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阳录》清许微薇

8、第 8 章 雨雀

　　暗夜里，女子冷笑：“是我又如何？还不是被你猜出来了？”

　　秦筝的手一用力，那簪子便应声而落，她的速度很快，将女子的手反剪，秦筝一时找不到绳子，下一瞬，就见女子整个人往她的方向撞去，秦筝吃痛松开了手。

　　女子趁机捡起簪子，将簪子拿在手中，又要往秦筝方向刺去，秦筝看出她的意图，不禁嘲讽：“雨雀，你以为你拿了这簪子就能像你杀了文翠那样杀了我？”

　　雨雀有些吃惊，拿着簪子的手一顿，厉声喝道：“秦筝，你胡说些什么，文翠不是我杀的，是那何遇杀的！”

　　“哦？这么说，你早就知道那何遇会杀过来？你……不会和他是一伙的吧？”

　　“胡说八道，我为什么要杀文翠，我，我与她是一同被姚娘子挑中，又一起服侍姚娘子，我，我又怎么杀她。”

　　“因为你爱上了何遇！你敢说你没有怀上何遇的孩子？” 秦筝瞥了一眼她的小腹，雨雀却吓得连连后退，她的脸色惨白，口中喃喃：“你……你……”

　　秦筝收回视线，“之前来牢中给你瞧病的郎中也是你们暗中打点好的吧？你很聪明，自从文翠死了，你就装疯卖傻企图蒙混过关，可惜，你机关算尽，却算错我会主动和你在同一个牢中。”秦筝看了看她又道：“你其实一直想找机会杀了我，只是一直苦于没有好的机会，于是，你就等啊等，终于等到何遇来的那天。只是你没想到，我不但没死，还把何遇给绑了。雨雀，那明月酒楼的火也是你点的吧？”

　　“秦筝，你可休要胡言乱语，姚娘子待我恩重如山，我又岂会害了她，还有文翠，”她擦了擦眼角的泪痕，声音凄楚：“我怎么会杀了与我情同姐妹的文翠……”

　　秦筝冷眼瞧着，轻笑出声：“雨雀，那这个是什么?”

　　雨雀抬眼望去，看着秦筝手中带血的一根簪子，她的脸色骤变，声音极冷：“你这是哪里来的？”

　　“我之前一直想不通，那簪子到底去了哪里，直到今日我才知道，这支带血的簪子一直被你放进你手中的簪子中，你这簪子上一定有个机关，能放进这支簪子，因为这是一套的。”

　　雨雀将手中的簪子往后藏着，不过须臾，她的脸上又带着笑意，“秦筝，你知道的还挺多。可你知不知道，知道的越多，死的就越快。”

　　下一刻，雨雀手中的簪子朝着秦筝的方向刺去，她的眼中带着恨意，让秦筝有些不明所以，秦筝冷笑：“就凭你也想来杀我？”

　　在雨雀的簪子刺向她的瞬间，秦筝迅速侧身，抬脚便将雨雀手中的簪子打掉，雨雀狼狈地后退了几步。整个人朝着地上摔去。

　　雨雀本能护着肚子，这一摔却摔的不轻，她的脸色惨白，额头上有细密的汗，整个人也狼狈不堪。

　　就在这时，十几个衙役朝着她们的牢房而来，魏云洲站住最中间，他的神情冷淡，“来人将雨雀给我捆了！”

　　“是，大人。”其中一个衙役拿出挂在腰间的钥匙，将牢房的门打开，牢房门一打开，又进来两个衙役，他们手上拿着绳子将文翠捆了个严严实实，并拖了出去。

　　魏云洲看着秦筝，见她没有受伤，心中不由松了一口气，“秦姑娘，你没伤到吧？”

　　“多谢大人关心，就她这点三脚猫的功夫还伤不到我。”

　　“那就好。”

　　秦筝将掉落在地上的另外一支簪子捡了起来，发现这个簪子样式是与那支带血簪子是一样的，只是这支会显得大一点，她仔细端详着，发现上面有个机关，她心头一动，便将那支带血的簪子放了进去，果然只听一声“咔哒”，那支带血的簪子就放了进去，她仔细瞧着，竟然看不出一点痕迹。

　　秦筝将簪子递了过去，“大人，这是物证。”

　　魏云洲接了过来，他刚刚也是瞧见了秦筝按过的机关，他看了片刻，便按了那个机关，下一瞬，那只带血的簪子弹了出来。

　　魏云洲拿着那支带血簪子，“你适才说是这簪子杀了文翠？”

　　秦筝点头：“是的，我之前一直在想那簪子在哪里，后来注意到文翠头上的这一支簪子，但她这支要比文翠的这支要粗些，一时让我打消了这个念头。”

　　“那你是怎么看出雨雀其实是装的？”

　　秦筝勾唇一笑：“大人，你不觉得很奇怪吗？那凶手偏偏就杀了文翠，为逃之夭夭，而雨雀又疯了，这一切又太巧了。”

　　魏云洲挑眉：“你这么说确实有些道理。”他瞥了她一眼道：“等此案了结，你若是没有嫌疑，本官会信守承诺将你放了。”

