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二章 尾声（一） ...
-
时间如白驹之过隙，转瞬而已，十几天的光阴流失，恍若眨眼之间。
当八月的微风渐冷，九月的秋风习习而来之时，江许二人组的补习进程在两人近段时间的共同努力下，不知不觉推到了尾声。
许折空侧身坐在椅子上，双眼镇定有神地盯着手下江行夜做完了的月末检测卷，手上捏着灌满水的红笔，眉间渐渐舒展。
只见同样的白纸黑字之上，做题痕迹已与先前大不相同。
入目已有许多红色小钩子，流畅凝实，虽然时有错误，但多多少少能写对几行步骤，蹭蹭分，近来的刻苦努力终于不负所望，成效跃然于纸上。
许折空毫不吝啬地在纸上画出流畅优美的弧度，心情放松下来，月末好交差。
江行夜在一旁默默背着单词，时而指尖在桌上拼写，时而念念有声望向四方。小小的书页一点一点向后翻着，不知翻到哪一页，许折空停了下来，他也放下了手中的单词本。
“江行夜，成绩出来了。”许折空按捺住心情，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眼神淡淡地望着他，看起来十分严肃。
江行夜见到此情此景，心里不禁偷偷为自己点了根蜡烛。
自己有控制好分寸，不至于出什么问题才对，难道是写太好了引起怀疑了？
现在江行夜最害怕的事情，莫过于伪装学渣被抓包，他怕承受不住许折空的怒火。
江行夜面如死灰，但眼睛紧紧地跟随着许折空翻动试卷的手指，如临大敌。
见气氛酝酿地差不多了，许折空突然“噗嗤”一声化了冰，脸上洋溢起温暖的笑意，他递出手上的试卷，朗声道：“恭喜你，江同学，及格了。”
对面的江行夜愣在原地，随手抹了抹额头微微渗出的细汗，像是才反应过来，伸手接过，不可置信地又问了一遍：“我没听错吧？及格了？”
江行夜仔仔细细地翻看了这些试卷，错归错，分数卡得很紧，“经过整整一个月的努力”，他终于从科科挂科，试题全错的“学渣”蜕变为了刚好及格踩线。
“嗯。做得不错。”许折空微微点头，“可以从暑期辅导班毕业了，江，同，学。”他微微一笑，端着一股老师特有的腔调。
江行夜明显被他这个说法逗乐了，桃花眼弯起，唇角上扬，声音中带着玩笑：“也恭喜你，许，老，师，可以放假了。”
许折空颔首：“是该好好放松一下了，不然该开学了。”后面那句话声音有点小以至于江行夜没有听清，只以为他休息一阵子就要去找下一位学生了。
一想到，许折空还要对别人也像他这样，江行夜眼中划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失落。
啧，好像莫名有些不想……
他脸上挂着十分灿烂的笑容，心念一动，提议道：“这么高兴的事情，不得好好庆祝一下。”
许折空食指竖起刮了刮鼻尖，沉吟几秒，应该是觉得这主意不错，应道：“想法不错。”
有戏。
江行夜尝试鼓起勇气，再进一步，他微微侧首：“那不知道我是否有幸，能与你共庆？”
许折空扬唇一笑，转过身体，对上江行夜的视线，利落地把书一合：“正有此意。”他又补充一句，“不和你，和谁？”
这句话似乎有着不知名的魔力，江行夜唇角勾起，十分受用，心里像是裹了蜜。
两人经过商讨，一致决定吃喝玩乐样样来一遍。考虑到江行夜还是学生党，两人还坚持一切从简，便捷新鲜。
一顿大餐，两罐饮料，几局游戏便是现在的他们炙手可得的欢乐。
既然是不同平常的庆祝，那必然要有些新花样。
夜晚懒得出远门，两人打着手电朝着离江行夜家不远的一处小餐馆前进。
许折空戴了顶黑色帽子，遮着额头只露出淡淡的眼瞳和细碎头发，整张脸陷在了阴影里，灰色的衬衫遮掩不了下方的肤白胜雪。他单手插兜，目空一切。
江行夜也打扮得和平时不太一样，他今天穿了件许折空没见过的黑色短衬衫，袖口处银饰在黑色中闪闪发亮，整个人透露出一种冷魅矜贵的感觉，令许折空不由得多看了他两眼。
