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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莲花儿私奔 莲花儿终于 ...

  •   莲花儿并不知晓何淮和王婆子那点见不得光的勾当,她眼巴巴地盼望王婆子哪天能再来聊天解闷,偏偏接连数日都不见她上门,每日寂寞漫长得很。
      唯有洛书河是她的精神寄托。
      她最爱黄昏,院里灯笼亮起,各屋也点上油灯或蜡烛,此时洛书河正好到家。
      虽然他进家时对她不假辞色,正眼不曾看她,却不妨碍她一盆火似地赶上去献殷勤。
      她知道洛书河是上等人,轻易不会下女人面子,她不信她日复一日的热情融化不了这块寒冷。
      只是若她纠缠得紧了,一旁的崔永福使个眼色,永福媳妇就领着一个强壮仆妇过来,半推半拉的把她请回自已屋内。
      小吉祥见她跟见鬼一样,见她进来就偷偷躲出去。她虽是莲花儿的人,但有苏宜撑腰,莲花儿如今也不太敢狠打她,随她出去,自已就着蜡烛的昏光坐在床上,一会儿想想洛书河的帅脸,忍不住满脸是笑。再一会儿想到苏宜和宝儿,那股强烈的恨意顿时从深深处迸发出来。
      她骂苏宜是“喂不饱的贼□□”,咒宝儿是“该千刀万剐的小强人”,恨不得苏宜和宝儿立时被强盗掳走,苏宜最好被先奸后杀,宝儿最好被砍头砍手丢进路边野井里,方趁了她的的意。
      她自信只要这母子俩一死,她必将成为洛宅主母,为洛书河开枝散叶。
      闲话少叙,话说某个上午,莲花儿见天气晴好,她每日在屋里闷得发霉,便拿着针线去后花园,打算坐在亭子里就着暖阳,使出浑身解数给洛书河绣个精美香囊,带出去好叫全城的人喝彩。
      四月天气早晚微凉,等日头走到上午十点多,温度便有些晒人。
      男仆董凤至在花园里打扫地上的碎枝枯叶,时间一长被太阳烤得慌,就脱了厚袄子,单穿一件无袖的白布褂,露出鼓囊囊的手臂肌肉。
      莲花儿虽然迷恋洛书河,但她毕竟是风月场中长大的风流人物,枕边向来不缺男人。
      进了洛宅后,她孤床单枕过了二个月,比地球上最后一个人类独自过了二年还难熬。
      现在一个活生生的男人立在她面前,由不得她心魂俱颤,时不时飞眼觑向董凤至,看的是年轻精壮的肉身,想的是从前种种旖旎的枕上风情。
      董凤至立即察觉了。
      他也不是什么老实人,扫着扫着,扫帚的竹枝就擦到莲花儿脚边。
      莲花儿小脚往后一缩,凶巴巴地娇嗔:“作死的畜生!混扫到你娘脚上了!”
      董凤至才不怕。
      他自小伶俐,这种女人的路数他明白得很。
      董凤至停下扫帚,蹲在她旁边笑道,“莲姑娘的针线缝得这般细密,真个难得。我若招得一个如莲姑娘这般的娘子在家里,岂不是我的福份!”
      莲花儿就飞了眼睛笑,抬手给他一个耳刮子:“你个狗入的好大的胆子!你家大爷的人也敢调戏?”
      女人的手香软白嫩,打在脸上像是在心上挠痒痒。
      董凤至反手握住她的小手,闻她手上的香气,眼睛勾着她:“莲姑娘不去说,大爷自然不知道。”
      二人对上眼,都明白彼此背后的言外之意。
      莲花儿笑了:“好个欺心背主的奴才!你真个要勾搭我?”
      董凤至继续与她对视,拿眼神撩她:“莲姑娘不愿么?”
