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来处 “你可愿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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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微闻言挑了挑眉，怎么又跟黎千芙扯上关系？
“哦？”神微神色未变，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柏永犹豫片刻将当时的状况一五一十地道来，原是黎千芙说烤番薯的火势不够大，让他去对面树林中捡柴火，没想到幻影兽竟藏匿于林中。
陈瑜替听了这话直白道：“哪里就这么巧，莫不是你有意将幻影兽引来？”
神微目光落在陈瑜身上，他是个八面玲珑的人，按理来说不会如此直白地将自己的怀疑说出。
柏永抬起头望向神微，眼眸中水汽弥漫，咬牙道：“大师姐，我没有！”
神微听着他的声音，心中蓦然一动：“在秘境之中，你是不是也入幻了？”
柏永揪着自己的衣袖点了点头，看上去既慌张又可怜。
原来这便是在入幻之前尖叫、又在入幻后执意朝她靠过来让她不得不分神的弟子，神微见他如此怯懦的模样，倒也不像是故意的。
神微没打算为难一个刚入门的小弟子，朝陈瑜道：“此事师兄会去探查，你们回去罢。”
神微回到山顶时，渡凡已在柳树下拂瑟等候，微风吹起他雪白的发丝，送来低沉悦耳的曲调。
神微无声叹息，素手一挥，唤出鸣淬。
通体玉白的竖箜篌泛着冰蓝光芒，神微坐在石椅上，将箜篌放置身前，素手轻抚，空灵清澈的乐声从她指尖流出。
渡凡指下一顿，随即曲调变得沉静低沉，似山谷回响，余音袅袅。
山中春花似在低吟舞动，岸边的杨柳轻柔地吻过水面，一曲终了，神微心中郁结散去不少。
渡凡衣袖一挥，将邕虚收起：“不错，明日继续。”
说完，他起身欲离去，神微急忙喊住他：“师兄！”
渡凡琉璃似的眸子望向她，不带一丝情绪。
神微不自觉低下头，拨弄着琴弦，鸣淬发出不满的低鸣。
渡凡观她神色许久，最后还是败下阵来：“他们欺负你，怎么不跟师兄说？”
神微心中一喜，面上依旧无辜：“师兄这话倒让人误会，难道师兄还会跟一群新入门的师弟师妹计较？”
渡凡敲了敲她的额头，无奈道：“难道我会看着你被欺负无动于衷？”
渡凡大抵不是很明白她为何会问出这样的话，毕竟谁都知道凛华君最是慈悲心肠，怎么可能看着她遭受这种事，毕竟当年渡凡便是见不得她受欺负才将她带在身边养着。
渡凡自始至终都是如此，悲天悯人的性子一点也没变。
神微仰起脸，桃花眼泛着浅淡的笑意：“师兄，我不在乎这些。”
渡凡一怔，伸出的手悬在半空，许久后才道：“罢了，以后再遇到这样的事情，不准瞒着我。”
神微看着他，不置可否。
神微跟在渡凡身后，将方才的事一五一十地跟他讲清楚。
渡凡闻言轻轻颔首，揉了揉她的脑袋，神微不禁仰起脸看向他，他的肤色雪白，几乎透明，薄唇红润，丹凤眼微垂，好似悬崖上绽放的雪莲。
神微不由蹭了蹭他的掌心：“师兄，调查叶城秘境之事我也跟着去，行吗？”
渡凡思虑片刻，摇了摇头：“你才在秘境中受伤，不如留在山中好好休息。”
神微闻言没有出声，只是看着他，桃花眼水润，好不可怜。
最后还是渡凡先败下阵来：“罢了，你若想去便去吧。”
神微欣喜地点点头。
渡凡回到洞府炼丹，神微不好再跟着，回到洞府，本想着练剑，却在屋前发现一道红色倩影。
“师姐！”
下一瞬，神微便被少女扑个满怀。
“漪漪？”神微不由一笑，“你出关了？”
柳漪是斩麟子座下的弟子，在缥缈宗女弟子中排行第二，亦是神微为数不多关系好的师妹。
柳漪抱住神微的手臂晃了晃，嘟嘴不满道：“师姐，人家一出关便来找你了，你当初可倒好，一声不吭便下山游历……”
她放低声音道：“当初可把大师兄气坏了。”
神微挑眉，并不能想象渡凡气坏的模样，不过观他如今的反应，大抵还在生气，怪记仇的。
神微轻笑一声，给她倒了杯灵茶：“师妹此次来不止是为了抱怨我下山一事吧？”
柳漪笑嘻嘻地接过灵茶：“本来还想打探一下师姐当初下山的原因，不过想到师姐连大师兄都没说，想必不想让他人知晓。”
神微笑容一顿，低头抿了一口茶，并不言语。
柳漪探头观察她神情：“不会和大师兄有关吧？”
神微摇头，语气淡然道：“只不过历练一番罢了，与师兄有何关系？”
柳漪听了半信半疑，随手拿起桌上的灵果扔进嘴里：“不过师姐同大师兄保持些距离也好，你们都是修无情道，若是……可就麻烦了!”