“怎么了？”江行夜察觉到问他。
“没怎么，感觉今天的你，有些特别。”许折空收回视线，玩弄着手机。
“哦？”江行夜转头看他，眼里透着好奇，“怎么说？”
视线却不小心定格在许折空低头玩手机时帽子下不经意间露出的一小截脖子上。
黑色的帽檐衬得那偷偷冒头的一小截皮肤愈发冷白光洁，胜似今晚的月光。
江行夜莫名觉得，有些晃眼睛。
许折空闻声放下手机，也偏过头，刚想说些什么，江行夜放大版的脸猝不及防地就闯入了视野。
许折空的大脑“唰”地一声停止运转，陷入了空白，由于太过突然，谁都没有反应过来，怔在了原地，就这么诡异地僵持着。
两人的脸贴的很近，近得只差分毫便要触碰在一起，近得能从对方的双眼中看清自己的身影。呼吸在空隙中逃窜交缠，细微热气喷薄在对方脸上，迅速烧起来烟霞。压抑不住的心跳声清晰地映在耳边咚咚作响。
许折空的视线撞进了江行夜那深邃如渊的桃花眼里，那双眼睛有着不知名的吸引力，总令人想望进去，看看里面有什么。
鬼使神差地，他脑袋凑近了些。就在这时，对面的江行夜瞳孔微缩，像是死机的大脑突然反应过来，猛地往后退了两步，呼吸急促。
许折空也猛地清醒过来，发觉自己失态的举动后愣住了，心跳还在砰砰作响，闪烁的眸子里满是不可置信。
江行夜失神地望了望许折空，率先调整过来，接上之前的话茬子：“没事，许老师，你刚刚要说什么来着？”
许折空摸了摸后脑袋，大脑过于受惊已然全忘了刚才要说的话，只好说：“忘了。”
江行夜没有再刨根问底，却突兀地别开了视线，换了一个话题：“再往前走一点点就到了。”
“好。”
许折空心里由衷地感激江行夜没有提到刚才的瞬间。殊不知，在他没注意到的地方，粉红悄然顺着脖子蔓延到耳根，攀上白嫩耳尖，脸色已然烧了起来。
晚风微凉，吹不走脸上热意滚烫。
两人走进店里，川菜馆的荧光灯牌在夜里闪着光。大概扫了眼，店老板是一位年轻貌美的女人，对顾客似乎格外上心，几乎是两人一进店，她就笑吟吟地招揽起了生意。
“两位帅哥，第一次来？想吃点什么？本店应有尽有！”女人趴在前台，仔细打量着他们俩，眨了眨水灵灵的大眼睛，语调中带着钩子，就抛出了福利：
“不过如果是两位帅哥的话……”她刻意停顿了一会儿，视线停留在许折空帽子遮掩的脸上，眼中不觉滑过一丝惊艳。
她笑语嫣然道：“我不介意给你们打个折，新人客户第一次在本店消费可享受八折优惠哦～”
女人声音听着很是温柔，长得也很不错，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店内座无虚席，生意兴旺。
许折空正要回她，旁边一张桌子上忽然传来了客人的交谈声。
一位看着十分和蔼的大爷掩着手，笑着和对面的大爷窃窃私语，：“哎，我说老板怕不是看上了这两个小伙子？我第一次来都没见她给我整什么新人优惠。”
对面的大爷乐了，翻个白眼，嘴毒道：“你能和人家帅小伙比？也没见你长得那么英俊啊！”
和蔼大爷心中被狠狠插了一刀，摆了摆手，满脸不在意道：“也是，人家爱咋是人家老板的事，我们这些吃饭的还是甭管那么多。”
但终归心里有一丝遗憾，他捏着筷子叹了口气感叹道：“年轻就是好啊！”
两人对话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够前台三人听到，老板笑而不语，江行夜眼神悄然暗了暗，许折空脸上面无表情，看着不为所动。
正在此刻，江行夜捂着肚子，脸色看起来十分痛苦，一点一点就要蹲下去，这一举动瞬间惊动店里其他人，老板和坐得近的那两位大爷忙跑过来询问：“没事吧？小伙子？要不要去医院？”
许折空神色一凝，几乎在江行夜刚有一点要蹲下去的趋势时就弯下了腰，双臂分别环住了江行夜的肩膀和后背，把他揽在自己肩上，防止其忽然掉下去。
