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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5、新婚之日 烂柯峰的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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烂柯峰的灶间许久没有人用过,荒草几乎要将那座小茅草房给淹没,风儿一吹,草儿摇摆,新绿的荒凉。
绿草中白衣十分扎眼,在荒草中试图用轮椅开辟出来一条道路。
只是身下轮椅,被荒草绕了几道,蹒跚难行。
唐荥眼眶泛红,被春风吹的皱皱巴巴,他的远山自那年风雪之后,再没有过春天。
他赶紧跑过去,蹲下身子,将那些恶草铲除。
“诶!”程屿叹了一口气“物是人非啊!”
他抽出两株杂草扔到一旁,这草周而复始长了三年,有一股韧劲,唐荥费了一些力气。
忽的下巴被一只玉手抬起,那人目光在他脸上流连“唐泗水,再回来你不想哭一哭吗?”
“不想!”他冷着脸回应,可眼角的薄红已经蔓延至双颊。
“我想哭!”那人仰头望天“唐泗水,你抱抱我!”
天上湛蓝一片,几朵悠哉的闲云,蹑手蹑脚的靠近日光。
山间草木生长,新芽抽枝,锣鼓喧天的热闹。
不知名的小鸟,歇在云端,懒得开口。
春和日华,繁盛多姿,仿若一切都翻新来过。
可唐荥除掉旧草,整理新衣,漠然开口“你从来没跟我说过这样的软话,仿若多舍不得我,多离不开我,实则根本没有对吗?你想要我留在华山,你不想跟我在一起是吗?”
他伸开双臂等着一个拥抱,等来却只有几句如山脊般锋利的话语,这样聪明敏感的小人怎会察觉不到。
大风从他的手臂穿过,空落落的什么都没留下。
“仇恨一旦融入血液就会无穷无尽,我如今这样怕护不住你!”
“哼!”小人冷哼一声,伸手将他抱起,身上的热量徐徐传递,胸腔的跳动还是那般剧烈,他张扬的开口“就算是千秋万代,就算山河倾倒,我也从来不惧!”
“唐荥,留下吧!算我求你!”
“程远山,你还记得你从前叫我什么吗?”唐荥他抱着往前走问了这样一句话。
他将头靠在那人胸口,仔细听里面萋萋悲鸣,他没有答话,只是忽而落下一滴泪来,不过那人兀自说着,并未发现心口多了一滴泪。
“你叫我小人,你说我是蜀地蛮子,我向来记仇,睚眦必报。从前我求你留下,我求你带我走,你从来都不应,如今你求我,我就会答应吗?程远山我欠你的多,你欠我的也不少,不管你愿不愿意,这辈子我们都得纠缠不清,如果真的有下辈子,我宁愿不入轮回,变成厉鬼也要时时烦扰你,叫你再也挣脱不了我!”
有人总愿意发誓赌咒,叫人相信一颗真心。
可有人看着薄情,实际连一句重话也舍不得。
作鬼又如何,作人又怎样,轻飘飘的威胁,又能震慑住谁。
明知是个混蛋,明知百般隐瞒,三年前寒潭看来是不够冰冷,叫小人不长记性。
什么亏欠与否,一笔糊涂账,怎么都理不清。
山远,却不辽阔。
水利,却常妥协。
表面招摇的却隐忍过头。
表面淡薄的却缠绕的过分。
山水一程,总能相遇。
翻新的“乐天”再没有人回去,一座空屋孤零零的矗立在山头。
新字字是顾麦蕊写的,跟之前的很不一样。
对于烂柯峰,轻易的也就舍下了。
程屿不舍的多看了两眼,以后恐怕再也回不来了。
掌门见到辰露晞十分唏嘘,可终究也是留不下他,对于唐荥的事情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他们去。
只是小心询问,从前那个离恨天的孩子,没有得到什么回应。
云冉丝毫不费力的就成为了华山弟子,但闷闷不乐,被一个师姐带走之后,就再也不肯出来见辰露晞。
明天是顾麦蕊的婚礼,加之怕云冉不适应,辰露晞要在华山上留一个晚上。
到了很晚才去上去烂柯峰,没敢惊扰师父,只是去翻新后的乐天瞧了瞧,站在外面,亦没有进去。
远处有人同他一起站着,长发乱舞,丝裙凌乱,相顾无言,唯有风呼啸。
山间果然月圆。
顾麦蕊成亲的那天早上过于混乱,仿佛每个人都行迹匆匆,每个人都有事情可忙。
欢乐喜庆,喧闹笙箫,她只觉心中寒凉,孤独难诉。
那只凤冠被摆在她的面前,金黄璀璨,修复如新。
她看着发呆,等人将凤冠带在她头上,她才一时缓过神来,镜中的新娘子漂亮光彩,这个凤冠很配她。
一旁的青衣小姑娘,腰间系着一根红绸,端着一盘喜果,脸色冷的如冬日飞雪一般。
可头上那根簪子,翠玉明云,好看的很。
“你叫什么?”她轻轻开口询问。
小姑娘左顾右盼看了一下,才确定眼前这个新娘子是在叫她,低下头开口回应“云冉!”
