积蓄。
就这么想让他走？可惜他偏不。
不仅如此，他还觉出了自己的重要性。怪不得要请家教，看来补课是真的很有必要！
好好学习才能前程似锦！
许折空起身，面无表情地把手伸向桌子上的大红色纸张，作势要把它收进包里。
江行夜看着他的眼睛，实则暗地里注意着他的举动，眼中不舍一闪而过。
许折空心里暗笑，手臂一转，把手上的钞票轻轻推回了对方面前。
他双手撑在桌面上起身，慢慢靠近对方，盯着江行夜的眼睛，语气中带着挑衅：
“巧了，我刚好天生反骨，喜欢自找苦吃。”
“你的老师，我当定了。”他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江行夜错愕，连招牌微笑都收了起来，面色凝重。
眼前这人他怎么有些看不透。
但很快他脸上又漫上喜色，红色票票最起码保住了。
至于以后嘛，他有的是方法让许折空知难而退。
想清楚之后，他也不纠结了，附和道：
“父母之命，姨亲之言。许老师这么有决心，做学生的我怎么能不三生有幸呢？”
他嘴角微微上扬。
许折空见此也不为难他，把表格退回给了他：“再给你一次机会，好好填。”
江行夜这一次没耍花招，一笔一划填满了。
许折空拾起问卷一看。字体较端正，可是笔画间又透着股放飞自我的飘逸，像自由的灵魂被禁锢在了端正之间。
两人又谈论了一会相关事项，确认许折空下午过来教学后，天色也慢慢地暗了下来。
夕阳无声地挥洒着最后的光辉，蝉鸣声渐歇，炎热消散，晚风也凉爽地吹了起来，拂在身上软软的，让人无限惬意。
小区外路灯亮了起来，大写着“承风小区”的牌子上闪烁起霓虹灯。
许折空包里装着新鲜填好的资料，双手插兜，在路灯下走着，江行夜在身旁相送。
“许老师，真不用我送你回去吗？”江行夜望着远处的漆黑，神情有些紧绷，小心翼翼地走在许折空的影子旁边。
“不用，夜黑路长，我订的酒店离这里远。你送我，待会儿回来不方便。”
许折空依旧是那副冷淡平静的表情，条理清晰地陈述着自己的想法，像是没有任何事情能让他动容。
“就送到这吧。”他抬眸，直视着江行夜的眼睛，那双眼睛如今就如晚夜空中的星星一般璀璨，“你先回，明天见。”
他说着便站定了。
江行夜看见晚风拂起他的发梢，碎发在眼睛上方做乱。
听到这句话也不多拖拉，转身就朝着小区门口走去。恰逢小区门口这阵子有一盏路灯坏了，方圆十五米以内一片漆黑，行人只能借着月光看清前路。
江行夜同样如此。
许折空看着江行夜远去的背影，那身影即将埋没在黑暗中……说不出什么感觉，不想让他陷在黑暗里。
他下意识地就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向远方照去。
强光照射，漆黑路灯下重新出现了光明，灰黑的路面被雪白点亮，像极了今晚的明亮月光。
一切黑暗无所遁形，这盏孤灯只为江行夜一人而点亮，驱散黑暗，带来光明。
与此同时，江行夜即将隐没在黑暗中的身影也再次完整出现在了许折空面前。
江行夜的心神一震，瞳孔都有些轻微颤抖，睫毛上下扇动，双脚却像扎根在地上，再不能行走一步。
看着地面上自己立在前方好似引路的影子，一股强烈的冲动涌上心头，酸胀感把心塞得满满的。
他回过头，认真地看着对方，嘴角勾起，学古人双手作揖，“谢谢你，许老师！”
“嗯……”许折空不说话，只嗯了一声，江行夜真诚的道谢流进了他心里，涌起一种异样的感觉。
他为什么觉得，脸有些热？
虽然许折空声音冷淡，但手电筒的灯光却照了江行夜一路，直至他转身进入小区大门，许折空才继续向前走。
夜晚的风还在轻轻地吹着，如羽毛一般，抚过心灵，仿佛遨游蓝天，觅见了九天银河中闪闪发光的星辰。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