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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067 五毒祭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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猩红的妖火在青铜灯盏中剧烈跳动,将银戮那张俊美阴鸷的面容映得忽明忽暗。他五指深深掐入王座扶手,玄铁打造的扶手上竟被硬生生捏出五道指痕。
“五毒岭......空了?”他的声音轻得可怕,尾音却带着毒蛇吐信般的嘶嘶声。
跪在殿中的小妖浑身发抖,鳞片簌簌脱落:“是、是......属下赶到时,连吊脚楼的木板都被撬走了。圣坛下的蛊虫卵、藏书洞的《虫经》,全都不见踪影......”
轰——
一道银光闪过,小妖瞬间被劈成两半。血肉还未落地,就被妖火焚成灰烬。
银戮站起身,银色长发无风自动。
他每走一步,地面就结出一层冰霜:“三年谋划,本尊甚至亲自去陪那个老不死的默鸦下棋......结果连只蛊虫都没捞到?”
殿外突然传来轻盈的脚步声。
慕容羽披着素白纱衣走进来,发间一支青玉簪微微晃动。他看了眼地上的血灰,面色不变地行礼:“妖尊息怒,属下查到些有趣的事。”
银戮一把掐住慕容羽的脖子将人按在青铜柱上,另一只手却暧昧地摩挲他的腰线:“说。”
“咳......魔族解封了九幽禁地。枯骨泽被用作了新的修炼之地。”慕容羽被迫仰着头,露出脖颈上未消的咬痕,“他们把万年魔障炼成了......嗯......”
银戮突然咬住他耳垂,犬齿刺破皮肤:“继续说。”
“炼成了......摄魂魔将......”慕容羽疼得发抖,却不敢挣扎,“现在魔族边境......哈啊......每个哨塔都站着三头魔将......”
银戮的瞳孔骤然收缩,指尖妖火嗤地熄灭。
“摄魂魔将?”他猛地掐紧慕容羽的下巴,“那种需要献祭十万生魂才能炼出一头的怪物,现在每个哨塔三头?!”
慕容羽被迫仰头,喉结在银戮掌心滚动:“咳...千真万确...上月青狼部族偷袭魔族边境...”
他眼中浮现深深的恐惧,“三百精锐,连哨塔的影子都没摸到...”
上月,血色残阳下,青狼族长化出十丈妖身,利爪撕开魔雾。
“儿郎们!杀光这些——”
话音戛然而止。
三团黑雾从哨塔顶端俯冲而下,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朽。
为首的魔将现出真容。
三颗腐烂的蛟龙头颅共用一个身躯,脖颈缠绕着锁魂链,每片鳞片都嵌着张扭曲的人脸。
“是摄魂魔将!快撤——”副族长凄厉的警告刚出口,中间那颗蛟龙头颅突然张开巨口。
吼——
无形的音波扫过战场,三百妖兵同时僵直。他们的七窍中渗出银丝般的魂魄,被蛟龙贪婪吸食。青狼族长跪倒在地,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妖丹从口中飞出...
慕容羽不自觉地摸向自己丹田:“等援军赶到时...只找到三百具完好的尸身。”他声音发颤,“没有伤口,没有打斗痕迹...就像睡着了一样。”
银戮的妖纹在额间暴凸:“不可能!噬魂魔将发动攻击需要...”
“需要魔瘴之气是吧?”慕容羽苦笑,“他们现在...咳...把禁地魔瘴压缩成晶核,嵌在魔将心口...”
殿外突然传来骚动。
“报——!”一名蝠妖跌跌撞撞冲进来,半边翅膀已经石化,“枯骨泽方向...出现新型魔将!”
水晶球投射的画面中,一头背生骨翼的魔将正在低空盘旋。它没有五官,面部只有个不断旋转的黑色漩涡。每当漩涡转向某个妖族,那妖兵就会突然发狂,转而攻击同伴。
“摄魂魔将。”银戮捏碎水晶球,“又是一个摄魂魔将。”
慕容羽突然剧烈咳嗽,指缝渗出黑血:“属下...回来时被魔气所伤...”他扯开衣襟,心口处有个正在扩散的黑斑。
“这还只是...隔着三里远...被余波扫到...”
银戮突然将手掌按在他伤口上,妖力粗暴地灌入:“本尊准你死了吗?”
“啊——!”
慕容羽弓起身子,看到银戮指尖勾出一缕扭动的黑气。那黑气竟化作微型蛟龙,对着银戮嘶吼。
“有意思。”银戮捏爆黑气,溅出的血珠在半空燃起幽绿火焰,“连魔气都生出灵智了。"
慕容羽瘫软在地,听见银戮对着妖族疆域图冷笑:
“东境十二部族全灭,西境折损八成兵力...”
银戮的指甲在地图上划出深深沟壑,“而魔族...只出动哨塔守卫?”
水晶碎片映出他狰狞的脸。
这样,他何年何月才能杀的了勐仑?
妖火突然暴涨。银戮松开手,任由慕容羽滑落在地:“难怪最近死伤惨重......但魔瘴之气连魔神都不敢碰,他们怎么做到的?”