“姓云?”她低头念了一声“不会太湖派的吧?”
小姑娘微微抬眼看了一下,脸色更冷,也没回应。
华山上就只有云冉和凌笑年纪小,这两个自然被分配了成亲仪式上童男童女的重任,也不用干什么,就是两颊涂着大红胭脂,站在长辈两侧端着喜果罢了。
云冉听话,叫做什么都行,只是人冷冷的,不爱说话。且刚到华山第一天,就已经传遍了她是太湖余孽的消息,众人不敢当着面说什么但背后窃窃私语,什么蜚语传言都有了。
凌笑对涂胭脂这件事十分抵触,但始终也没拗过去,耷拉着脸站在一侧跟个纸人一样。
燃黎长老也没下来,只是着人送了两条鱼。
辰露晞只是站在人群中静静观礼,凌笑虽然看着他咬牙切齿,但此地此刻不可再发作。
云冉故意避开他的目光,低着头要将那盘喜果盯穿。
华山上面一切从简,简单行过仪式之后,就算礼成。
大家都是同门师兄弟,也不必客气,成亲就要一起热热闹闹喝酒才好。
顾麦蕊无心热闹,费力挤出一丝笑意,叫郑问汝跟着大家一起闹,自己先回去。
郑问汝心中明白,没叫任何人烦扰她,随她而去。
走回去的路程不长,她却脚步沉重,耳边春风呼啸,没有因她大喜的日子而轻易的放过她。
只是有一刻,风声一顿,她心口刺痛,鬼使神差的掀开盖头回头一看,有一个人影躲在树后面,看见她回头竟走了。
彼时华山上所有人都在那场喜宴上面,余下地方不见人影,她一把掀掉自己的盖头追了上去。
那凤冠有几道流苏,跑起来叮当作响,那人轻功不慢往后山奔袭。
她咬着牙,穿着大红喜服在山林间奔走,忽而前面露出一道断崖,那人止住脚步,她大声呼喊
“唐泗水!”
那人没回头,也没回应,任巨风将他的头发吹的零散。
他不再是当年那个单薄的少年,拥有了足够对抗风的力量。
“唐泗水!”风声太大,她梳的平整柔顺的头发也像个疯子似的张牙舞爪“你不许再走了!”
她的双眸漫上红丝,声音也止不住的颤抖。
这名字她最为熟悉,如今开口,却陌生了。
可那人却没有止住步伐,心狠的连头也不回。
“唐泗水!”她又加大了音量,几乎是嘶吼“往事都过去好吗!我们都不计较了行吗!”
“不行!”其他话的不说,这样断绝的话却无比清楚。
“那你要我怎样,怎样你才能原谅我!”顾麦蕊几乎站不住,跌坐在地上。
“我原谅不了!”
“唐泗水!你今日敢走,来日我们再不相见!”
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
山若不见,山自成川
水若不见,水自成溪
走过这一路,最多的就是失去。
唐荥也不在乎了,飞身而走。
“啊!”撕心裂肺的吼叫,顾麦蕊呕出一口血来,落于喜服隐于无形。
失去一次还不够,怎么还要再来一次。
有人不知从何处出来,悄无声息,想要将她扶起。
可新娘子一看来人,如发了疯一般,打了他一巴掌。
“啪!”清脆的一声,尤为响亮。
“蕊蕊!对不起!”辰露晞低着头,任由她发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