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山水》林泊乔

73、华山——云烟易散

　　“啊！！！”师姐借着他的肩膀嚎啕出声，这一嗓子天地变色，同门惊诧，就连她的小师弟也稍稍把脑袋歪了一些，实在是攻击力太强。

　　他轻轻拂过师姐后背，一下两下拍着，当时哄孩子的招数却也用的上。师姐脾气总像劲风，哭一阵，笑一阵，很快就过去。

　　但他把目光落在郑问汝身上，这应当有个理由。

　　这些许人，顾女侠丝毫不要面子了。

　　郑问汝在一旁轻轻咳了一声吞吐着说“蕊蕊，刚才对我师父动剑了！”

　　“掌门？”唐荥疑惑道
　　谁知顾麦蕊“腾”的一下抬起头“你叫谁蕊蕊，蕊蕊也是你叫的！”

　　这句话几乎是她扯着嗓子喊得，喊完又趴了回去。郑问汝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才悠悠说“谁···谁惜的叫！”

　　唐荥皱着眉头看他，他只得继续说下去“被我们拦下来了，也算没有酿成大祸！”
　　“为何？”

　　“那个···那个！”郑问汝说话有些吞吐“我师父给大师兄介绍了一门亲事！”
　　“屁！”顾麦蕊又吼了一嗓子“八字还没有一瞥呢？什么亲事，不许胡说！”

　　“又··又不是我们说的！”郑问汝撇嘴
　　“那师兄呢？”唐荥又问道

　　“大师兄在给我师父他们赔礼道呢，你是没看见，烂柯峰的顾女侠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差点给几个长老气吐了血！”郑问汝说添油加醋的说起来没完。

　　但唐荥心中略有定数，师姐多年爱慕，但从未表明心迹，唐荥品的出来，师兄怎会不知，但怕只是只当她小孩子玩闹。

　　可她这般有能阻的了什么呢？不过把自己闹成华山的笑话。

　　捅破了天，还得师兄去修补。

　　周围人叽叽喳喳，七嘴八舌，大多幸灾乐祸，还说要给顾麦蕊再介绍一个别的门派的青年才俊，讥讽嘲笑，尖锐着刺耳。

　　唐荥拿出主人家的气势“多谢各位，护我师姐一程，若无事，就请先回吧！”

　　他冷着脸，语气不善，这烂柯峰不欢迎你们。
　　“喂！”郑问汝沉了脸色，他毕竟是掌门大弟子，怎么都算唐荥师兄，他这般失礼，是该敲打一下。

　　可没动起手，更没张开嘴，就被的师兄弟给拉走，一边走还一边小声说“你跟他们烂柯峰的人计较什么，谁不知道那燃黎长老最护短！”

　　有人华山弟子脾气硬，其实不算准确，只有他们烂柯峰三人是这样。
　　因为燃黎长老也不爱辩是非，及其护短。

　　既有此话，其他人还有不走的道理。鸟兽般的就这么散尽了，那几颗零星小花，只剩一地狼藉。

　　人走留隙，山间清风才徐徐吹过，舒适凉爽。师姐也不再嚎啕，小声抽泣，此地为余他们两人，顾女侠支撑不住，手中的剑也脱落在地

　　“泗水，这不是真的，不可能的！”

　　师姐此时无比脆弱，似那风都可将她吹散，唐荥望着树上枝叶婆娑，心中小小起愿“风儿啊！你可停了罢！将我师姐吹跑了可怎么办！”

　　可说出口的却是“我也不知道！”

　　她想听到一个确切的答案，或许是师兄不会跟人定亲，或许是师兄最喜欢的是她不可能跟别人定亲。

　　可唐荥给不出答案，他只能说不知道，也只能悄悄替她挡些风。

　　“他们··他们在那里笑，非得说师兄跟那人般配，才不是呢！师兄怎么可能会娶别人！”她还想要一个肯定，但唐荥
　　“我不知道！”

　　“泗水，师兄娶了别人就不要我们了！”这次带上你，你总该有个答案。
　　“不会的，师兄永远都是师兄！”这个他很是肯定

　　“可为什么不能是我，为什么他要娶别人！”她这话也只敢当着师弟说。
　　“那为什么，你从不说喜欢他呢？”唐荥反问道

　　“喂！”师姐着了急，一把将他推开，瞪圆了眼睛说“你知道什么啊！什么喜欢不喜欢啊！再说了，我一个女孩子，他怎么不跟我先说呢？”

　　顾女侠要矜持，要风度，要优雅，更多的是胆怯，她害怕师兄无此意。

　　“我不知道！”
　　“你就会说这句话！”

