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家带狗回现代》悟饭君

70、女版武大华 莲花儿来者

　　莲花儿一边腹诽，一边趴在地上，先娇俏地给外婆磕头，声音水灵灵地：“老太太请上，奴莲花儿给老太太磕头。”磕完重新跪下，再给苏宜磕头：“大奶奶请上，奴莲花儿给大奶奶磕头。”
　　苏宜冷淡地道：“初来乍到的，也不知你到底是什么人，且当是客人，别磕头了，请坐。”
　　不等她说完，莲花儿已经殷勤地磕完头。永福媳妇奉上茶，莲花儿扭扭捏捏地坐在下首椅上。
　　苏宜目光上下打量她，问道：“你在外头说你是我家大爷新娶的妾，这是怎么说？我从来不曾听说大爷有妾。”
　　莲花儿端坐着，低着头，侧着脖子，像是害羞一般笑：“奴原是何淮何大爷府上的，每日只知侍候老爷和大奶奶，闲来做些针黹。不想一日何大爷在花园里头宴请宾客，奴不知道，去那里找手帕子，不想被大爷一眼瞧见，对奴甚是中意，便向何大爷讨奴。何大爷素来仗义疏财，便把奴许给大爷了。”
　　原来这莲花儿就是个女版武大华，她惯会说谎，胆子又大，好往自己脸上贴金。便是事后人家老公老婆对账，发现她说谎，只要她死不承认，人家老婆未必全信丈夫的鬼话。而且她侍候惯了男人，说话时常抛着媚眼撒娇，还要拿着手帕子捂着半边嘴，一边说话一边晃着脑袋作出娇羞模样。
　　苏宜都是和良家妇女打交道，还不曾见过这种粉头做派，十分稀奇。她和外婆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戏谑：洛书河眼光极高，曾和超模谈过恋爱，历任女友个个有容貌有谈吐有头脑。他一见钟情的对象，绝不可能是这种风尘气十足的下等女人。况且他也满心等着“完璧归赵”孝敬父母，怎会有闲情留意周围的花花草草。
　　苏宜简直为刚才怒发冲冠的自己感到羞愧，为有那么一瞬间误解洛书河，而觉得深深的抱歉。
　　苏宜笑道：“我知道了。东厢房有间空屋，原预备女眷过来，没有地方歇息，故此预备下早晚用的。你一早过来，想是累着了，先那屋里歇息，等大爷回来，再商量安置。”
　　她微微提高嗓门：“永福媳妇，带这姑娘那屋去吧。”
　　永福媳妇果然站在门口，她听八卦听得正爽快，听苏宜叫她，赶紧掀帘子进来：“是。”
　　莲花儿坐在椅子上嬉皮笑脸地：“老太太和大奶奶在这里，奴不敢称累。奴能侍候老太太和大奶奶，是奴天大的造化！”
　　苏宜果断拒绝：“我和老太太都累了，想要歇息，你先去罢。”
　　永福媳妇很有眼色地站在莲花儿跟前：“莲姑娘，奶奶要歇息，你随我来罢。”
　　莲花儿无法，站起来跟着去了。不过她好歹进了洛宅，翻身有望。
　　她跟着永福媳妇出了正门，看见院里有一株打着叶苞的低矮桃树，一个三四岁的男孩双手握着弯树枝，翘着小脚荡秋千，快乐的尖叫声盈满整个院子。
　　他离地不过半尺，旁边一个年轻媳妇唯恐他摔了，满脸笑容地张着手护着。旁边还站着个六七岁的黄毛小丫头，少爷长少爷短地喊加油。
　　莲花儿看男孩的衣着和丫头的称呼，笃定这小孩必是洛书河的儿子。她扭着腰肢步下台阶，和和气气地招呼：“少爷玩哪，可得小心了，仔细摔着。”
　　年轻媳妇听见搭讪，绷着脸正眼不看她，自顾自抱起孩子转身走了，走前招呼小丫头：“小丫儿，咱们屋里去。”
　　小丫儿不明所以，但知道珠娘不喜欢，也就跟着往前跑。她打起东屋的毡帘，等珠娘和宝儿进去，也跳起脚进屋。