　　秦筝行礼：“多谢大人。”

　　此时天已大亮，雨雀被绳子捆着跪在地上，口中塞着破布，一双怨毒的眼睛盯着站住一旁的秦筝，好似要把她活吞了一般。

　　秦筝却不甚在意，神情自若地站着。

　　“雨雀，事到如今，你还不速速招来。何遇已经招了，他说是你指使他杀了姚娘子和一众丫鬟伙计。”

　　雨雀气急，她挣扎着想要破口大骂却发现嘴里塞着破布，她呜呜咽咽，发不出一个字来，浑身气得发抖。

　　魏云洲瞥了一眼立在一旁的影风，影风上前将雨翠口中的破布一把扯下，雨雀只觉得嘴巴里的酸痛好了许多，她含糊不清地开口：“大人，何遇，他说谎！奴婢，奴婢是被他蛊惑的，他仗着有一副好样貌就来勾引奴婢，奴婢是被他胁迫的，奴婢稍有不顺他的意，他就便对奴婢拳打脚踢。”她一边说着一边将自己的袖子撸了一点上去，果见手腕处大片的青紫。

　　雨雀继续哭诉：“何遇他自己是好赌，输了一大笔银钱，那赌坊让他还银子，他没有，所以……他便将注意打到姚娘子身上，大人……奴婢所言千真万确。”

　　魏云洲：“来人，将那何遇带上来。”

　　不多时，浑身是血的何遇被人带了进来，跪在了雨雀身旁，雨雀一见是他，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整个人就往他的身上撞去，只听何遇哎呦一声，跌倒在地，雨雀整个人也摔在他身上，这一撞让他感觉整个五脏六腑生疼，他气得大骂：“雨雀，你疯了吗！”

　　雨雀得意大笑：“何遇，我就是听了你的鬼话，在姚娘子的茶中下了迷药，这惹来如此大祸，今儿个，我要与你同归于尽！”她说着便朝着他的背上咬去，顷刻间，一声声凄厉惨叫声不绝如缕。

　　魏云洲拍响惊堂木：“住手！”他瞥了立在两旁的衙役吼道：“还不快将两人拉开!”

　　衙役们这才回神过来，一个衙役上前踹了一脚，雨雀吃痛摔了下来，两个衙役将她拉住，让她动弹不了，此时的何遇背上鲜血淋漓，脸色惨白，已经痛的晕了过去。

　　雨雀唇边都是血，她仰天大笑，神情狰狞：“何遇，你也有今天，你死了也好，正好去陪陪你的姚娘子……”她的眼睛里蓄满了泪，眼里都是不甘，“这样你就痛了？可你有我痛吗？你加之于我身上的是千倍万倍的痛！”

　　“快请大夫，别让他死了！”魏云洲急道。

　　“是，大人。”影风快步走出衙门。

　　不多时，大夫急匆匆地被影风带了过来，大夫一看地上躺着个鲜血淋漓穿着囚衣的犯人，忙上前给何遇止血。

　　过了一炷香的功夫，何遇悠悠转醒过来，他的身上仍旧捆绑着，后背的伤好像没先前那么疼了。他挣扎着要起来，他一动，却被一旁的衙役按住，让他动弹不得，他只能恶狠狠地看着雨雀啐道：“好你个雨雀，你想老子死？”

　　雨雀迎着他的目光轻笑：“何遇你害我这么惨，你不该死？”

　　大夫见他醒了过来，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汗，刚要说话时，就听高堂之上的县令大人的声音传来：“大夫，劳烦给身旁的女子看看，看看她是否真的是有身孕。”

　　“是，大人。”

　　雨雀一个劲地挣扎，此时却又多了几个衙役一起按着她，让她动弹不得，大夫战战兢兢给她把脉，他的神色凝重，过了半晌，他才开口：“回大人，此女脉相沉细而无力，气血大虚，但并无身孕啊。”

　　雨雀：“你这个庸医！你胡说！我、我怎么可能没有身孕，不可能，不可能……”

　　大夫被她癫狂的模样给吓得跌坐在地，过了半晌，他才回神过来，面上带着怒气：“老夫行医数十年，虽不是什么名医，但是不是喜脉老夫还是清楚的。”

　　“影风，将大夫带下去。”

　　“是，”影风将大夫带了出去，走到门外，他从怀中掏出一些碎银递了过去，“辛苦大夫，这是您的诊金。”

　　“这……”大夫迟疑。

　　“这是我家大人的心意，望大夫您能收下。”

　　大夫听影风这么说，才收下碎银，并向影风道谢。影风将大夫送走后，又回到了堂中。

　　雨雀癫狂起来，几个衙役也快要按不住她。

　　要不是她的身上绑着绳子，怕是一两个衙役都要被她给掀翻，她大笑，笑着笑着，眼泪落了下来：“何遇，你好狠的心，你竟和那大夫一起骗的我好苦啊！你让那大夫诓骗我，让我知道自己有了你的骨血，这样，我就能一心一意地替你做事。”

　　哈哈哈哈……

　　她笑着笑着眼泪却扑簌簌地落了下来，心中却是酸涩不已。为了这么个男人，她害死了这么多人。

　　多么可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