慕容羽捂着渗血的耳垂,低声道:“属下怀疑......和五毒岭有关。”
银戮突然笑了。他勾勾手指,慕容羽膝行到他脚边。
“本尊记得......”银戮用脚尖抬起他的下巴,“你那个好师弟,现在正跟着魔尊到处跑?”
慕容羽眼中闪过一丝怨毒,却温顺地解开衣带:“云岫不过是......运气好......”
“运气?”银戮猛地将他掀翻在地,妖力化作银色锁链缠住他四肢,“那让本尊看看,你这师兄的【本事】如何——”
青铜柱上倒映着交叠的身影。慕容羽咬破嘴唇忍着呜咽,神识却异常清醒。
青铜柱上的兽纹在妖火中扭曲变形,倒映着两具交缠的身躯。
慕容羽被银发缠绕着脖颈,像条被钉在砧板上的鱼。
他咬破的嘴唇渗出血珠,却在银戮俯身时故意让血滴落在对方肩头。
“尊上......慢些......”他颤声哀求,指尖却悄悄掐出【偷天诀】的起手式。
银戮掐着他的腰冷笑:“这时候装什么清高?”妖力冲撞间,一缕银光从二人相接处渗出,那是银戮的本源妖力。
慕容羽瞳孔深处泛起青芒。
神识世界里,他的元神化作一条小青蛇,顺着纠缠的妖力逆流而上。银戮的妖丹如满月悬空,却被重重锁链禁锢。蛇身缠绕上最细的那根锁链,毒牙狠狠刺入。
“呃!”银戮突然僵住,眼底闪过一丝茫然。
慕容羽趁机吞下那缕逸散的月华,元神瞬间暴涨。现实中的身体却越发柔顺,甚至主动仰头去够银戮的唇:“属下......知错了......”
银戮甩了甩头,只当方才的恍惚是情动所致。他粗暴地扯住慕容羽长发:“本尊赏你的,好好受着!”
殿外巡逻的小妖们听见隐约呜咽,却不知青铜柱的阴影里,慕容羽染血的嘴角正缓缓勾起。
事毕,银戮餍足地整理衣袍。慕容羽瘫在地上,白衣沾满污浊,手里却悄悄攥住了一缕银色妖发,那是方才纠缠时扯下的。
“给你六个月。”银戮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要么带回《虫经》,要么提云岫的头来见。”
待银戮离去,慕容羽踉跄着爬起来。他摊开掌心,那缕妖发竟化作一条小蛇钻入他经脉。
他惨笑一声,镜中倒映出他布满红痕的身体,和眼中滔天的恨意:“云岫......你凭什么总能遇到贵人?”
突然,他盯着镜中自己胸口浮现的银色妖纹,瞳孔骤缩:“这是......”
慕容羽盯着铜镜,指尖颤抖地抚上胸口。那里浮现出一道银色妖纹,如藤蔓般缠绕在他的心脉之上,隐隐泛着冷光。
“钻心印......”
他的脸色瞬间惨白。
这是银戮的独门禁制,一旦种下,被施术者所有的情绪波动、神识传音,甚至体内灵力流转,都会被妖尊感知。
更可怕的是,若银戮心念一动,这妖纹便会如毒蛇般绞碎他的心脉。
“原来......他从未信过我。”
慕容羽低笑一声,笑声里却满是自嘲。他早该想到的。
银戮生性多疑,怎会真的放任他独自行动?什么六个月期限,什么带回《虫经》,不过是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
银戮根本不在乎他能否成功,只是想看他挣扎,看他痛苦,看他像条丧家之犬一样被逼到绝境。
呵......
他猛地攥紧衣襟,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镜中的自己狼狈不堪,长发凌乱,脖颈上还残留着银戮留下的咬痕,白衣更是皱皱巴巴地贴在身上,像是被人随意丢弃的破布。
而云岫呢?
慕容羽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云岫的身影,那个曾经被他踩在脚下的师弟,如今却成了魔尊的道侣。
“凭什么......”
他记得云岫刚入宗门时的模样,木讷、寡言,连最基本的御剑术都学得磕磕绊绊。
而他慕容羽,天资卓绝,早早被宗门长老寄予厚望,甚至被誉为“百年难遇的剑道奇才”。可如今呢?
云岫跟着魔尊勐仑,出入魔域,手握权柄,见到他的人,都对他恭敬有加。而他慕容羽,却沦落到被银戮肆意玩弄,连一条狗都不如!
“他不过是运气好......”
慕容羽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他想起最后一次见到云岫时的场景,那人一袭白衣,立于魔尊身侧,神色淡然,仿佛世间万物都不值得他多看一眼。
而他慕容羽,却跪在银戮脚下,像条摇尾乞怜的狗。
“若当初......是我先遇到魔尊......”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却如毒蛇般啃噬着他的理智。他恨云岫的好运,恨银戮的残忍,更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慕容羽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既然银戮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
他盯着胸口的妖纹,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钻心印虽能监控他,但并非无解。
方才双修时,他偷取的那一缕银戮妖力,或许能成为破局的关键。
“云岫......”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再次抬起头,眼中杀意凛然。
既然银戮要他带回《虫经》,那他就去人间走一趟。若能在途中寻到机会,他不介意亲手了结那个碍眼的师弟。
“我得不到的......你也别想拥有。”
他抬手擦去唇角的血,转身走向殿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