　　她又将头靠了回来，师姐的头发细长黑亮，带着淡淡香气，没有任何多余的配饰，只是挽了一个发髻，这个年纪，怎么都是明媚动人，偏偏有人不会看。

　　她的脸颊几乎熟透，身上也冒着热气，一些话也说不出口，化成细细的呜咽。

　　哭了大抵半个时辰，哭到唐荥的后襟湿透，哭到日头略过树荫，明晃晃的洒下来，将人照成一个大红脸。

　　唐荥顶着日头，眯缝着眼睛，听到怀里师姐均匀的呼吸，才敢悄悄松了一口气。

　　师姐哭到力竭，枕着他的肩膀睡着了。他只得轻手轻脚的将人抱回去，放进她的卧房。女孩的骨头柔软，他不敢攥的太紧，太松又怕将人摔下去，几步路走的战战兢兢，汗也湿透了一层。

　　他叹息着拭汗，这身衣服怎么都得换了。

　　他刚从师姐的房间出来，看见师兄就直直的站门外。他总是一副从容模样，温和的眉眼，少年人意气风发，顶天立地。
　　“蕊蕊怎么样了！”他还是关心。

　　“哭累了，睡着了！”唐荥回道

　　他走进了一些，嘴唇嗫嚅，似很难张口，但不得不问“你都知道了吧？”
　　“什么？”

　　“就是我定亲的事！”他抬起头，眼神躲闪。
　　“郑师兄说了两句，只知大概，不知全貌！”唐荥老实回答

　　师兄嘴角勉强向上扯了一下，似乎是想笑，但是没笑出来几分淡淡的无奈
　　“她叫步纻衣，我见过她一次。洞庭派掌门的女儿，年纪同你一样，性格比蕊蕊还要刁蛮几分！”

　　他不知如何形容旁的姑娘，只得用他们俩做比较。

　　“你喜欢她吗？”唐荥问的直白。

　　辰露晞低头说道“只见过一次，都没说上话，谈什么喜欢不喜欢呢？只是泗水，你瞧这月亮是圆的，人总要娶妻生子求一个圆满的，掌门说我们般配，那便试试看！”
　　唐荥抬头看了看，明晃晃的大太阳悬在高空，他眯起眼睛懒懒的说了一句“可是师兄，我的月亮是方的！”

　　“哈哈哈哈！”师兄笑了两声“小孩子乱说胡话！”随后他轻咬了一下嘴唇，有些吞吐着问道“你知道了，是什么样！”
　　“什么？”唐荥不解

　　“你……你知道我定亲是什么……什么感受！”他深呼一口气
　　“有些难过！”唐荥这些事向来坦荡。

　　“为何！”师兄急促的问道
　　“因为师姐伤心，我看着她心中难过！”

　　“哈！”辰露晞低头笑了一下“蕊蕊这些年都是这个脾气，急躁了一些，但来的快，去的也快，她也不会太过于挂怀！”
　　“掌门他们怎样说！”唐荥问道。

　　顾麦蕊再娇纵也得有个度，烂柯峰上无大小，但在华山主峰，还是当着那么多长老和掌门的面，自然是不能轻易算了！
　　“蕊蕊这个脾气大家也都知道，她没有恶意，只是一时接受不了，加之郑师弟给他师父求情，也就罚她去扫三个月山门就好了！”辰露晞回道

　　“可师姐若是耿耿于怀怎么办？”唐荥接着问
　　辰露晞看了他一眼，缓缓说“她还年少，这些事过不了多久都是云烟罢了！”

　　“若云烟散不走怎么办！”唐荥继续问着
　　“傻泗水，这烟不是风一吹就散了吗？”辰露晞回道

　　“所以都只是她一腔情愿吗？”他想替师姐要一个肯定。
　　日盛中天，山断横桥，再不要遮掩。

　　“泗水！”师兄严肃的叫了他一声，但还是泄了气小心解释“什么一腔情愿，我们不过兄妹，这感情就算天崩地裂也不会变的！”

　　“那旁的情谊就总会变吗？”
　　“泗水，你说的旁的情谊是什么？”

　　“你要定亲的人，你若是不喜欢，怎求天长地久呢？”
　　“哈哈哈哈”辰露晞笑得开怀，使劲揉了揉唐荥的脑袋“什么天长地久，你从哪里看了几本酸诗，竟说出这样的酸话，不过是定亲，还没接触过，若不合适什么天长地久啊！再说了要是我师弟不喜欢，就算是个天仙我也不要！”

　　“要是师姐不喜欢呢？”
　　“蕊蕊怕是没有她喜欢的，所以不作数！”辰露晞笑着说道。

　　不作数啊！那又什么能作数呢！唐荥望着天，等着他的方月亮。

　　日暮西沉，云烟缓缓而上。

　　顾麦蕊正如所说的那样，到了晚间吃饭的时候，恶狠狠的咬了两个大馒头，好似就没事了，但不许任何人再提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