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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莲花儿登堂入室 莲花儿觉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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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大雪封城,家家户户屋檐下结了顶厚的冰柱。天香楼老板在自家后花园办宴会,请街上有头有面的几位老板来其园中赏雪。
洛书河接了帖子,应邀而去。
天香楼老板的花园占地不小,目之所及俱是乱琼碎玉,又有梅树三四十株,高矮错落缀满花朵的梅枝落了雪,枝瘦雪白梅红,如画一般。又有几只灰麻雀,羽毛蓬胀,球一般缩着脖子立在枝上,看见人来,呼啦啦地飞走,细枝颤了几颤,抖下无数碎雪。
众人赏完梅,主人将客人们引至上次看戏的楼内,里面烧着旺旺的炭火,室内一片温暖。精致的酒菜也都备下,一行人分宾主坐下,一边边又安排了二个色艺双全的妓女弹着琵琶唱着小曲,歌声婉丽,配合佳酿美食更是畅意。
洛书河在席上风光无两,大家对他奉承得很。还有个知府的小舅子叫何淮的,与他之前不过是点头之交,这次却对他大加赏识,非要将自家爱妾叫莲花儿的送给他。
洛书河笑笑:街上早轰动了,知府小舅子何淮第六个爱妾百般凌虐丫头,将其逼死。又在家中与奸夫公然偷情,高高地送给何淮一顶油绿的帽子。听说何淮大怒,将奸夫送至官府打得稀烂,并于昨日递解回乡。家中大奶奶立逼着何淮发落这偷人的小妾。
所以何淮是要将那悍妾送给他?当他是垃圾桶?不过话说回来,八百两银子不是小数目,换算成人民币,一线城市郊区买个房子不成问题。如此贵价买来的风尘女子,为什么一定要送给他?无事献殷勤,必有缘由。
洛书河笑着婉拒:“小弟蒙大哥厚爱,自当鉴纳,没有推却的道理。只是拙荆比不得嫂夫人有雅量,容得下人。小弟若带了回去,只怕晚间入不得房,没有睡处。”
何淮二只耳朵别的没听见,只那“拙荆”二字如雷贯耳,震得他脑中一片邪思飘渺渺荡开去,恨不得荡入洛书河双眼,觑见苏宜的模样。
他心旌摇荡地笑道:“妇人女子争风吃醋,以床第事挟制男人,也是有的。不知大郎家贤妻,青春几何?”
和他又不熟,这话问得极冒昧,极不恰当。洛书河随口敷衍:“比小弟痴长几岁。”
何淮就想窥探他老婆的隐私,追着问道:“就大三两岁,也不妨事。自古道,妻大三,抱金砖。”
洛书河不肯说实话,借着玩笑的名义婉拒:“大哥见的是,拙荆属虎的,过年九十三了。”
何淮笑道:“贤弟惯会说笑。我家中姬妾也有几人,性子都是极好的。花园中也有诸般景致,改日让你嫂子下帖,请贤弟媳来我家走走。贤弟媳每日在家中闲坐,看看城里景致也好消愁解闷。”
洛书河四两拨千金地推却道:“大哥说得何尝不是,因拙荆性子不好,时常冲撞人,所以也不常叫她出门。”
何淮见缝插针地不依不饶:“这样说起来,贤弟媳每日幽闷,岂不生病?莲花儿甚是伶俐机便,百应百随,贤弟若纳了,贤弟媳在家中也有说话的人,定能闷解愁消。”
洛书河眼中的冷光一闪而过。他冰雪聪明的人,见何淮几句话不离苏宜,已笃定何淮假献殷勤,实为算计,为的是图谋他老婆。
这就说得通了,怪不得要送他一个八百两银子的女人。是想以退为进,用八百两银子换他老婆。他细细思量,苏宜日常关在家中,难得几次出门赴宴,并没有与何淮有过交集。恐怕往来人杂,有见过苏宜的人知道何淮偏好女色,拿她向何淮献殷勤。
洛书河垂下眼睛,肺都要气炸了!