      莲花儿的眼神就如蛛网,春风一吹,拉出老长的丝来:“这青天白日,人来人往如何使得,等晚间我与你递信儿。”
      等晚间吃过晚饭,洛书河躺到床上歇息,苏宜带着几个媳妇打灯笼前后院检查一回,确认各处门窗均已上锁,这才回屋关门睡觉。
      莲花儿偷偷看了一回,见各处都熄了灯,再煎熬地等了一刻钟,估摸大家睡熟了,悄悄开了房门,急忙往花园里去。
      夜晚花园里树木森森,冷风侵人。莲花儿着急私会,忘记披裹外衣,身上的薄衣抵挡不了寒气,但她□□焚身,哪里顾上许多,一路疾走至花园董凤至的小房子。
      董凤至虚掩着门,早早等在那里,见面也不叙旧,二人干柴列火,立即成就好事。
      自此,二人有机会便在一起。
      莲花儿包养一般,将自己的金簪子、金戒指、金银花钿都贴给董凤至,背后又常一二两银子送他买酒买肉吃。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洛宅的仆妇们本来每日闲出屁来,最关心别人□□里的那点事。现在见董凤至一个穷光棍,头上突然穿戴起金银饰品,眼光也高了,往日饭桌上有酒肉便喜得抓耳挠腮,如今酒肉端上来,他夹起来口里先要嫌好道坏一番。如此高的姿态,大家心里都明白是怎么回事。
      本来莲花儿就和家中上下不对付。既然被人发现丑事,她又不是自家正经主子,不过是寄居的外人,连亲戚都不是,加上主人都不待见她,于是仆妇们看莲花儿的眼神更加不善,路上碰见不是打盆就是摔碗,还要指桑骂槐,嫌她污浊了空气。
      莲花儿表面云淡风轻,心里着实也不好过。
      而且欲念过后冷静下来,她不免攒了一肚皮的战战兢兢,唯恐被洛书河知道她和董凤至的丑事,将她浸猪笼。
      一日董凤至与莲花儿负距离完毕,躺在床上闲话。
      莲花儿枕在董凤至胳膊上,抱怨一通后,再悠悠地叹了一口长气:“我在这里暗无天日,如何待得下去!我只望与哥哥做长久夫妻,不必担惊受怕~”
      董凤至搂着她道:“我实实的疼爱你,看了你这模样,心如刀割一般。我倒有一计:不如我们逃出去,在外头长长久久做夫妻,咱两个以后自在顽耍,便搂着你睡觉也安心。”
      莲花儿大喜:“好哥哥,此计甚妙!”
      董凤至故意又说:“但是我家里可穷,这里好衣好食,你如何肯与我同去?我却不敢信你。”
      莲花儿抓住救命稻子一般:“好哥哥,咱俩处了半个多月,你岂不知道我的为人!这一家子都做成一帮儿算计我、害我,我在这里每日没甚什么意思!我只要与哥哥做长久夫妻,便与哥哥在外头穿粗布衣裳,吃糠咽菜,我也愿意!”
      董凤至道:“你需发誓。”
      莲花儿果然赌咒发誓:“我若不与哥哥一条心,便让我的心被剜了去!”
      商量好计策,第二日莲花儿将自己值钱的貂鼠皮袄、红绸袄子、潞绸裙子等等,还有二三百银子,分了几个晚上,悄悄运到花园董凤至的小屋里。
      她犹不知足。她知道苏宜一家的习惯,知道中午苏宜亲自哄宝儿睡觉时,西屋不会有人。过了二天她瞅着机会溜进西屋,一边鬼鬼祟祟翻着苏宜的首饰盒,一边留神门外的动静。
      如果有人进来,她就装作欣赏,反正死活不会承认自已的贼胆。
      珠娘正坐在东屋窗户下剪裁,早看见她鬼鬼祟祟地过来,却一直不见她进屋,心知有鬼,立即丢下针线赶去西屋,果然看莲花儿在扒拉奶奶首饰盒里的珠宝。
      珠娘立即瞪起眼睛喝道:“你进来做什么?!”
      莲花儿被骂了也不疼不痒的,笑嘻嘻道:“我想跟奶奶打听个事儿,谁知奶奶不在。我见这首饰盒子开着,怕有贼偷了奶奶的首饰去,正在查点。奶奶这些物件儿,怕不要上千两银子?”
      珠娘胸中怒火万丈,二步上前,“咚”得一声推上首饰盒的小抽屉:“便值一万两银子,也不与你□□相干!”
      莲花儿没敢和她吵架,悄悄溜出门。
      东屋里苏宜坐在榻上,怀里抱着沉甸甸的宝儿正在哄睡。见珠娘出去一趟又回来,脸上颜色不对,便笑着问她:“怎么了?谁给你气受来?”
      珠娘怕气着外婆,便凑近苏宜耳边低声道,“奶奶可知莲花儿又干了什么好事!”
