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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洛书河的警告 不安分的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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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的晚饭,是永福媳妇带着丫头,摆了几样饭菜到莲花儿屋内,让她单独享用。吃好收拾好,莲花儿独自在屋内,时刻关注院内动静,一是想摸清家内上下底细,二也是为等洛书河。
因为有挡风的门帘遮住,莲花儿只能偷偷揭起门帘,从帘子的腰身处露出一双碧清的眼睛往外觑。偏偏廊下仆人不时往来,她几次与人对视,十分尴尬。她很快学了乖,铺好床,将灯熄灭,假装睡下,其实把食指舔湿,捅破窗户纸,时不时向外偷看。
等了好久,实在心焦,突然莲花儿听院里有媳妇喊一声:“大爷回来了。”她立即将一只眼凑到窗户上,见洛书河大步流星地穿院进屋。这一眼看得她内心燥热,身如蚂蚁咬了一夜,思量着洛书河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第二天莲花儿起得绝早,和下人要了洗脸水,加倍用心地理云鬓,缀花翠,提镜自照,认为玉琢粉面,艳色无边。再撩起裙子,一双金莲仅有三寸,她满意极了,自认能轻易压倒那个大脚婆娘。
洗漱完毕才卯时,她悄悄站在东屋外婆门外,预备随时请安,显得她有教养又勤快,衬得大脚婆日上三竿还不起床,无比懒惰,好把老人的心彻底笼络。
认识洛书河的人都以为外婆是洛书河的亲外婆,洛书河懒得解释,况且不重要。莲花儿要拍马屁,岂知自已是要拍到马腿上。
西屋里,珠娘已经给苏宜梳好头,又拿了宝儿的小衣服到外面预备清洗。一掀门帘,暗淡的冬日晨光里,她猛然看到对面门边站了一人,倒吓了一大跳。
莲花儿忙曲膝请安,柔声细气地招呼:“姐姐。”
昨夜临睡前,苏宜已将莲花儿的来历告诉外婆和珠娘。珠娘知道莲花儿不过暂来寄宿,并非她自称洛书河的妾,于是看到莲花儿的脸色比昨天好些,但也好得有限。她淡淡还礼,“莲姑娘,实不敢当。我只是个下人,唤我珠娘罢。”
莲花儿问道:“不知老太太起了不曾,我来给老太太、大爷、大奶奶请安。”
西屋里洛书河也已梳洗好,披了件家常天青色的鹤氅,拿了账本摊在外间榻上的小桌上,眼睛盯着账本在想事情。他将外面动静听得一清二楚,故意问道:“外面是谁?”
莲花儿双眼爆燃,亮得吓人,她窃喜不已,以为上天不负苦心人,良机到来。
珠娘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庞大的怒气瞬间冲上胸腹,很想替苏宜教训这个小浪蹄子。她忍气走到西屋,站在门口平静地汇报:“回大爷,昨日来的莲姑娘请安来了。”
洛书河道:“让她进来。”
“是。”珠娘回头对莲花儿说:“大爷叫你,你进去罢。”她掀起帘子,等莲花儿进去,自己去院里洗宝儿的小衣服。
莲花儿进了门,先袅袅婷婷地五体投地:“奴莲花儿给大爷磕头。”
洛书河翘着二郎腿看她:“抬起头,我看看。”
莲花儿慢慢直起身子,扭捏地把脸抬起,再装作娇怯,猛地把头一扭,假装不敢看洛书河,嘴角含着笑,眼睛望着地面。
洛书河上下打量她,见她模样确实不错,眉如远山,唇如点珠,尤其一双眼睛仿佛笼着烟雾,如泣如诉,仿佛里面含着无限哀愁。这样一个柔弱娇小的美人儿,若一般人看了,只会心生怜悯,以为是美人遭嫉,绝不信她能打杀丫头。
怎奈她碰上洛书河。
在这个世界,洛书河吃尽苦头,除了苏宜和外婆,他谁都不会也不可能信任。他的眼睛阅人无数,立即看出来莲花儿虽年轻貌美,皮囊下的灵魂轻浮又浅薄,眉眼间带着粗俗的凶悍气,显然骨子里个泼辣货。倘若他对莲花儿稍加青眼,这个女人立即能将这层关系发挥到极致,四处拉拢佣人,排挤苏宜,苏宜绝对降不住她。
洛书河心中有了数,再留意到莲花儿眼中含情带水,这是个风骚好淫的面相,一个主意在他脑中渐渐形成。他把账本合起:“几岁了?”
“奴17了,正月初七的生日。”莲花儿一边拿帕子掩口,一边嘻笑着扭来扭去,也不知道她到底在娇羞什么。
洛书河视若无睹:“你之前唱过戏?唱了几年?”
“奴9岁进的戏班,16岁从良,唱了7年的戏。大爷若肯听奴唱曲,奴现在就唱给大爷听。”莲花儿跪在地上,一脸雀跃,刚要亮开嗓子卖弄,好让洛书河惊才绝艳,结果被洛书河冷淡回绝:“不必。你说你在何大爷家待了多久?”
莲花儿顿感无趣。她一睡上没睡好,大清早兴致冲冲地描眉粉面,期待一举拿下洛书河,早日与他颠鸾倒凤,怎料预想和现实大相径庭。洛书河的脸色一直冷冷清清,似乎不怎么待见她。
莲花儿相当不理解,哪有家里放着漂亮女人汉子还吃素的?但是在洛书河强大的气场下,她不由地收敛举止,渐渐地,头也不乱晃了,帕子也不乱挥了,像在公堂上回知府老爷话一般规规矩矩地道:“奴在他家待了半年多。”
洛书河随口问道:“你们何大爷府上几口人?”
