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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莲花儿登场 洛书河自己 ...

  •   凤都城知府的夫人有个宠爱的亲弟弟,姓何名淮。他家中略有资产,自从姐夫做了知府,他跟着来到凤都,不上二年,愈加富贵了。在凤都城外有百倾良田,城内购了一大一小二座宅子,又开了生药、典当、米三间铺子,日进斗金。
      他年轻不算大,到农历六月才满二十九岁。模样中上,家中有一位容貌不俗的大娘子,五个如花似玉的小娘子。他犹嫌不足,平日不是拈花惹草,就是眠花卧柳,一年前又迷上个唱戏的小旦。
      小旦艺名唤作莲花儿,刚过十七岁,唱得好,扮像也美,一个风流的眼风甩到台下,有千万种妖娆在内,勾得观众魂飞魄也散。
      何淮亲自领教了她的枕边风月,大为欣赏,花了八百两银子买回家。男帅女美,且都在妙龄,每日如膝似漆,恩爱非常。何淮将其余六个老婆都撇在云霄外。
      好在他的结发妻子——何大奶奶也是闺秀出身,被教养得很贤惠,将家里管理得井井有条。见丈夫不是往家里倒腾小老婆,就是在外嫖宿妓女,她从来不会絮絮叨叨,更不会在家里闹得天翻地覆,和丈夫呕气。
      何淮倒还是个人,并没有宠妾灭妻,平日也敬大奶奶三分。
      莲花儿却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下流货色。何大奶奶拿她当姊妹,对她和和气气,亲亲热热,她却仗着丈夫宠爱,走路时二只眼睛只往天上翻,何曾把先进门的姊妹放在眼内。她房里的丫头媳妇更是受气,轻则被骂,重则被打。有个十五岁的丫头被何淮多看了一眼,从此倒了大霉,每日挨打无数。
      今年正月十三,雪下得又厚又冷,何淮向来喜新厌旧,对莲花儿的心思淡了许多,又有了新欢,今天便在那个妓女家吃酒。
      莲花儿知道后想要撒气,找茬把十五岁丫头的棉衣裳剥了,举鞭子把她一顿混抽,抽得她滚在地上哭爹喊娘。莲花儿犹嫌不过瘾,将她单衣单裤的锁在一间冷屋内,二日不给饭吃。
      有个媳妇恐怕闹出人命,趁莲花儿夜里睡着,偷了她梳妆台放的钥匙,带了二个馒头,偷偷开了冷屋的锁。
      她在屋内喊了几声,哪有人应。
      黑天黑地的,好在外头雪映窗户,微有些亮光,隐约照见窗框上挂着一道黑影。原来那丫头熬不住这冻饿,拿汗巾子系在窗框上,把自己活活吊杀了。
      事后莲花儿若无其事:“死便死了!谁家人不死来!”
      何淮也无所谓。在他眼中,不过是是宠爱的猫狗挠伤路人,不是大事。他让小厮们把尸体搬出去,借口是病死,恐怕传染人,火速抬到城外烧了。又把丫头爹娘叫来,连恐带吓,丢给他们二两银子。
      因他有官府的势力,家中仆人又狠似强盗,丫头的爹娘只能忍气吞声,拿了银子,夫妻俩互相搀着,哭嚎着走了。
      人命关天,只有何大奶奶毛骨悚然,力劝何淮将莲花儿卖掉。
      八百两银子买来的银人儿,再卖出去,凤都城里很难有何淮这样肯四处洒钱的冤大头,只怕要打对折。何淮心里清楚,不肯做这折本买卖。
      好在过了一个月,天送良机与何大奶奶。
      二月下旬时,莲花儿做小旦时认的干哥哥来何府看她。何淮已在外头嫖宿数日不曾回家,莲花儿孤枕难眠,趁此机会,胆大包天,竟在自己屋内与干哥哥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
      她屋里的媳妇听见动静不对,觑着门缝见二个光溜溜的人物,便蹑着小脚轻手轻脚地倒退出去,转头飞奔着报与何大奶奶。何大奶奶带了媳妇丫头们举着棍子急赶过去,将二人赤条条堵在屋内,专等何淮回来发落。
      何淮一进家门果然大怒,将二人用马鞭子结结实实抽了一顿,又把干哥哥捆了交与官府,谎称丢了一件要紧物,务必严惩。
      莲花儿光着身子哭哭嘀嘀,不说二人久有私情,非说是□□哥哥□□,大奶奶不由分说便把她锁起,是“大奶奶见大爷这般疼奴,气不过,算计奴,求大爷与奴做主!”