      苏宜刚要问,宝儿嫌吵,在她怀里用小拳头揉着眼睛,又直踹腿,咿咿呀呀地发脾气。
      二人都不敢惹这个小祖宗,赶紧闭嘴不语。
      等宝儿睡着,苏宜抱着送到里间,外婆靠坐在大床上,就着窗外的光线在看话本,见她进来,默契地把沉甸甸的大肉宝贝从苏宜手中接过,放到床里面,又给盖好被子,再轻轻拍了拍他的小脊梁,助他睡得熟些。
      苏宜蹑手蹑脚地退出来,珠娘凑到她跟前,跟她叽叽喳喳地说了莲花儿刚才的事。
      苏宜冷哼一下,也不多说:“你放心,她兴头不了几日。”
      莲花儿做贼心虚,当夜就带上自已的珠宝匣,和董凤至私奔了。
      因前后门都落了锁,钥匙在苏宜身上,大门处又有门房睡着,她和董凤至只能从花园走。
      院墙二米多高,董凤至将她的包裹斜挎在身上,又把莲花儿举过头顶,莲花儿自己攀住墙爬到墙头,董凤至再助跑上墙,跃至墙外,莲花儿再从墙上跳下,董凤至儿接住她,二人连夜逃往外县。
      第二日满镇轰动,第三天凤都城的人也全知道,绸缎庄那个模样顶漂亮的老板被戴了绿帽子,小老婆连夜和下人私奔了。
      乌水镇上还有个大聪明,专爱生事。
      事发后不久的某日,他坐在镇上茶馆里诡秘一笑,说声不然:小老婆不是私奔,而是洛书河一声令下,崔永福和一个汉子用绳子绑了莲花儿的上半身,提着扔到井里。那小老婆开始还双腿撑着井臂,在井里喊救命,后来体力不支,方才掉了下去淹死了。
      他说得有鼻子有限,仿佛半夜趴在洛书河家花园墙头,亲眼目睹。
      被造谣的往往最后才知道这个谣言。
      隔了二天,永福媳妇在街上买线,有个不知轻重的老婆子故意当着周围人,笑嘻嘻地问她,是不是她老公带着一个汉子把莲花儿扔到花园的井里。
      永福媳妇闻所未闻,气得暴跳如雷,指着她喝骂道:“你休胡言乱语!把人扔到井里,这水还吃得么?做得成饭么?难不成每日我们都喝人肉汤来!老杀才!老猪狗!你没的淡扯,我家主人也是你能算计的么?!”
      老婆子被骂得挂不住脸,狡辩道:“不过问一声,是与不是,便说一声,也不打紧。何必这般作践,怪不得你有女无儿。”
      永福媳妇快气死过去:“嚼舌头的老□□,没廉耻的老狗屎!我有女无儿也强似你偷女婿!养下私孩子!”
      几句话把那个老婆子骂跑了。
      正好那天中午,有颂王李行昊府上的几个仆人奉命送来几盒点心、少见的南方水果,还有给宝儿的玩具等等。
      虽是仆人,怠慢不得,仆人们都被苏宜给了赏银,又留住在门房内大口吃肉吃酒。
      永福媳妇回来时不知道,站在大门口,一手挎个竹篮,一手拍着大腿连嚎带唱地,向全家人呱呱细说在街上受的委屈。
      洛宅用的佣人都是管家崔永福住坝里时的亲朋,粗人居多,也不知道把永福媳妇拉进内院,于是乎,主人家的私事被王府的仆人一五一十全听在耳内,回去就含笑报告给李行昊。
      李行昊仰头大笑之余,兴致勃勃地送过来四个漂亮侍女,被洛书河赶紧婉拒了。
      话说董凤至拐了莲花儿,又是车又是船,走了不知几百里,走了小半月。
      某天走至一处山脚小镇投宿,董凤至对莲花儿连哄带吓,说附近山林茂密,强人最多,专砍妇人手,好取其手上的金手镯,又专砍女人耳,好夺去耳上的金耳饰。
      莲花儿虽然在内宅各种兴风作浪,到底是不足二十岁的年轻女子,阅历不足,被吓得手脚发软。又自以为拿下董凤至,他对自已神魂颠倒,死心塌地,于是把随身最值钱的珠宝都交他收着。倘若真遇见谋财害命的强盗,要死也是死董凤至,自已能苟全性命。
      她自以为盘算周全,就是没料到晚上董凤至会趁她熟睡,将财宝和值钱皮衣绸袄全部包好,趁夜扬长而去,无影无踪。
      莲花儿一早起来见董凤至不在,还做梦呢,以为他去街上买包子油饼,稍晚回来。
      一直等到中午,莲花儿守在客栈门口望眼欲穿一直没见到人,心里大致明白怎么回事,但是不肯相信自已的判断,早饭中饭都没心思吃。
      等晚上还不见人,她饥肠辘辘,又不敢放肆吃喝,让店家送来三个大馒头和一碗菜泡饭,食不知味地吃个精光。
      店老板见多识广,见一个奴才样的男人和一个穿金戴银的小骚娘们来投宿,男的第二日又不见踪影,早明白了他们的来路。
      他唯恐莲花儿跑路,神情不善地堵住莲花儿要房钱。
      莲花儿无计可施,还想实施老伎俩,以身相许。
      店老板是个黑粗胖子,对自家老婆忠贞不二,不为所动,只要钱。
      莲花儿无计可施,好在耳朵上挂着一对金耳环,结完账还剩下三百文,将就也能回到凤都城。
      晚上点灯时节,店老板欺她无依无靠,连个油灯都没打发人送来。
      黑天瞎地里,莲花儿无事可干又无可奈何,只能躺在床上,寻思下半世怎么养活自已。
      若是回家,她爹娘专门生孩子卖的,回去还是被卖,况且这种爹娘没有也罢。
      若再回去唱戏,她长久不唱,早就坏了嗓子。凤都城新人倍出,哪个老爷肯再捧一个倒嗓的老黄瓜?
