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刺青 “难道你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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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没有名字。”小女孩喃喃道。
仙人闻言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取出柔软的狐裘将这轻飘飘的身躯包裹：“罢了，红尘种种皆为过往，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她站在仙人身后，揪着厚重的狐裘，俯瞰着下方熟悉又陌生的村落，寒风凌冽，刮得她脸生疼，不由发出痛呼。
下一瞬，凛冽的寒风消失不见，她仰起脸，雪白的发丝飘扬在她脸上，细细密密的，似雪、似雨。
昆仑，不老山。
她在不知不觉中昏睡过去，再次睁眼便看到仙人俊美的侧脸，神情冷若冰霜。
“你醒了。”他放下古籍，给她递了一杯茶水。
她小心翼翼地接过，像小动物一样舔舐，顿时感觉浑身上下舒服不少，那点饥饿也消失不见。
“吾名渡凡，是昆仑山缥缈宗第十三任首席弟子。”他道。
她心中蓦然一动，渡凡……如果人如其名，渡凡尘苦难，当真是仙人。
“待会给你测灵骨，若达到入门标准，你便是我缥缈宗的弟子。”渡凡道。
说完，他微微一顿：“你没有名字？”
她点了点头。
渡凡沉吟片刻：“神，心性的动源；微，隐行也，你日后便唤神微，如何？”
她欣喜地点头：“谢仙人赐名！”
渡凡闻言神情顿了一下：“不必唤我仙人，随他们一样，唤我师兄吧。”
神微后来才知道渡凡嘴中的“他们”是谁，原来她并不是渡凡第一个带回来的弟子，谁人不知缥缈宗大师兄慈悲心肠，若路遇不平必定会拔刀相助，这些年他在外游历陆陆续续捡回不少可怜人，要么给足银两让人安身立命，要么将人安排在缥缈宗外门做个弟子。
起初救下她的时候渡凡大抵也是这般想的，只不过她开口后，渡凡意识到她是个女子，怕她到了别的地方受欺负，故而央求斩麟子将她留在内门。
神微将灵果放回桌上，从回忆抽身，才警觉天色已暗。
屋外传来隐隐约约的蝉鸣，风拂过林间发出沙沙声。
神微起身朝灵泉走去。
行至灵泉附近，里头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神微一惊，不会是师兄在里面吧?
神微犹豫片刻，渡凡在里头泡灵泉，她按理来说应该避开的，池子那么大，她寻别的入口便好，但……不知此次贸然出关是否真的对他的身子没影响？
大抵是有的，不过渡凡这人性子倔得很，肯定不会承认，她只不过是礼尚往来地关心师兄罢了！
神微穿过重重叠叠的枝叶，渡凡的阵法对她向来不设防，她轻而易举地靠近了灵泉。
下一瞬，神微呼吸一滞，直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灵泉烟雾缭绕，影影绰绰，他雪白的长发被拨到一侧，露出紧实的腰腹，白皙的左胸膛上竟有自腰腹蔓延而上的刺青。
暗紫近墨的藤蔓刺青自腰腹攀援而上，在胸膛处肆意绽放，那一抹红像蛇吐出细长的蛇信子。
渡凡冷冷地瞥她一眼，若无其事地穿上寝衣，那刺青被隐在薄薄的衣物下，却深深印刻在她心里。
神微在触及他冰冷的目光时下意识垂眸，抿唇不语。
拨弄水面的声响响彻耳畔，他的声音又低又磁，似悠扬低沉的乐声：“小微，你怎么来了？”
神微只觉面上一热，后知后觉不好意思起来，有些磕巴道：“我……”
湿漉漉的水汽在下一刻靠近，是犹如霜雪般的气息，夜息香若隐若现，他再次轻声唤她：“小微？”
一个再寻常不过的称呼，她却听得脸热。
神微想应他，偏过头却望见他雪白的肌肤，几乎透明的寝衣遮不住什么，他胸膛前的刺青明晃晃地映入眼帘。
神微偏过头不敢再看，急忙道：“无事，只是担心师兄的身子……”
渡凡不解地扫视自己的身体，他的身子如何了？
神微轻咳一声，含糊道：“师兄那日贸然出关，我担忧师兄伤了身子。”
渡凡唇边溢出低笑，神微下意识朝他看去，他灿若琉璃的眸子明晃晃写着浅淡的笑意，显然是在戏弄她。
“师兄！”神微气急，拉着他的衣袖晃了晃。
渡凡失笑，扯住自己摇摇欲坠的衣裳：“好了，师兄没事，小孩子家家的别想那么多。”
神微见他这副模样，很是不满道：“我哪里是小孩子了！”
渡凡笑而不语，扯起一旁的外袍披上，神微不服气地跟在他身后：“师兄，我方才偷看你洗澡诶！你不生气就算了，还觉得我是小孩子……”
