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aydick】特工人鱼》第五荣华

4、第 4 章

　　迪克的尾鳍在水族馆的蓝光中划出一道银河般的弧线。杰森靠在玻璃墙边，看着人鱼像个第一次进糖果店的孩子般在珊瑚礁间穿梭。

　　"这些发光水母——"迪克突然从水面探出头，湿漉漉的黑发贴在额前，手里捧着一团发光的半透明生物，"是北极深海品种，你怎么弄到的？"

　　杰森耸耸肩，嘴角却不受控制地上扬："有个俄罗斯军火商欠我人情。"他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迪克掌心里颤动的水母，"小心别被蜇到。"

　　迪克突然抓住他的手腕。人鱼的皮肤比水母还要凉，指间有细小的蹼轻轻擦过杰森的脉搏："看好了。"他将杰森的手浸入水中，那团发光生物立刻缠绕上来，在人类皮肤表面形成一层荧光薄膜。

　　"共生关系，"迪克的眼睛在蓝光中闪闪发亮，"它们需要盐分，我们能提供。作为回报..."

　　薄膜接触到的皮肤传来舒适的凉意，杰森惊讶地发现手背上那道陈年疤痕正在变淡。他猛地抽回手，水母群惊慌地散开："这太危险了！万一——"

　　"我尝过你的血了，记得吗？"迪克游近玻璃，尾鳍拍起的水花溅在杰森裤腿上，"我现在的细胞很...特别，拥有特殊的记忆功能。"他的指尖无意识地划过自己锁骨处的旧伤，那里也在慢慢淡化，

　　两人之间突然沉默下来。地下室的水循环系统发出轻柔的嗡鸣，一只寄居蟹慢悠悠地爬过杰森脚边。

　　"你需要进食吗？"杰森突然问，"人鱼吃什么？小鱼？生蚝？"

　　迪克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尖牙在唇间若隐若现："现在才想起来问？我以为红头罩早就准备周全了。"

　　杰森耳根发热，转身走向角落的冷藏柜："我买了三文鱼和鳕鱼，还有..."

　　迪克不知何时已经用强健的上肢力量撑出水面，正趴在池边好奇地张望。

　　"看来我们得叫外卖了。"人鱼眨眨眼，他对杰森准备的海鲜不满意："我知道有家寿司店24小时营业。"

　　杰森挑眉："你连正在营业的外卖都知道？"

　　"哦，在你之前，或者说，在科里教授之前的员工，叫什么来着，我听他讨论过这些。"迪克做了个夸张手势，"拜托，我想吃金枪鱼腹，加双倍芥末。"

　　二十分钟后，杰森盘腿坐在池边，看着迪克用尖指甲灵巧地拆开寿司盒。人鱼对一次性筷子表现出了惊人的熟练度，但当芥末呛到鼻腔时，他整个扎进水里又蹿出来的样子让杰森笑到被三文鱼呛住。

　　闲聊了半小时，杰森叮嘱迪克好好休息就离开了，迪克和水族馆里的小鱼跟海龟玩了一会儿，睡进了贝壳造型的床中。

　　大概第二天中午的时候，杰森来看望迪克。

　　迪克用尾鳍拍打着水面，突然正经起来，"接下来，我得想想怎么恢复双腿，你会帮我的吧，或者我们还是要联系布鲁斯。"

　　杰森擦从战术腰带夹层取出一个小型冷冻管："克莱的加密档案里有份基因图谱。布鲁斯连夜分析了它——"他晃了晃管中发蓝光的液体，"理论上，这能暂时逆转你的变异基因。"

　　迪克的瞳孔在听到"克莱"时骤然收缩，但很快又恢复平静。他接过冷冻管，对着灯光观察："暂时是多久？"

　　"两个星期左右，副作用可能包括..."杰森突然卡壳，战术手套下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

　　迪克游近池边，带着海水气息的手掌覆上杰森的手背："告诉我。"

　　"鳞片脱落痛，相当于..."杰森绿眼睛里的光暗了下去，"相当于把皮肤活剥下来。"

　　地下室突然安静得能听见水族箱里气泡上升的声音。迪克凝视着冷冻管，突然露出马戏团时代那个标志性的灿烂笑容："比电击项圈好多了，不是吗？"

　　他毫不犹豫地将药剂注射进尾鳍根部。

　　剧痛来得比预想更快。迪克蜷缩在水池角落，指甲在特制玻璃上刮出刺耳声响。杰森跳进水里一把抱住他，任凭人鱼在自己手臂上抓出深深血痕。

　　"看着我，"杰森扳过迪克惨白的脸，"数我的呼吸，跟着我——吸气，呼气..."