      干脆自降身价倚门卖笑去!
      这个念头一出,又很快被莲花儿摁下去。
      娼门可不是人待的地方。赶上刮风下雨没客人,老鸨真拿火钳子烫胸。她这几年养尊处优,脾气养得贼大,只有她打人的份,肯定不去受这种活地狱的罪。
      要不再串通个媒婆嫁人,就说她是良家女子出身,也能嫁个好人家。
      但莲花儿转念一眼,她是从高门大户出来的,食不厌精,一般有钱的她已经看不上,而何府那样的富贵人家,且男主人和何淮一样蠢的又难得,往后余生,只怕她很难再摸到这种人家的家门。
      想来想去,还是洛宅住得最爽。
      虽然不是几重几进的大宅子,又没有繁华似锦的大花园,但是食物精美,也没人约束,一觉睡到大中午也没人管。
      只可惜没男人陪睡,也不妨事,她再偷就是。到时小心些,不叫人知道。再说,谁家娶娼的不偷人?这自是男人非要娶娼的因果,却与她不相干。
      莲花儿主意已定,一路半行半乞,再干了些不三不四的事,有惊无险地回到凤都城。
      之前她盘算得头头是道,真回到凤都,哪敢直接上门,特地一路问到坝里王婆子家里,央王婆子去找洛书河求情。
      王婆子听完莲花儿的要求就笑了,一双老眼里都是阴狠狡黠:“我若帮你,你怎么谢我?”
      莲花儿一听有戏,哪管如今只剩一个光身子,先许下再说:“您老若肯帮我,我送您老二匹潞绸,再送二十两银子!”
      王婆子见莲花儿上道,也不必跟她客气,立即狮子大开口地索要:“我前日在棺材林家看中一幅好寿材板,足足一百二十两银子,实是好木,只是与我没有缘法,我手里哪有富余钱。若与你说成这事,我实指望你能替我买下哩!”
      莲花儿摆阔道:“这勾当不难。这买卖若作成了,我再想个法子,把大脚婆的哑巴孩儿绝了,这家私不怕以后不是我孩儿的。别说一百二十两,便是一千二百两的寿材也容易。”
      二人窃窃私语,又扯了些旧日的八卦,当晚莲花儿在王婆子家里安歇。
      次日一早,王婆子洗漱好赶进城里,在洛书河丝绸铺旁的街角站着,一直等到近中午,才远远见洛书河骑着马过来,旁边跟着一个年轻利落的男仆。路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洛书河身上。
      她知道此时不是说话的时机,躲到一边,又跟旁边摆摊的人满脸笑容地攀扯几句,才往铺里去。
      她知道铺上的掌柜伙计都看不起自已,一张老脸挂着羞涩小心的笑容,躲躲闪闪地直往铺后面走。
      洛书河是老板,不会在外间人来人往的地方抛头露面,正大刀金刀地坐在铺后侧屋待客小厅的太师椅上。
      一个伙计端着茶盘,小心奉上一盖碗热茶和四碟小点心。
      洛书河端起盖碗正预备喝茶,听见门角有衣料悉嗦的声音,他等待片刻,注意到这个人一直停在门边没进来。
      他自已店里的伙计不会是这个动静。
      洛书河这才将视线往上一抬,见是王婆子。
      王婆子进门前挺自信,一是仗着自已年老皮厚,二是见洛家小夫妻一直对她客客气气,很好说话。好说话就是好欺负,她不信她把话用糖水蘸一遍再递出去,洛书河能不服软。
      再者,莲花儿长得俊,床上本事又好。男人不偷腥,和狗见屎不吃是一样的笑话。她可不信莲花儿若再在洛书河前晃几日,洛书河一个年轻男人,能长长久久只守着他老婆一个人!