　　莲花儿自讨没趣，旁边永福媳妇脸上带着笑等她。莲花儿明明白白地看见对方眼中都是讥讽，她故作不知，若无其事地跟着永福媳妇走。自然这口气不能这么轻易算了，等日后她翻身做了女主人，这二个□□的脸她务必要掐烂了！
　　东厢房的床、桌、椅等等齐备，屋内家具虽然没有正屋典雅，窗户也是纸糊的，但一切干干净净。永福媳妇站在门口道：“姑娘请歇息，有事叫我。”
　　莲花儿忙从荷包里掏出五钱银子：“姐姐累你，这五钱银子，你买果吃。烦你在老太太和大奶奶跟前多多美言，我另有银子谢你。”
　　永福媳妇眼中的讥讽立即消失，她眉开眼笑、驼背曲膝、千恩万谢地收下。
　　闲话少说，转眼到了晚间，烛火通明，西屋窗下苏宜盘腿坐在榻上，榻中放着一个小桌子，桌上放着剪裁了一半的上衣，照明的蜡烛。旁边放着一个竹编的笸箩，里面装了各色丝线、针和剪刀等物品。
　　苏宜正学着剪裁衣服，想试着给宝儿做件春秋衣裳。搭配的下衣不确定用什么颜色，珠娘拿了几种颜色的绢绸比对，将西屋的床榻铺得满满当当。
　　董凤至下午见莲花儿一直没回来，打发轿子去何府接人，才知莲花儿根本没去。他锁上家门，飞奔着跑去恩济街上报告洛书河。
　　洛书河很无所谓，太阳偏西了，他急着回家，有什么事明天再说。等他到家，门房老赵立即上前告知莲花儿来了，这才让他的心急跳起来。他进到西屋，站在卧室地上，伸开胳膊让珠娘给他换家常衣服，眼睛望着苏宜只是笑。
　　珠娘见他眼风不对，知道两口子必有私房话，帮洛书河换好衣鞋便借口去东屋看宝儿，赶紧走了。
　　屋里只剩下他俩，洛书河咧着兔牙，紧紧挨着苏宜坐下：“好妹妹。”
　　顺着珠娘划出的白线，苏宜专心地用剪刀慢慢剪着绸子，没说话。
　　“好妹妹，我错了。”说完洛书河赶紧补充：“但这绝非本意，我也是被人所迫，不得不如此。”
　　苏宜低着头继续剪裁。她的头发现在养得很好，乌压压的云一般，露着的脖子白腻细美。洛书河心猿意马地欣赏了一会儿，见她不理，心生一计，只是满榻衣料不好施展，干脆把她拦腰抱起，一直往里间走。
　　苏宜猛地腾空，吓得捂住剪刀喊：“干什么？小心剪刀戳到你！放我下来！”
　　洛书河把她轻轻放到床里边，脚搁在床外，自己双膝跪在床上弯腰作揖：“小的知错了！奶奶恕罪，千万不要生小的气，不要不和小的说话！”
　　苏宜很无语，她整理自己的裙子：“哼！你要真知道错了，就跪地上给我磕一个，你跪在床上算什么？”
　　洛书河笑道：“跪床上是因为我虽然有错，但也是实打实的受害人。”
　　苏宜斜眼看他：“娶小老婆怎么就受害了？有人拿刀架你脖子逼着你娶了？还是你要是不娶她，她就毒发身亡了？”
　　洛书河叹口气：“唉，差不多吧。”
　　这口气出得有三分凝重。苏宜上下打量他的脸色：“你肯定还有事瞒着我，你赶紧告诉我是什么。”
　　洛书河化跪为坐：“这事说来话长。”
　　苏宜举着剪刀对他“嚓嚓”剪了二下，“长话短说！”
　　洛书河忍着笑，将莲花儿的来历和所作所为详细说明白，又道：“何准欺压百姓，淫人妇女的事干了不少。他背靠凤都府的知府，我的实力远不及他。他想把莲花儿这个烫手山芋甩给别人，选中了我。我若不肯要，是打他的脸。男人嘛，都要面子，所以我只好同意先收下莲花儿。你信我，我是要完璧归赵的人，我到今天连面都没和她见过。”
　　他不想让苏宜背负压力，没有说明何淮的真实目的。
　　苏宜终于笑了：“我信。她脸可大了，说你对她一见钟情。我跟外婆都要笑死了，你看了她就知道，漂亮是很漂亮，就是有股风尘气，绝对不是你喜欢的类型。”