越说她越是生气，既然她可以如此，莫不是他人也能？
渡凡无奈地看她一眼：“难道说你是故意来窥视师兄沐浴的？”
说完，他眸子微眯，流露出一丝不满：“三年前你并未有这个习惯，莫不是下山学坏了？”
神微不明所以地眨眨眼，怎么又扯到她身上去了？
“没有！”神微义正言辞道，“我下山是去历练的，又不是去学怎么偷窥人家的……”
渡凡将信将疑，替她理了理凌乱的鬓发，语气平淡道：“日后莫要做这样的事，容易挨打。”
神微闻言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没想到师兄还挺性情中人，方才还想着打她来着。
“你是来泡灵泉的吧，去吧，夜深了，快去快回。”渡凡说完便想转身离去，神微下意识伸出手揪住他的外袍衣角。
她力道过大，外袍被她扯下来半截，露出里头几乎透明、湿漉漉的寝衣。
神微慌张地抬眼望向他，他琉璃般的瞳孔荡漾着月华的光辉，雪白的发丝还沾着晶莹剔透的水珠，顺着他回首的动作，水珠滴落在神微白皙纤细的手背，明明是冰冷至极的灵泉之水，顺着手背滑入衣袖却让人莫名耳尖一热。
神微在下一瞬便松开了他的衣袖，不知往哪放的视线却再次撞上他眼眸。
神微愣愣地看着他，只觉耳边风声呼啸。
“师兄……”她下意识喃喃出声，桃花眼直勾勾地看着他，她生了一双极其漂亮的眼睛，不笑时如霜雪覆盖，眉眼弯弯时胜春花灿烂。
渡凡无奈地扯回自己的衣袖，问道：“怕黑？”
回过神来的神微连忙摇摇头，她怕哪门子的黑，只不过下意识不想让师兄走罢了。
但到底是男女授受不亲，他们也不是小孩子了，神微没道理缠着师兄如同她刚上昆仑那会儿一样在外头守着她沐浴，这实在是不合规矩。
渡凡一挥衣袖，只见漫天流萤自他袖间而出，在漆黑的夜空中闪烁着点点微光。
神微白皙纤细的指尖轻触流萤，面露喜色。
“让它们陪着你，可好？”渡凡问。
神微自然应下。
月白色的身影渐渐远去，神微收回目光，将自己整个人浸入灵泉。
翌日，神微在冰冷的泉水中睁开双目，下一瞬便看到不远处渡凡的身影。
神微眨了眨眼，似乎是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
渡凡平静的目光扫过她湿漉漉的发梢，并没有多大反应，只是解释道：“弟子堂那边来人说你替了柳师妹的讲学，我本想来找你说此事的，怎料你一夜都在灵泉修炼。”
渡凡伸出手接住那几只寂寞的流萤：“怎么不同师兄说这件事呢？让这群流萤苦等。”
话音刚落，还未等神微开口说些什么，渡凡便道：“师妹长大了，不止下山游历要瞒着师兄，连去弟子堂讲学都不告知师兄一声，师妹莫不是忘了弟子堂是归我管的吧？”
神微只觉他话中有话，但一时之间又反应不过来，只能道：“没忘，师兄的事我都记得。”
神微看着他的脸，后知后觉有些不好意思。
渡凡见她这模样便收了神通：“罢了，你愿意去讲学便去罢，好歹是我的地盘，没人能欺负你。”
他将衣物放在岸边，转身离去的同时还不忘说道：“知道你爱漂亮，送你的新衣裳。”
神微抬眼望去，那是一件水蓝色的衣裙，裙摆上还绣着海棠花的样式，的确是她喜欢的款式。
神微收拾好来到弟子堂时，毫不意外地看到师弟们正围着黎千芙笑闹，剩下的师妹们正在安安静静地温书。
瞧见这一幕，神微颇为不解，在灵台内与天道对话：“黎千芙不是你的宠儿吗？怎么，她的魅力只对男弟子生效？”
天道猝不及防地听到这话，没忍住轻咳一声：“什么本尊的宠儿……你管那么多作甚？做好你的分内之事，你我各取所需。”
神微闻言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她拿着古籍从学堂正门走入，堂内瞬间安静如鸡。
神微目光平静地扫视周围一眼，开口道：“今日由我来给大家讲学。”
弟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为何原本讲学的人从柳师姐换成了大师姐，但还是老老实实地翻出书册。
神微还是头一次独自讲学，从前她都是跟在师兄身后看着师兄在台上侃侃而谈，今日轮到自己才发现并不是件易事。
见时辰差不多了，神微摆摆手解散了一群人，拿着古籍走向议事厅寻渡凡，还没等她心情雀跃几分，一道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大师兄，您是在此处等我吗？”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刺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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