      王婆子自信满满地跨过门槛。
      一进门,她见洛书河大马金刀地坐在一把高背方椅上,端着一碗茶低头在喝,王婆子浑身高涨的气焰不知怎地就熄了。
      等洛书河冷冰冰的视线落到她身上时,王婆子顿似恶狗见到屠夫,耳朵不由自主就耷下来,尾巴更是低到尘埃里。
      她身不由已地跪在地上,一身老骨头平常嘎嘎作响不听话,此时无比丝滑地趴到地上,高声道:“老身许久不见大爷,心上着实记挂,今日特来给大爷问安!”
      洛书河心里冷笑:他之前是看这老婆子快入土的老人了,才没找她一并算账,想不到她如此脸厚心黑,还敢找上门来。
      见洛书河态度与之前迥异,王婆子这才深深后悔,不该来这一趟,可是又不好贸然退出去。
      她躬腰驼背地缩在门角,脸上挂着紧张尴尬的笑容,羞涩得像个未出过门的大姑娘。
      洛书河重新垂下视线,慢条斯理地继续抿了二口茶水,不像往日怜老惜贫地请她坐,也不让人奉茶。
      他把盖碗放回桌上,这才不轻不重地瞅王婆子一眼,“来此何事?”
      王婆子不敢怠慢,陪着笑脸道:“大爷,莲花儿回来了,说要见大爷,又不敢见大爷,现在老身家里住着。”
      洛书河没说话,怀疑董凤至还是手软了,不然那个女人怎么还敢回来,回来怎么还敢找上他的门。
      王婆子却以为洛书河动了心思,有缝可钻,来了点精神,觑着洛书河的脸色又说:“这个□□!做下那种事,是该剐了吃肉!怨不得大爷不待见!老身一直不敢去乌水,也是为此。只是她如今被人骗了钱,穷得没饭吃,求到老身门上,老身再三寻思,没有别法,只得来求大爷和老太太。老太太素来积德行善,当初和老身在坝里时,老身亲眼见她一个虫蚁儿也不肯伤了性命,何况莲花儿是个活人。”
      洛书河见王婆子一直拿精光的眼睛觑他,观察他的反应,话里又拿外婆压他,脸色便冷峻了三分,“深宅大院,平日封锁严密,还怕人说我家风不严。莲花儿这等不贤良的妇人,背主私奔,败我门风,你如何还说出放她进来的话?且拿老太太来压我,你是把我当傻子耍么?”
      他的口吻冷淡平和,但是面向王婆子时,眼神里淡淡的厌弃,仿佛高阶位的神在看一只成妖作怪的老狗。
      那股威压唬得王婆子再次五体投体,向洛书河结结实实地磕头:“老身不敢!”
      洛书河冷哼一声:“你休要以为你和那个人的勾当我不晓得,不看在老太太的面上,早把你送入官府剐了你!也罢,看老太太面子,且赏你二钱银子,从此不许在我门前徘徊,也不许你再去乌水!还不即刻离了我的门!”
      王婆子哪里还敢作怪,接过仆人递与的赏钱,又磕了几个头谢赏,一声不敢再言语,老老实实实地爬起来出去。
      玉书在后院拴好马来到前面,他还是少年心性,又是洛书河的心腹,别人不大敢管他,因此在院中三步二步地跨越跑跳,快跑到小客厅时,他三步并做一步地跳上台阶,然后整理衣服正往里走,就听见洛书河发脾气的声音。他连忙掉头,假装若无其事往旁边走。
      洛书河已经看见门边一闪而过他的衣角,提着名字叫进来。等王婆子走了,问他:“你跑什么?我晓得你,但凡有个风吹草动,你就要献殷勤,回家报与你奶奶知道!”
      玉书唯唯喏喏贴着门角站着,低头不敢说话。
      洛书河知道苏宜和外婆虽然厌恶莲花儿,但物伤其类,必然不忍心见一个女子流落街头。但王婆子和莲花儿却女人身虎狼心之辈,真要出手相帮,定会想方设法重新巴上来,迟早还会惹下祸事。
      索性不让她们知道任何关于莲花儿的事。她们深居简出,想瞒住消息很简单,只要管住下人的嘴即可。
      洛书河盯着玉书看了好大会儿,把玉书看得心里发毛,才冷喝一声:“敢多嘴,揭了你的皮!”
      话说莲花儿在王婆子家里等得望眼欲穿,不想等来这无情的话,她知道王婆子也不是善类,恐怕把她拐卖到叫天不灵、叫地不应的所在,第二日趁王婆子上街买菜,偷偷溜出门,之后辗转流落,不知所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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