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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质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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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恰好起了一阵风,吹起竹此君的衣袂,因着害怕,额头上渗出层薄汗,带着些许馨香,涌入太初鼻中。
太初后退一步,皱起一对好看的眉头,有些厌恶。
闻听太初的这番话,竹此君气急,又怕自己得罪对方,打起来不好收场,耐着性子解释。
“小道长这话可就不对味了。”竹此君眼神坚定的看着太初,一字一句地说:“玄机道长宽宥,不带偏见看我,我同他一起将令狐击败。”
“对了,你应当知道令狐吧?”竹此君冷笑一声,不屑般地上下打量太初一眼。
太初并不回话,只冷哼一句,令狐他自然知道,师父追踪此妖许多年。
“那时我正好遭令狐暗算。”竹此君说起此事眼神暗淡下来,不愿多说,“恰好玄机道长路过,救了我一命,不过玄机道长……”
“我师父?”太初一扫竹此君,追问道。
师父当时送来的信他仔细看过,的确是师父的手笔,可他不信师父真的就会殒命,从前也不是没和令狐交过手,怎么会命丧黄泉。
竹此君微不可见点头,她知道失去亲人的感受,不忍地叹气,“道长节哀,玄机道长也是为了救人……”
“闭嘴!”竹此君话没说完就被太初呵住,太初双眼眯起,满是质疑地说道:“师父从前就与令狐交过手,当时令狐法力更甚,怎么会打不过呢?定是你从中作梗!”
身后人群的嘈杂透过墙壁传入后院,两人就这样对峙着。
竹此君无语至极,放下抚摸着脖颈的手,双眼定定地盯着太初的眼睛。
这小儿真是可笑。
“我看你也是人,应当知道人是会生老病死的吧?”
此话一出,太初的瞳孔震颤几分。
“人会生老病死,修道之人亦是如此,若没有获得大机缘,只怕也是多几年寿命,玄机道长已经活了一百五十多年,较之常人多了多少你自己清楚,从前与令狐交手时年岁尚小,自然没什么问题,可你当令狐是什么?”
竹此君绕到太初身侧,勾起一抹嘲笑,看着少年挺拔的身姿道:“令狐是只修行几百年的大妖,他不会老去,身体更不容易生病,法力高深,玄机道长已经年迈,能够抵挡杀招已是不易。”
正说着,前院几个小厮进来,从锁着的库房内搬出几坛酒,竹此君闭住嘴,目送一行人离去。
“我说的话是真的,玄机道长的遗物是我托了人给你送去的,花了我不少银子,我也不求你一句谢谢,只当是报玄机道长的救命之恩。”
竹此君昂着头,将太初手中的玉佩抢回,语气淡然道:“你若是真敬重道长,就当遵从道长遗愿,话已至此,信不信由你。”
将灵魄玉挂回腰间,竹此君转身就走,在跨过门槛前,顿住脚步,回身郑重地说:“不是只有人才会报恩,我们妖怪也是懂得感激的。”
话毕扭身就走,留下太初一个人挫败的站在原处,望着那抹窈窕的身影消失在回廊的尽头。
竹此君心不在焉的回到正厅,坐在椅子上斟了杯茶水,林银玉注意力从小曲儿上收回,望向竹此君。
虽然临近秋天,但热气还在,竹此君着一件薄薄的上襦,露出白皙纤长的脖颈,此时脖颈上有几道红红的印记,仔细看来似乎是人的手指印。
林银玉惊呼出声,小声问道:“阿姊,你脖子上怎么回事?可是有人欺负你了?”
“无事,出了一点小意外罢了,听曲去!”竹此君示意林银玉听曲,林银玉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竹此君身姿松散,朝林银玉挑挑眉,嘴角漾起一抹笑,林银玉见真的没事,这才放下心来,抱着小人参继续听曲。
天音坊三楼。
花六娘命人上了一桌菜,自己坐在桌前等候着槐卿的到来。
小厮只将槐卿领到屏风前,双手交握在腹前,低头说道:“郎君请进吧,我们只能送到这。”
槐卿嗤笑一声,迈步跨过屏风。
一名身着素白色纱裙,凤眼朱唇,乌发斜斜挽在鬓边,巧笑倩兮,“郎君来了?请坐,珍儿斟酒。”
立在身后伺候的珍儿垂下头,给槐卿倒了杯酒,道:“郎君请坐。”
槐卿撩起下袍,坐在桌前,脸上没有半分喜悦之情,冷冷道:“不知娘子请我来有什么事?若是无事,在下便走了。”
花六娘脸上笑意一怔,“郎君这是何意,只是六娘在楼上遥遥见郎君一眼,有些心动,这才请郎君上来同饮一杯。”
天音坊是济城权贵往来之处,达官贵人、世家子弟她也见了不少,倒是没有见过槐卿长得这般俊朗的。
说着花六娘就起身走至槐卿身侧,身子一软,想倚靠在槐卿怀中。
槐卿反应迅速,身子一侧立马站起身来,周身弥漫起慑人的寒气。
“娘子心意在下不敢接纳,告辞。”言罢转身就往楼下走,也不理楼道口小厮的阻挠。
“郎君,你……”小厮伸手想拦,就被槐卿的一个眼神吓得收回手。
花六娘自入了天音坊内,从未受过如此大的羞辱,拿起桌上的酒盏往地下狠狠一掷,摔碎的酒盏迸出片片碎片,吓得珍儿连连后退。
一双美目瞪大,死死盯着槐卿离去的背影。
楼口的小厮也急忙低下头,场面一时静寂无声,只余下花六娘直喘的气息。
槐卿脚步飞快,自楼上而下,瞧见竹此君翘着二郎腿悠闲的听着小曲。
快步走到竹此君身前,拽着竹此君就想往外走。
“哎呀!”竹此君一时不设防,瞧见来人时槐卿,急忙放下茶杯,“你这是怎么了?”