　　“对对对，妹妹说得对，我只喜欢你这样的类型。”洛书河求生欲很强，赶紧贴在苏宜身边，头枕着她的肩膀。
　　苏宜撇撇嘴，没接他的示好：“那后面呢，我们拿她怎么办？”
　　“我同意让她进门，又没同意让她做我小老婆，就当是何淮的亲戚暂时寄居在这里，大家对她客客气气，不和她多接触，就完了。”洛书河说完，身子一滑，舒舒服服枕在苏宜大腿上。
　　他又想到一件事，特地补充：“你尽量少和她接触，也不要放外婆和宝儿跟她单独在一起。你看她能把丫头逼死就知道此人没有人性。你对她好，对她讲道理，没有一点用，她只会觉得你好欺负。你这样顺风顺水长大的女孩子，你想象不出这种底层出身的女人会恶毒到何种地步。所以我在城里另外租了一间房子，就是不想你们和她碰面。我已经和崔永福说过了，让人盯着她。我不会让她在我们家住太久的。”
　　苏宜抚摩着他的头发道：“我听你的。不过我们家就这么大，让她住哪儿呢？我暂时让她住东厢房的客间了，但那个客间我以后还要待客用。”
　　洛书河奇怪地歪头看她：“西厢房不是还有空屋吗？收拾一间出来住那边就行。”
　　苏宜捏捏他的嘴巴：“我当然知道。西厢房是有二间空屋，不过上一任租客把屋子打通了，二间变一间。要是给她住，我夏天就没地方屯粮食了。今年正月里打了二次雷，我上次听孔老太太说，冬日打雷，遍地是贼。今年万物会难生难长，恐怕会有积荒，让我多多存粮呢。”
　　洛书河沉思片刻：“这事简单。反正我没打算让她一直住下去，我让崔永福在城里买个背面有板的大柜子，顶天立地的那种，堵住打通的那个门。先给她住一间。等她走了，那屋子咱们照旧放粮食用。”
　　苏宜想了想：“行。”
　　洛书河又道：“家具也不用另外买，就我城里租的那个房子的家具，直接拉过来给她用吧。明天打扫，后天拉家具，后天晚上就能住了。”
　　“能省钱最好。不过，还有件事我想问你……”苏宜想了想，又觉得没意思：“唉，算了，你也不能和我说实话。”
　　洛书看仰头看她：“你说吧。”
　　苏宜还是摇头：“算了算了，也不是什么重要事。”
　　“你说不说？”洛书河翻身起来，抬起双手作猫爪状，作势挠她。
　　苏宜最怕痒，赶紧投降，“我的意思是，你在城里金屋藏娇，我在乌水一点都不知道。所以，也不知道这莲花儿是你藏的第一个娇，还是第N个娇。”
　　洛书河重新躺下来，笑道：“你可尽想美事！你以为我一天能赚几个钱？养你和宝儿我都觉得亏欠了，我还能养多少人？还N个娇。我盐放多了，咸（闲）的！”
　　苏宜轻轻揉捏着他的耳朵：“养小三和赚不赚钱不一定有关联。以前我们初中门口有个卖包子的老板，做的包子不好吃，生意没别人家好，还有二个儿子要养，就这样的人，人家还包了个小三呢。他老婆开始还闹，后来累了，也无所谓了，听他老婆说这男的杨伟，也不怎么给小三花钱，一天天的，也就给那个小三送过几次包子，小三死心塌地跟着他，都不知道图什么，难道就图几个包子？”
　　洛书河“啧”一声：“你那时候才多大，怎么什么墙角都听？”
　　苏宜理直气壮：“我买包子，他老婆跟旁边阿姨说的，那话直往我耳朵里钻，怎么是我听墙角呢？”
　　在苏宜面前，洛书河永远能屈能伸，赶紧道歉：“好好好，你没听。耳朵往里捏一捏，就那里，对对对，妹妹的手艺越来越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