神微看向她，神色不明：“很多人这样觉得吗?”
柳漪连忙摇头：“称不上很多人吧，主要是长老那边比较担心，前些时日我还听我师父与玄冥子师叔提及此事。”
神微闻言颇感意外，本以为是玄冥子发现渡凡出关这件事才会私底下跟渡凡说两人交往过密，没想到此事竟然是斩麟子最先发现。
难道宗主一直在密切关注着不老山？
得知天道预言，师兄会因她而死，里头的门道可不少，毕竟世上能与渡凡一决胜负的人少之又少，渡凡天赋卓绝，怕是只有归虚期的大能才会让渡凡有性命之危，如今归虚期的大能除了魔族的魔尊便只有隐世的妖王，以及……缥缈宗的开山祖师斛云子。
斛云子闭关多年，神微从未见过他，但听玄冥子提起过渡凡便是被斛云子捡回昆仑的，大抵也不会对宗门天骄下手，毕竟渡凡可是这一辈天赋最高、修炼速度最快的修士，当之无愧的第一人，大抵是要接替斩麟子做下一任宗主的，不然长老们也不会那么急着要渡凡收徒。
思及此，神微不由感到一阵头疼。
柳漪观她面露不豫，误以为自己触了神微霉头，急忙道：“定然是我师父瞎说的，大师兄和师姐怎么可能有私情?”
神微想到渡凡在万剑山殿中与玄冥子的对话，唇边溢出一丝苦涩的笑意：“自然是没有的，师兄待你我都是一样的。”
柳漪闻言撇撇嘴：“才不一样！”
说完她拿起桌面上的灵果在神微面前晃了晃：“此物名雪灵果，生长在悬崖峭壁之上，最是难以采摘，且难以保存，若不是托师姐的福，我可吃不上。”
神微一愣，这她倒从未注意过，她屋中的一切皆是渡凡一手包办，她向来不用忧烦这些俗事。
柳漪见她反应便知道她从未细究此事：“想也是，师姐自小便被大师兄照料，大师兄怕是早就习惯了。”
神微垂首看着手中晶莹剔透的灵果，的确，渡凡一直很照顾她，从百年前便是。
柳漪见她神思不属的模样便起身告辞：“我刚出关，得好好歇上几日，师姐可否替我去弟子堂讲学？”
神微自然应下。
柳漪走后，神微的目光扫过精致又合心意的洞府，好似漫天冰雪再次袭来。
百年前，江州漫天飞雪。
小女孩双手紧紧攥着千辛万苦乞讨来的馒头，眼神中流露着渴望。
她正想咬一口，怎料一群与她差不多大的小乞丐冲过来，三两下就把她手中的馒头抢去。
“小杂种！你不配吃这个！”为首的小乞丐恶狠狠道。
小女孩起身想要去抢，却被另一个小乞丐一脚踹倒：“哈哈哈哈！老大，她这样子好像一条狗啊！”
她趴在地上，擦破皮的掌心流出鲜血，染红雪地。
“丑八怪，就你也配和我们抢地盘？”为首的小乞丐呸了一声，嫌弃地踢了她一脚。
“老大，不如我们把她衣服扒了，看看没毛狗能在这天气活多久，怎么样？”有人提议道。
为首的小乞丐一听，眼中的恶意仿佛要化作实质：“好啊！”
听到他发话，周围的小乞丐纷纷一拥而上，小女孩紧紧护着自己，她不能失去蔽体的衣衫，她会死的！
绝境之下萌生出无穷的力量，她奋起反抗，像一头倔强的小牛犊一样横冲直撞，但双拳难敌四手，在众人的围剿下她很快落了下风。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冷淡得如冰雪般的声音响起：“放开她。”
那声音竟蕴含着无穷无尽的灵力，让众人纷纷止步。
她下意识抬头望去。
少年锦衣胜雪，绣着精致的金纹，那发丝竟是如这冰天雪地一般的白，霞姿月韵，恍如神人，雪白的睫毛轻颤，好似雪落。
他负瑟执剑，衣袂飘飘，神情仿佛千年不化的霜雪，不沾半点红尘。
“你…是仙人吗？”小女孩忍不住喃喃自语。
她是不是快死了，才会见到来接她的仙人。
仙人冷淡地扫视周围的小乞丐一眼，声音无波无澜，却威慑力十足：“滚。”
一群人作鸟兽散，小女孩看着仙人一步一步走向自己，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的清雅脱俗的梅香。
“你叫什么名字？可愿同吾回昆仑？”仙人道。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来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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