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白檀 “大概是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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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微脚下此刻仿佛千斤重，整个人被钉在原地。
她自然认得这个声音，是黎千芙。
渡凡来此处自然是来等她的，真正让神微浑身僵硬的是黎千芙的下一句话。
“多谢大师兄当日在江州救下我，若不是大师兄，千芙大抵也没有这个福气拜入缥缈宗。”
神微透过影影绰绰的树影，清楚地看到黎千芙微微垂首站在渡凡面前，距离不远不近，少女语气里的仰慕之情几乎要溢出来。
听到熟悉又陌生的地名，神微心头一颤，江州……是她第一次遇到渡凡的地方，亦是她的故乡。
瞧瞧，多熟悉的开篇，神微心道。
怪不得黎千芙当初要拜渡凡为师，原来是救命之恩。
她看不清渡凡的神情，但大抵是平淡又温和的，他的心地善良又柔软，不然当初也不会救下她并照顾她百年，没有人会不想占有他的偏爱与目光，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神微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手心传来微微的痛感，她低头看去，白皙的掌心赫然是一排显眼的月牙印，在她过度用力的情况下已经泛起血色。
她无声地勾了勾唇，心底忍不住耻笑自己，明明昨日还在渡凡面前信誓旦旦地说自己不是小孩子了，今日竟然就因为渡凡像当年救她一样救了旁人而难以自控。
神微看着自己颤抖的手指，垂眸沉思。
持剑百年，原来她还会因一人而手抖。
“你是？”
渡凡的突然出声让神微从自己的情绪中抽身，她抿了抿唇，不自觉靠近了些，想要听清两人的谈话。
渡凡不知为何朝这边瞥了一眼，神微心头微颤，差点以为自己被他发现。
渡凡淡淡地收回视线，目光平淡地看着眼前人。
黎千芙面上灿烂的笑容微顿，流露出一丝无措：“大师兄，我是你三年前在江州救下的人啊，你忘了吗？我是为了你才来昆仑的！”
渡凡听到江州一词时面上才有一丝波动：“原来如此，黎师妹还有事吗？”
话音一落，黎千芙面上的笑容终是维持不住：“我是来报答师兄的救命之恩的！”
渡凡神情冷峻：“不必。”
语毕，他不欲再多待，决定直接去寻人。
恰在此时，黎千芙再次开口：“是因为大师姐吗？大师姐讨厌我，所以也不愿师兄同我有过多接触……”
她话未说完，渡凡蓦然回首，冰冷的目光直直看向她：“她从未在我面前提起过你，反倒是你，每次见到你你都试图污蔑她，原先我谅你刚入门不久不知规矩未同你计较，可你却一而再地污蔑同门师姐，回去将宗门规矩抄百遍，再去静思崖待七日。”
黎千芙愣愣地看着面若冰霜的渡凡，世人皆知凛华君少言寡语，没想到渡凡还会一次性说那么长的句子。
渡凡见她这副呆愣的模样，蹙眉道：“莫要忘记给她道歉，不要再让我听到你再说同门是非。”
说完，他拂袖离去。
神微垂下眼帘，心中百转千回，黎千芙这般没有缘由地针对她，更加能佐证天道预言不是无稽之谈，师兄会死……而她会入魔。
“怎么，你还真在外头学了些窥视人的习惯？”
渡凡的声音突然在她身后响起，神微猛然回首，原是在她不知不觉中渡凡便发现了她，还躲在她身后看着她。
“师兄。”神微抿了抿唇，不知该如何反驳，因为无从反驳，她的确在窥视师兄与他人谈话。
见她这模样，渡凡无奈地轻叹一声：“都听到了？”
神微点了点头：“师兄是何时发现的？”
渡凡勾了勾唇：“大概是你刚到的时候？你身上的味道我记得。”
神微目光微惊，下意识嗅了嗅自己的衣袖，醇厚柔和的白檀香，还掺杂着极其浅淡的花香。
渡凡见她这副可爱的模样，忍不住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骗你的，是听到你脚步声了。”
神微嗔了渡凡一眼，她就知道，哪怕修士嗅觉再敏感也不至于离那么远就闻到她身上的味道。
渡凡想到黎千芙方才的话便忍不住蹙眉：“宗门中是不是还有人欺负你？”
这下神微是真的茫然了：“怎么会，师兄，我好歹也是宗门大师姐，无人敢欺负我。”
“不过，”神微眯起眼打量着他，“师兄三年前为何去江州？我为何不知道，甚至还……”
神微把那句惹了情债回来咽了下去，只是直勾勾地看着渡凡。
渡凡闻言却沉默下来，避而不答道：“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小微，我们回去吧。”
神微的嘴唇嗫嚅几下，这还是她头一次见渡凡露出那么抗拒的神情，三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渡凡为何要瞒着她去江州？
神微扯了扯嘴角：“看来不止我瞒了师兄一些事，师兄也瞒了我一些事。”
渡凡看着她，并不做言语。
她与这一双浅淡若琉璃的眸子相望着，他的双眸很漂亮，似淡蓝色的天空，而此时天空却下起了雨。
因为他在悲伤。
神微忍不住在心底叩问他，是什么让你悲伤？连我都要瞒着的悲伤。
她以为他们是最亲密无间的存在。
“小微，你长大了，”渡凡眉目变得柔和起来，替她理了理鬓边的碎发，“你要明白，大道无情，我们都不应该有太多余的情感。”
话音一落，神微的手指便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心好似被千斤重的石头捶打，不甘与酸楚喷涌而出，贯穿四肢百骸。
“小微，你的手？”渡凡眼尖地注意到她正在颤抖的手，蹙着眉想将她的手执起。
神微偏过身，将手往身后藏了藏。
渡凡蹙眉，面若冰霜地拉起她的手，月牙似的血印明晃晃地撞入渡凡眼中。
这个位置，这个形状，只能是她自己伤的。
神微在他的注视□□会到久违的惶恐，下一瞬，他压抑着怒气与不敢置信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剑修拿剑的手竟然会抖，神微，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渡凡冷冷地问她。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白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