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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6、骗了自己 “绝艺”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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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艺”里面比从前热闹的多,冷清不再,热烈似火。
两个油头粉面的说书先生,占据中间那一方大大的圆台。他们一般模样,一般身段,就连穿衣都是相同的,只不过头上分别带着一根发带,一蓝一红,一左一右,恍若照镜子一般。
下午时分,阳光明晃晃的洒在他们中间的位置。
唐荥去时,人已经坐满,但书还未开始,角落里还有一个位置,他径直走了过去。
不知从何处出来一位女子引路,女子见到他眼前一亮,惊喜的说“是你?”
此时台上惊堂木响起,唐荥没有搭话,指了指台上,示意要听书。
那女子也没有过多打扰,手脚麻利的倒上一杯茶,悄声说了一句“唐公子随意,今日绝艺给唐公子免单!”
台上的两个说书先生虽然长得一样,但好似不合,这人拍了一声惊堂木,那人也随后也要拍上,惊堂两次,过于打扰。
红色率先开口“说英雄,慕英雄,凭年少,气高扬。
恨天生,含渊长,五岳名,江河殉。
“今日我给诸位讲一讲这个离恨天少主,含渊谷首徒,五岳魁首,飞光菩萨!诶!程屿!
要说这程屿,博学广见,功夫超群,妙手仁心,聪慧无双”这人一边说着还一边摇头晃脑,挤眉弄眼,故作夸张的姿态“当年人们就叫他菩萨蛮!各位菩萨,那是什么,那是完人!”
不过三载,被他这般一说,似半生一样。
“啧!”蓝色扁着嘴角表示不满,生硬的打断“世上哪有完人!根本就没有啊!这程屿自小凄苦”他拉着长音,想要渲染痛苦,但看起来还是十分滑稽“离恨天没的的时候他才七岁,被满江湖的仇家追杀啊!一个七岁的小孩,能在各路江湖高手当中周旋,那是何等的威风,何等的无敌啊!”
“七岁!”红的抢白过来“你怎么不说他从生下来就天下第一!七岁小孩躲过各路高手追杀,怎么可能!诸位”红色生生又把话题抢过来“这是因为,他身边一直有一个忠心耿耿的暗卫,保护他,照顾他,比亲爹还要亲,只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他也想煽情一下,还没展示完成,就又被人抢了过去。
“他被毒蛇咬了,这蛇天生奇毒,世上仅那么两条,就那么寸,就给他咬了!”蓝的人垂首顿胸分外惋惜。
“诶!没死!”惊堂木一响,红的接着说道“就因为这样,他才被人看上!”
“什么叫看上!”蓝的冲他瞪眼睛“那叫拯救!”
“那人是谁呢?”红的故意停顿,被蓝的抢白。
“正是少年英豪——辰念青!”
“辰念青各位···都没听过吧!”红的特地杨着脖子向下探去。
“辰念青”唐荥嘴里念了一下这个名字“念青··念青···年轻!”他扯动嘴角笑了一声,原来是这个意思。
想来那个小胖子也是日夜听人念,才会学来的吧!
原来···是念青。
“但含渊谷主···都听过吧!”蓝的接着跟了一句“含渊谷主向来神秘,没有名讳,不知长相,更不清楚年岁,都说他是个嗜血吃人的老头子,但是···诸位,我拍着胸脯跟各位保证,含渊谷主是个清风霁月的美少年!”
“现在还是少年吗?”红的反驳道。
“男人至死是少年!”蓝的又呛了回去“那长相可真真是个,芝兰玉树,皎皎明月,而且曾凭一己之力,剿灭南疆一个大的派系,只是可惜···!”
“可惜呀!中了蛊毒,那个南疆派系倾尽全派之力,更像···一种诅咒。”红的故意神秘兮兮“若非谷主精通各类奇门术数,早就死于非命,还有传闻称这种蛊就算宿主身亡,也会存活,侵袭他人,很有可能像是瘟疫那般传播开来,所以即便这种蛊将谷主折磨的痛不欲生,但谷主依旧尽力寻求解决之法!”