      原本何淮进家,发现自己脊背作痒,头顶发绿,要长出剩王八的壳来,那怒气冲天一般,恨不得要吃人。转头看到一个光溜溜的少女跪在地上,肌肤珍珠般光洁白皙,又娇声嫩语地抱着他腿诉苦,恰似一朵被雨打落的娇花,那怒气早消散得无影无形。
      何大奶奶怎么肯依:“你心里也该有个主张!家中都是女人,你又常整夜不在家,若她放了奸人进来,我们性命事小,只怕贞节难保!再说,折磨死了丫头,她没人事一般,这般狠心冷情的□□,我不敢与她一屋下住着。便是你,我以后也不放你与她住!哪日不遂她的意,你死她手上也未可知!我务必要打发她出去!”
      何大奶奶真动了气,何淮也无法可施。他因此犹豫不定,在家待不住,又往那个妓女家解闷吃酒。
      刚好庸医沈太医闻着钱味过来,笑道:“大爷果然也在这里,怎的不欢喜?我有个海上仙方说与大爷,必然消愁解闷。”
      他坐在何淮旁边,笑眯着眼睛,□□地将有头有脑人家的妇女点评一番,重点说到苏宜,说她画儿一般的模样儿,肤色怎样莹润,面庞又怎样如海棠花般殊丽。
      何淮曾与洛书河同席吃过酒,知道他一表非凡,料想其妻也绝非俗物。他与沈太医在赏鉴妇女上是一对知音,听了沈太医的话,一颗色心痒得按捺不住,恨不得直闯洛宅内院,堵住苏宜,看是怎样的绝色。
      若是寻常富贵人家,使些手段也能把别人老婆勾到手。只是洛书河背景不简单。他背靠承绪王,又与温宗学交好。
      承绪王不必说,虽然是个毛未长齐的小子,又无实权,但拔根毫毛下来,也能压死他。
      温宗学也轻易惹不得,他与凤都府的守备于微末时相识相知,是守备跟前的大红人。温宗学虽是商人,见识与一般人大不同。地方事务,盗贼捕捉,守备都事先向他请教。乃至南苍江发大水如何治理,堤坝如何整修,守备都与温宗学商量。即便何淮有知府这层关系,也不敢在温宗学面前放肆。若得罪了,他姐夫未必能护得住他。
      但是何淮背靠知府,横行霸道惯了,没受过一丝惩戒,养得他视人命如草芥,色胆更是包天,看中的女子千方百计都要弄上手。加上他自诩人物风流,只要让苏宜与他相识,再单独相处,他便有本事让两人相好。她丈夫事后知道,也说不响嘴,惩治不了他。
      他盘思良久,心生一计。
      他去到莲花儿房中,先颠鸾倒凤重燃旧情。事毕两人躺在被窝里,何淮搂着莲花儿的脖子,不说自己厌弃喜新厌旧,只说大奶奶容不下她,只能将她转送他人。他保证道,“你来我家这些日,你思量我亏待你不曾?我当你是嫡亲的女儿看待,必是好人我才舍得与他!”
      次日何淮又带着莲花儿进到恩济街上一家酒楼包厢内,正对着洛书河家的绸缎铺。
      两人等了半个时辰,远远看见洛书河昂着头,骑着马从街那头过来。马蹄哒哒,一行人走到铺子前,穿青衣的下人上前牵马,洛书河潇洒地翻身下马,大步进铺。
      何淮斜眼看向莲花儿,满含醋意地知道事已妥当。
      莲花儿9岁起便在烟花场所里鬼混,什么高矮胖瘦俊丑臭香的男人没见过。何淮也算颜值不错,但和洛书河比,身高容貌能被甩出二条街。便是戏台上扮演的二郎神杨戬再英俊,都不如洛书河这般风神俊朗。
      莲花儿又惊又喜,心道:九岁被父母卖了换钱,白天学戏,学不会身上挨了多少烟签子。十三岁破身,每夜陪臭烂歪货的男人们睡觉。我恨自己为何投了女胎,不想姻缘却在这里!能与这人睡一夜,被这般强壮的胳膊搂着,不知有多快活,便是死也甘心!
      莲花儿是个人精。虽然满腔爱恋之心全移到洛书河身上,坐在何淮身边,她却作出含羞带怯的模样,低了头一语不发。
      何淮明知故问:“你也瞧见了,我说的是不是?这般魁伟轩昂的汉子,床上的本事怕也不在我之下。我意思把你送与他我也放心,不知你意下如何”
      莲花儿故意装模作样,低着头就是不说话。
      何淮问之再三,她才羞羞怯怯地双手绞着手帕子,扭扭捏捏地道:“奴活了一十七岁,眼里真个不曾见这般好男子。奴若说不喜欢,实是骗你。你对奴这般好,奴感恩尚来不及,若骗你,奴如何对得住你。”
      “不妨事,你的心我自是知道。”何淮道:“你这是肯了?”
      “休要问我,奴不知道。”莲花儿装害羞,扭过头不答。
      这对狗男女自此商议停当,只待良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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