他这次若拒绝莲花儿,恐怕何淮后面还有其他阴招等着算计他。不如先顺其意,接纳此妾,到时见招拆招。毕竟他现在不是蒲州府那个无权无势无钱,任人搓圆捏扁的穷小子了。
洛书河瞬间盘算完毕,重新抬起眼睛,他笑得像个无公害的大白傻兔子:“大哥如此厚爱,小弟却之不恭,受之有愧。”这话的意思就是应允了。
何准见他肯收,以为洛书河上当,觉得自己智商超群,心中大为得意,。
后日正是黄道吉日,洛书河随便租了一顶蓝顶轿子,打发家里的下人董凤至和一个媳妇去何府上接人。
莲花儿花枝招展地打扮好,以为何大奶奶和诸位姬妾都会出来送她,她预备挤几滴泪表达些许不舍之情,谁知在家中坐了一个时辰也无人搭理,连用惯的丫头媳妇因为是何淮买来的,也都被何大奶奶叫走,不许再跟着侍候。
何淮不在家,莲花儿没了撑腰的人,威风抖不起来,只好在出门时先假意嚎哭两声,表示不舍旧家,然后喜滋滋地被抬进洛宅。她听说洛宅在城外,需走许多路。结果没小半个时辰,感觉也未出城,就被抬进一处小院。
莲花儿在院中下了轿,见门上没有吊彩,院中没有喜棚,屋内也没油漆过,就是普普通通的一处四合院,只有正门可以出入,凡临街的窗户俱被封死,她心中便有些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一连住了两日,莲花儿连洛书河的影子都没摸到。到第三天,一个姓崔的管家来过一次,来送米菜:“莲姑娘,我家大爷尚有许多事体未完,眼下且不得空来。请莲姑娘安心住着,缺什么只管与董凤至说,即刻买来。”
自懂风月以来,莲花儿没受过男人这般冷落。她纵有满身手段,眼前无人也使不出。她乖巧地低了头:“便见不到大爷,也须见大奶奶,不然像我眼中没有大奶奶似的。”
崔永福顺口道:“不妨事,我家大奶奶脾性最好,最能容下人。只是我家大奶奶不惯见生人,待有了机会再见不迟。”
后面崔永福再没有出现,只有个四十多的媳妇打扫屋子,洗衣做饭。董凤至白天黑夜守着门,她连门口也跨不出去,只好虚心下气地问打扫的媳妇:“不知咱家大爷常住哪里,烦姐姐带个路。”
媳妇道:“我是新雇来的,奶奶这话我不明白。”
莲花儿看她又憨又蠢,改去跟董凤至拉关系,拿碎银子给他打酒买肉吃,又陪着许多小心,低声下气地向他打听洛书河的家事。
董凤至收了银子,美滋滋喝着小酒,大块吃肉,然后一问三不知。莲花儿惯会用□□降服男人,偏偏有句话叫:一招鲜,吃遍天,这个办法她百试百灵。但她此时心里恋着洛书河,还不敢使出风月手段降服董凤至,只好在心里骂他是猪,整日只晓得吃。
到第五天,何淮带了许多礼物来看她。
被窝里,那莲花儿光着身子躺在床上,依偎着同样光裸的何老爷:“洛大爷这却是什么意思?扔我在这里,也不来见我,想是嫌我身子脏了。若嫌脏,何苦当初抬轿来接?留我在这见不得人的地方,何时是个头?”
这样一块好肉放在嘴边不吃,何淮也不理解洛书河。他摩挲着她手臂安慰道:“听说他老婆甚是凶狠,许是怕老婆知道。我倒有一个法子,他老婆和他家老太太现住在乌水镇,后日我说接你家去耍,实则送你到乌水,不怕他老婆不收。你的手段,没有人比下你去的。你先觑准了老太太的性格,设法投了她的缘法,再得二三年的工夫,怀个一男半女,他老婆也拿你没有法子了。”
莲花儿喜道:“这法子甚好,就依你。”
于是,便有了之前一幕。
苏宜听到门房老赵通报洛书河的小妾上门,脑袋一时没转过弯来,没听懂,等明白过来,一股冲天的怒气从心底迸发,直冲向后脑勺!
好个洛书河!平常装得和无辜大白兔子一样,每日非要挨着她卿卿我我,结果背地里娶小老婆!气死她了!气死她了!
一屋子人听到老赵的话,也都愣住。
外婆本来在读唐诗给宝儿听,见苏宜脸胀得通红,拿着剪刀的手直发抖,赶忙让珠娘把宝儿带去院里玩,自己把苏宜拉在怀里,使劲摩挲她的胸口散她的闷气,低声在她耳边说:“好孩子,肯定是误会!阿河也同我们一样,一心想着回家,绝对不会在此地娶妻生子!他若有其他心思,早把你我抛到一边,怎么会有空天天回家?你仔细想想,我说得对也不对?”
苏宜这才一口大气喘过来,同样低声道:“气死我了!”
外婆见她能说出话,放下心:“下次千万不可如此!别人一句话你就动了大气,伤自己身体不说,也容易被人下套。你如今是女主人,手下管着人,切勿感情用事!凡事要冷静,先问清楚!”
苏宜深吸一口气道:“外婆,我也知道,但不知道怎么的,那股气就是控制不住!”
外婆微笑道:“关心则乱。以后若再有此事,第一时间记住:阿河不是这种人!”
苏宜无比感激此刻有外婆陪在身边,有问题她能帮忙劝解。也只有外婆,几句话就能劝住她。她清清嗓子,让门外等候的老赵把小老婆放进家门。
不大的功夫,一个花容月貌的少女踩着三寸金莲进屋。
少女低着头,面容羞涩地站在地上,但是迅速抬起眼皮飞了一眼,瞅见榻上端端正正坐着二个人。左边的是个头发雪白的老太太,眉眼严厉地盯着她,便知这必是何淮所说的老太太,洛书河的外婆。右边是一个高挑的美人儿,看着年纪比她大几岁,肤色白皙,容仪甚是端庄,这必是洛书河的大老婆。
好笑的是,这两个人俱长着船一般的大脚,不知羞耻地露在裙子外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