莲花儿道:“何大爷加上大奶奶,连奴在内,有六个小老婆。”
洛书河又问:“有孩子没有?”
“只第二个小妾生了个女儿,12了,已定了亲,亲家就是知府老爷家的三公子,明年冬天就出嫁。”莲花儿兴致又来了,喜气洋洋地炫耀,与有荣焉。
洛书河突然逼问:“我把你搁在凤都的花枝巷,谁让你来乌水镇的?”
他的口吻很严厉,莲花儿下意识地抬眼与洛书河对视,见他貌如天神却目如寒冰,她猝不及防,一时吓得肝胆俱颤,赶紧磕头:“大爷,不关奴事!是何大爷见大爷总也不来,怕奴孤身无靠,雇了轿子让奴来到这里!”
洛书河收起厉色,淡淡反问:“是么?”
莲花儿赶紧赌咒发誓:“若奴有一个字儿搀假,让奴立时死了!”
苏宜在里间听着二人一来一往地言语。她对着铜镜,抿口红纸,将唇点成大红色,又对着镜中左看右看。红色提神,她的脸色明显精神了些。
她又将早前珠娘给她戴上的红蓝宝石花蝶金簪和一支牡丹金花钿取下,只留了二只金蝴蝶和一根简单的珍珠钗。她深知珠娘的用心,要为她出头,唯恐洛书河这外来的狐狸精勾去魂魄。为了让奶奶艳压狐狸精,珠娘恨不能将家里所有最值钱、最华丽的宝贝,横七竖八都插她头上。大可不必,显得莲花儿多重要,她多在意似的。
苏宜对着镜子照了照,起身整整衣服,再去大床边俯身看宝儿。
宝儿一般现代时间的晚八点睡觉,最晚不超过九点。他的作息和外婆基本一致,通常他晚上离不开外婆,要和外婆一起睡觉觉。昨晚破了例,他蹦着闹着要和爹娘一起睡,结果到西屋就和洛书河在床上翻江倒海,尖叫笑闹到晚上十一点多,苏宜百说不听,只好一人屁股上给了一巴掌,两人才肯乖乖睡倒。
小人儿还没睡醒,长长的睫毛垂着,举着二只胳膊睡得正香。苏宜把宝儿的小肥胳膊轻轻放回被窝,又把被子往上掖掖,用他的胖下巴压住,一脸母爱地欣赏了会肉嘟嘟的睡颜,这才来到外间。
洛书河见苏宜从里间走出来,打断莲花儿的话,“不必说了。”他看向苏宜,面带微笑:“好容易宝儿没醒,你怎么不多睡会儿?”虽是埋怨,语气十分温柔。
“有生物钟,习惯这个点起了。”苏宜想接着听他们说话,见洛书河坐在桌子这边,便想走过去坐另一边。
洛书河偏拉着她的手不放,不轻不重不容拒绝地把她拉到身边坐下,露出可爱的兔牙,对她笑道:“就这里坐。”
苏宜理解他的用心,知道他想示范给莲花儿看:大爷与奶奶之间情深意重,艰不可摧,让莲花儿不要妄想。便笑一笑,顺从地坐在他身边。
苏宜的手现在保养得细腻滑嫩,手感极佳。洛书河下意识地摩挲她的手,脸朝向莲花儿说话,面色微冷,声音也冰了好几分:“我们家寒素,比不得何大爷府上富贵,委屈了你。但既然来了,就得守我们家的规矩。我们家是奶奶当家,她就是规矩,凡事我敬她十分,你就更不消说了。”
“大爷的教诲,奴不敢忘记。”莲花儿低着头,很是乖顺。她心想:哄你娘的鬼咧!天下没有不偷腥的汉子!你奶奶我却半分都不信你的胡话!
她脸上极恭顺地又道:“奴昨日才来,已看出府上是极好的人家,老太太是极慈祥的人,大奶奶也是极安静的性子。奴愿意留在这里长长久久地服侍老太太和大爷、大奶奶,若辜负了,叫天雷劈杀了我!”
洛书河显然不爱听她讲话,脸上多了不耐烦:“我们家上下都是安静的性子,老太太和奶奶也不惯屋里有生人,况且家里人多,用不着你侍候。我与奶奶是结发夫妻,情投意合,我没有娶妾的念头。不过何大爷美意,我实在推辞不得,只好收拾房子接了你过来。我原本想着过些日子与你寻个本分人家,单夫独妻地过日子。谁知你一路寻到乌水来。也罢,你若守得清静,我便与你做兄妹养活你。若你守不得,告诉我,我仍与你寻个好人家。”
“奴不愿再嫁,随大爷把奴作第几个,奴情愿与大爷大奶奶铺床叠被。”莲花儿虽然对洛书河有些惧怕,但这样威武的汉子放在眼前让她不吃,她怎肯罢休?
她在心里暗暗撇嘴:世上再无不要女人的汉子!老娘高高的八百两银子身价,老娘不信你不动心!休说什么做兄妹的鬼话,待过一个月再看!老娘若不将你拿下马来,我莲花儿三个字倒着写与你!
莲花儿自恃貌美,又自认有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段,加上一双缠得极小的脚,发誓要压倒苏宜,做洛宅风风光光的女主人。虽然她垂着眼睛,面上多少带了几分不驯出来,被洛书河都看在眼里。
洛书河恐怕她伤害苏宜,眼底不由地也闪过一丝厉光。不过他没说什么,只让人把崔永福叫进来,介绍莲花儿是凤都府里何大爷家的爱妾,因大奶奶不容,何大爷托洛宅帮忙照顾,家中上下以后统一称呼莲花儿为莲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