“上古术闻,以男童之身,饲毒而养,不死不灭,取其精血,降而神佛。但此法凶险异常,谷主寻了十几个无家可归的小男孩,饲毒养大,只有一个人活到了成年,就是——那个离恨天少主程屿!”蓝的十分动容,若身临其境一般。
“谷主为医,菩提济世,但神佛之私心降临便无法挽回。饲毒的过程必然十分痛苦,年幼孩童烧到昏迷,全身上下骨头似被蝼蚁啃噬一般,所有血肉都得腐烂一遍再重新生长,天下的奇毒都尝了遍,直到十三岁那年,他不再发烧了,所有的血肉都能正常生长,人也变得漂亮,毒童就算是炼成了!”红衣接着说道。
“毒童百毒不侵,其血也可解百毒,且聪慧了悟,过目不忘,含渊谷内各类武学绝技,没有他不会的。谷主收他为徒儿,自觉亏欠,再不要旁的徒弟,千般宠溺,万般爱护,直叫他日日取血也作平常!”蓝色的语调总是带着淡淡忧伤。
“可···!”红的接过话顿了一下“应当是毒药吃多了伤了脑子,亦或是太过骄纵,他居然····爱上了自己的师父,是他亲口说的爱,我们听见了的。”红的眼神傲娇,身临其境一般。
“这世间男子与男子相亲本就不合常理,为徒的宵想师父更是大逆不道,所以谷主宁愿毒发也不要他在近前,把他赶了出去!”蓝的接着说
“若说爱哪里是轻易能够放下的,你们只知他在黄山上威震四方,将离恨天又带回众人眼前。实则他是想要以此为要挟,看他的师父对他有没有一瞬的恻隐之心,天下的人都来追杀他,师父还会不会重新收留他。他从黄山下来,又回了一趟含渊谷,遭到驱逐时,他半点没有还手,被谷中狠狠的拍了一掌,但还是半分威胁半分委屈的问他的师父【如今天下都来杀我,你还要不要我!】谷主自然不应,他居然还忧心谷主病情,留下了一瓶自己的血,拖着伤走了!”红衣神情悲凉,徐徐而讲。
其他人大多都是不信的,只是觉得当一个笑料听罢了,这种街边的说书先生,怎会真的知道含渊谷往事呢?都是为了赚钱而已,而那些悲悯,陈情,只是演得好而已,但唐荥明白,字字泣血,字字为真。
他坐在哪里似石像一般,从心口开始,生气慢慢消散。
“之后他也常常回来,无论谷主怎么驱赶,他都照常替谷主寻天下能解毒的东西,有女药童的血,但没有他的血好用。百年血竭,是唐门至宝,陈年地榆角,太清石针,也不知他是怎样得到的,只是每次送完东西就跑,连谷主的一面都不敢见!”蓝的如数家珍一般将那些东西讲出来。
“只是···后来他被人陷害,被人杀死,天下再也没有这样一号人,我想谷主应该也会在某个午夜梦回的时候想起那个虔诚热烈爱着他的少年吧!”
“虔诚热烈··虔诚热烈”唐荥怔怔的念了两句,便要起身离开,因为再往下听,说书先生已经讲到程屿借尸还魂,血债血偿。
没到门口就被一个白衣女子拦住,女子笑意盈盈“唐公子,许久不见!”
唐荥如鲠在喉,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不知神医可否来了?”女子小心问道
“他··不舒服!”
“哦!”女子长舒了一口气“这江湖传闻的那个人也叫程屿,我们姐妹都在祈祷不是同一人,如今看来真的不是同一人!”
“不是···同一个人!”
从前的程屿死了,如今活着的是辰念青,那个他无比虔诚热烈爱过的人。
成为他的模样,模仿他的语气,怎么能不算爱过一个人,唐荥这样做过,程屿自然也是。
那个他热烈爱过的人替他而死,他又怎么会再爱上别人呢!
“那不知神医是否有时间,我等姐妹想请神医和公子来绝艺坐坐····!”