　　当第一片鳞片脱落时，迪克咬住了杰森的肩膀。人类温热的血液混着人鱼的蓝色血液在水中晕开，像一幅诡异的抽象画。

　　五小时后，杰森拖着精疲力尽的身体爬出水面，怀里抱着一个昏迷的黑发青年。迪克苍白的人类双腿上还残留着零星发光的鳞片，在昏暗的地下室里像散落的蓝宝石。

　　杰森用毛巾裹住他。

　　"欢迎回来，罗宾，第一任的那位。"他轻声说，将迪克抱得更紧了些。

　　落日橙红的光线透过纱帘时，迪克正盯着自己的脚趾发呆。十根苍白的指头在毛毯上笨拙地蜷缩又舒展，像刚破茧的蝴蝶试探着使用翅膀。他伸手碰了碰膝盖上残留的鳞片——那些蓝宝石般的碎片立刻应激地竖起边缘，在阳光下闪烁出细碎的光斑。

　　"别抠。"杰森的声音从厨房飘来，伴随着煎蛋的滋滋声，"鳞片掉光前会痒是正常的。"

　　迪克试图站起来，却在迈出第一步时直接扑向了茶几。杰森像接住坠楼的小猫那样单手捞住他，煎铲还举在另一只手里。

　　"急什么？"杰森把他按回沙发，绿眼睛里闪过一丝无奈，"你的骨骼记忆还停留在鱼尾摆动模式。"他蹲下来，手掌裹住迪克冰凉的脚踝，"先学这个——脚跟，脚掌，脚尖。"

　　迪克低头看着杰森的手引导自己的足部动作，突然笑出声："你教人走路的样子像马戏团的驯兽师。"

　　"那这个呢？"杰森突然挠了下他的脚心。迪克尖叫着蜷起腿，残留的鳞片在沙发垫上刮出几道蓝线。两人同时愣住，杰森先反应过来，用拇指抹过那些闪亮的刮痕："看来我们得给你准备磨甲板，美人鱼先生。"

　　早餐是双面煎蛋配烤吐司，迪克对热食表现出了人鱼式的惊奇。他盯着融化的黄油看了三秒，突然用手指蘸了一下。

　　"烫！"他猛地缩手，指尖已经发红。杰森抓过他的手浸入冰水，嘴角抽动着强忍笑意："十年没碰热食就忘了基本常识？"

　　迪克舔了舔恢复中的指尖，突然把另一只手伸进杰森的咖啡杯："这个温度刚好。"他得意地眨眨眼，沾着咖啡液的手指在桌面上画出一个小蝙蝠图案，"看，我的精细动作能力恢复得不错。"

　　杰森突然抓住他作乱的手腕。晨光中，那些逐渐消退的鳞片正从迪克的手背褪去，露出下面新生的皮肤。两人的呼吸同时停滞了一秒——某种比海盐更涩的情绪在空气中漫开。

　　"电视遥控器在哪儿？"迪克突然转移话题，目光扫视着客厅，"我想看——"

　　"《海底总动员》？"杰森坏笑着递过平板电脑。

　　"美食节目。"迪克按下播放键，片头音乐响起的瞬间，他的小腿突然抽搐起来。残留的鳞片应激发光，在牛仔裤下透出幽蓝。杰森立刻握住他抽筋的小腿，掌心精准压住穴位："肌肉记忆混乱，你的神经还在适应陆地模式。"

　　迪克疼得额头抵在杰森肩上，呼吸喷在对方颈侧

　　灯光将两个依偎的影子投在墙上。

　　入夜，迪克依旧在学着掌控自己的双腿。当迪克终于能独立走到窗前时，灯光给他的轮廓镀上了金边。

　　杰森站在阴影里，看着那个迪克的身影与布鲁斯珍藏的照片渐渐重合。

　　"杰森，"迪克突然回头，举起不知何时从杰森口袋里摸走的蝙蝠镖，"等鳞片完全褪掉，我要去找布鲁斯——总要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