林银玉和小人参齐齐回头,看见两人拉扯着往外走,想着应该不会出什么事,索性收回心思欣赏台上的曲子。
槐卿拉着竹此君的手来到了天音坊旁的一条小巷子。
巷内冷清,没有行人。
“你……你脖子怎么了?”槐卿原本想质问竹此君,但是瞧见竹此君脖子上的红印,下意识伸手抬起竹此君下巴,有些心疼道:“谁做的?”
竹此君是妖,常人根本无法伤害到她,想来是修炼之人。
“是玄机道长的弟子。”竹此君拂开槐卿的手,将在后院的事情一一告知,“也不怪他,能理解,自己师父的遗物在一只妖怪身上,换成是我们也不会有好脸色。”
槐卿咽下到嘴头的话,将手覆在竹此君脖颈上,
一股凉意顺着槐卿的手,渗进竹此君脖颈,竹此君只觉喉头的不舒坦一下子消失殆尽。
槐卿收回手,脖子上的红印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谢谢你。”竹此君感激道,又抬头望向槐卿,“对了,你刚刚想说什么?”
槐卿垂下眼眸,望向竹此君黑白分明的双眸,有些结巴道:“你……你可知我心意?”
声音如同蚊蝇,竹此君废了好大力气才听清楚。
槐卿的脸已经如煮熟的虾一样红透,连带着脖颈与耳尖,见竹此君迟迟不回应,有些低落,正想缓和气氛时竹此君这才缓缓开口。
“你演技够差。”竹此君打趣道。
这些日子以她也看清楚了,眼前人不敢说,却用行动一次次告诉自己心意,赠金银、照料生活,桩桩件件她都看在眼里。
“那你?”槐卿试探性问。
竹此君垂下头,望着脚尖绣着的一朵荷花,笑着说:“自是心动,或许我们可以试试看?”
两人都是妖怪,寿命相同,也不怕冒出个像法海一般的人物搅和。
槐卿高兴极了,将竹此君揽入怀中,下巴顶着竹此君的头顶,心跳如擂鼓。
依偎在槐卿怀中的竹此君听着怦怦的心跳,哑然失笑。
这傻子,老是将话闷在心中,还当别人看不出。
槐卿松开手,从怀中掏出一件由手帕包好的物件。
“这是?”竹此君纳闷地问道。
槐卿笑道:“打开看看!”
竹此君抬手层层掀开手帕,露出一只通体翠绿、透亮的碧玉镯子。
竹此君爱玉,自前世起就很喜欢,只是好玉难求,是以玄机道长所赠的灵魄玉她才如此珍惜,日日佩戴。
“这玉真不错!”竹此君拿起镯子,放在阳光下端详。
手指粗的镯子雕琢成节节竹子,在阳光下端详更是毫无杂质,摸起来温润冰凉。
“我很喜欢!”竹此君将镯子放在槐卿手中,伸出左手在槐卿面前晃晃,撒娇道:“你给我戴上!”
槐卿低笑一声,用丝绸帕子裹住竹此君的手,使出巧劲将玉镯套上。
好不容易得了一件心仪的物件,竹此君抬手在槐卿身前晃晃,来回欣赏多回,依旧不舍得移开眼。
“你这物件是哪里来的?”
好玉难求,雕琢成竹子的碧玉配饰更是难求。
“这块玉是我从前在深山中,一只精怪所赠之物,我特地寻人照着你的手腕雕琢而成。”
见竹此君喜欢,槐卿嘴角扬起一抹笑意,拉着竹此君的手说:“娘子若喜欢,日后我常送便可,可还要回去听曲?”
竹此君点头,反握住槐卿的手,“自然是要的,总不能白给银子。”
二人携手往正厅走去。
花六娘正站在楼上,将楼下场景尽收眼底,瞧见耳鬓厮磨的男女,咬紧下唇,妒火如山,转头唤来珍儿附耳嘱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