那女子还在继续说着,可唐荥似听不到一般,兀自走了出去。天已经黑透,春日晚风从四面八方袭来,他一时竟迷失方向,不知在何地,不知是什么时辰,甚至不知自己是谁。
只在昏蒙之中,听见那人叫了一声“念青”
是在竹心海的午后,他叫过的名字。
年少时谁的爱不热烈,那句他始终没等到的话,原来是不与他讲的。
三年可以改变很多事,若三年前唐荥知道,不会相信是一说,就算相信是真的,那时自负,对天命都负隅抵抗,说着年岁且长的梦话,以为可以等到。
说不定撒泼打滚,又要逼迫人家承认,细想来看,许多都是他的强求。
原来他的说的误人,是这个意思。
所有的温存,亲昵,不过受不住小人逼迫,无奈之举吗?
他那时天真,总是等着人家回首。
但等到的是死讯,看到的是一地残血。
他也失了魂,发了疯,心生生被挖走一大块,痛的死去活来。
三年来,深恩尽负,死生师友,没有后悔,只是遗憾,为什么替他死的人不是自己。
若能这样死过一回,就算不爱,也得记着一辈子。
如今算什么,亏欠吗?
他们一开始就是由亏欠算起,一笔一笔的糊涂账,算到如今,依旧要把他推开,还不够明了吗?
是小人一步一步紧逼才到如今局面,他的宠溺,爱意,便都是偿还吗?
唐泗水从来想不明白,以后也想糊涂。
水边的花楼陆续亮起了灯,在水中光晕长长的一条。
程屿坐在岸边,身上批了一件大氅将自己裹的严实,但对于这些春风还是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他手中拿着一张透明油纸,脚下堆着一堆莲花样的纸船,等着放上蜡烛,作河里花灯。
从下午折到日落,又至星夜出现,想等那个人过来,同他一起瞧花灯。
眉生跟他一起折,孩子不爱言语,只是闷头干着,比他折的还要多。
他无聊搭话“你跟你哥哥长得很像!”
孩子手中油纸一顿,低头闷闷应了一声“是有一点像!”
“但性格不一样,你哥哥爱说笑,见到我总是叫嚷着要杀我,但最后还是为我而死!你说我这样的人是不是命不好,身边至亲,至爱都留不住!”
他很少有这样的情绪,三年前还要昂扬着要与天命斗个来回,如今却要认命了。
在华山上说了那些话,唐荥便气着不理他,将他送回来,又早早出门。
今日是顾麦蕊婚礼,他知道唐荥一定会去,只是不知为何,这个时间还没回来,没来找他。
他偶尔会冒出一个念头,如果唐荥没遇见他会怎样。
无事种花,听风随月。
他总叫人家小人,其实小人也挺会自得其乐的。
小人不在乎虚名,不在乎脸面,在乎的只有烂柯峰和唐门。
遇见他之后,便将他凌驾在一切之上。
断了血脉之缘,负了师门之恩,他大哥那时说的话句句应验,皆因他而起。
他还真是煞星,若还缠着小人不放,又拖累他到什么地步呢。
可是啊!他看着圆月如旧,对于那人他没说出口的是爱入骨髓,隐藏于心的是天长地久。
他何曾不想呢?
三年前若即若离,患得患失,是他不明白爱意为何?三年后想的透侧,却不得不失去。
人总是在失去过后才知道惋惜,在伤害过后才知道后悔。
从前他轻易说出口的,伴着剧痛,他痛一分,那人就对他好一分,他以为这般就是爱。
如今隐埋太深的,伴着失去,惋惜,他不敢宣之于口,是终将要分离。
人生尽数是无常。
星月浅浅,水色昽昽,他低声说道“眉生,他应该不会来了,我们将这些花灯放了吧!”
眉生迟迟未动,淡淡开口“我想我哥哥愿意为了你去死,你应该是个很好的人!”
“可我是个混蛋,很爱骗人!”他看着水光开口。
眉生将蜡烛摆进莲花座上,再将其点燃,推进河道中才问了一句“你骗谁了!”
蜡烛将花瓣的影子照的重重叠叠,在河中打着旋飘走。
“我骗了我自己,以为不爱他!”
数十盏花灯飘飘洒洒,如年少时光,渐行渐远。
偶尔洒下些光影,足够后半生留恋。
他还奢求什么呢!
原谅我越写越变态(我最开始只是想写20万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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