他双手有力地环住了低着头，温声询问，语气中是不容置疑的关心：“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江行夜嗓子有些哑，眼里不知何时已闪现泪花，捂着肚子弱弱地用气声回答：“不知道，可能是今天上午吃坏了东西。”
说着的时候脸色也苍白了起来，看起来无时无刻不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
许折空眉头拧紧，轻声问他：“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江行夜费力地摇了摇头，“不……用，我休息休息……就好。”
见此情景，许折空二话不说转身向老板礼貌说道：“不好意思啊，我这朋友肚子不太舒服，吃辣估计不太好，今天是无福在贵店用餐了。以后有机会的话，一定来尝尝！”
他的态度谦逊有礼，即使老板心里有些不舍，还是挥挥手说，“去吧去吧，身体最重要。”
许折空点了点头，拒绝了众人的帮忙，道了声“谢谢”便扶着“疑似彻底丧失行为能力”的江行夜出了店门。
外面行驶的车辆灯光一闪而过，印在两人脸上，显现出了江行夜微微勾起的嘴角。
许折空走到某个餐馆看不见的转角，偷偷瞟了眼身上的人，眸中划过一丝狡黠。
他一只手扶着半死不活，只能依靠他搀扶的力度行走的江行夜，一只手掏出手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键盘上按出了120。
火速接通后，沉着清冷的声线有条不紊的诉说着这边的情况，神情很冷肃：
“您好？请问120吗，这里是夏城和安街，川餐馆右边转角，我有一个朋友突发急性腹痛，现在脸色苍白，意识模糊，目测已丧失行动能力。能尽快安排救护车来吗？”
许折空等待了几秒，静静听着手机电话里面的空白：“嗯。好，谢谢你们，我们就在原地等候。麻烦了。”
说罢他放下手机，他头一歪，十分关切的问江行夜：“还是很痛吗？别怕，再坚持一下，救护车马上就到了”，他怡然自得地轻拍着江行夜的后背安慰。
完全没有注意到隐藏在黑暗下江行夜五味陈杂，异常丰富多彩的脸。
江行夜：“……！！？”
嘟嘟嘟的声音敲打在江行夜心上，像一把重锤，砸得他体无完肤。
他心里七上八下，忐忑不安，装病玩脱了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他有些底气不足，事态严重，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捂着肚子的手放下，江行夜慢慢站起身讪讪道：“其实……我忽然觉得……现在好多了。”他尴尬地笑了声。
“这样吗？可是我为什么觉得你看着……很需要？”许折空忍着笑意，摸着下巴若有所思，仔仔细细观察着，像要看一看他里三层外层哪里出了问题
“咱有病不能拖啊，我看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好。”
他说着就要扶着江行夜往一边走。
江行夜终于装不下去了，从许折空怀里挣扎出来，当场要给他表演了一下，什么叫活蹦乱跳，身体健康。
于是许折空瞪大了眼睛，嘴唇微张，再也无法掩饰自己心里的错愕——
他看见了什么……？
江行夜竟然在他面前，在这个黑不溜秋的转角，做俯卧撑！！！
他知道江行夜装的，但没想到他能想出这么离谱的自证方法！
许折空成功怔在了原地，宛若雕塑，静静望着地上游刃有余，做着上下起伏运动的江行夜，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寂静的夜里，许折空的沉默震耳欲聋。
沉默不是代表他的错，旁观不是唯一的结果，他只是还没有想好，该怎么对他说……
视线中那张脸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