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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沉星梦(2) “你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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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陆北凡沉下脸色,将熟睡的宋月臣护在身后:“你是谁?你怎么证明你是医生?”
神秘男人脱下医用手套,游刃有余地开始消毒,不恼不怒:“我的身份信息不是贴了一墙么?”
闻星这才发现,神秘男人身后那面墙上闪着彩光的不是什么装饰品,而是一整块超大的电子屏,屏幕上排列着密密麻麻,样式不同的方格,每一个方格都是一张电子证书。
闻星念出了声:“蝉联五年急诊科圣手……外科操作大赛第一名……希波克拉底靶向药物分区团队特等奖……”
所有的荣誉上都贴着这个男人的照片,下方都跟着一串相同的人名。
——基维利.考斯。
好像连他身边的空气都写着他的口碑。
陆北凡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些,嘴上依旧不客气:“林斯医生在哪里?为什么是你接诊?”
“林斯是我弟弟,”考斯往办公椅上一靠,打了个响指,两架自动椅立即滑过去,拱进二人的膝窝,使他们不得不朝后倒进椅子里坐好。
考斯给二人各倒了一杯茶:“还有什么想问的,坐下慢慢聊吧。”
“你只回答了一半,”闻星没有喝茶,警惕的看了一眼考斯:“为什么是你接诊?”
考斯敲起了键盘,自顾自的说:“宋月臣没什么问题,我开点安神药给他就行了。”他又提醒了一句:“这茶还是医院发的养生茶,不趁热喝就可惜了。”
陆北凡推开茶杯,眼神凛冽:
“你想牵着我们走。”
“哪里的话。”考斯头也没抬:“你们几个是大明星,帅气潇洒的小伙子,风头正盛,能接诊你们,是我的荣幸。”
陆北凡眉尖一抽:“你!”
闻星把椅子朝陆北凡那边拖了拖,对他耳语道:“这家伙皮笑得跟个假人似的……说话也避重就轻,要小心。”
考斯将机器吐出的纸据放进机器人嘴里,避开了想看看据单的陆北凡:“行啦,你们跟着它去拿药吧,领到药之后要是还有什么问题,这小家伙会引你们回我这儿的。”
机器人“哔”的一声就要推着宋月臣离开,被陆北凡扯回来:“考斯,你不说清楚的话,我们不会走。”
“喔?”考斯终于收起了笑脸:“我能为你们做的已经做完了,宋月臣确实没什么大问题。”他指指门口:“我还要工作,请你们自便。”
下一秒——
“小宋哥!”
“宋月臣!”
三人齐齐看向门口。
是赖颜嘉和蒋寒山,还有虽未开口,但急得满头大汗的邹楠天,他们一进屋就把宋月臣团团围住,不断查看他的情况。
最后一个从门外钻进来的是程夜。
看见考斯,程夜的表情立刻从担心变成了欣喜:“考斯教授!您怎么在这儿?”
闻星和陆北凡同时发问:“你认识考斯?”
“这是后话,”程夜看向宋月臣:“他怎么样了?”
考斯又恢复了那种完美而和蔼的笑容:“宋月臣只是睡着了,没什么大碍。”
“这位……家属小姐?”他的表情很是好奇:“我们认识?”
“这倒算不上!”程夜很是尊敬他:“我初入科学院,做实习生的时候,您曾在众星科学院有过几次公开招募的项目,我去给您打过几次下手,有过几面之缘。”
“原来如此,那我们的确见过。”考斯点点头,笑着与她攀谈起来。
几面之缘?
原来考斯是科学院的人?也可能他跟科学院有过一些合作?
闻星认真打量了一下考斯。
隔了几秒他就得出结论:
除了那张笑得毫无破绽的皮和他背后那满墙的奖状,这个考斯也没什么值得信任的了。
可是……
他们交流得……看起来还挺高兴。
“医生,”邹楠天扶了扶眼镜:“宋月臣确定没有大碍吗?”
考斯无奈的坐回办公椅,摊开双手:“我已经说过两次了,他没有什么大毛病,就是看起来休息得不太好,我开的药也只是安神助眠的。难不成,他本来没什么毛病,我还要给他挑个毛病出来吗?”
“等等,”陆北凡阻止了让机器人带路的蒋寒山,提高了音量:
“别绕弯子!为什么是你给宋月臣诊治!”
闻星在一旁悄声给程夜解释了一遍情况,程夜皱起眉,想问些什么。
“恰好林斯刚才到休息室去了,我本来只是想尽快帮他解决病人,才截胡了你们。”考斯对着门外努了努嘴:“出门右拐,第三个房间就是休息室,林斯在里面。”
见几人还在防备自己,考斯站起身就要自验清白,他咧开嘴,唇线弯成完美的弧度,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实在不行,我带你们过去看看?”
“不必了,”邹楠天推了下镜框:“考斯医生,谢谢,我们这就去开药。”
蒋寒山会意的配合他,拍了拍陆北凡:“走吧,我们先到大厅拿药,月臣也需要休息了。”
陆北凡明白了两个队友的意思,他看着已经深入梦乡的宋月臣,明明刚刚发生了一番那么激烈的争吵,红发的少年却依旧酣睡。
他终于还是答应了下来:“走。”
几人来到侯药大厅,坐在休息区的椅子上趁着喊号的功夫讨论情况。
闻星先发话了:“程夜,那个考斯医生到底是什么人啊?”
刚刚见过考斯以后,他总觉得心里不安,想再多找点话跟程夜说说。
“是,”程夜开始介绍起来:“考斯教授早年也是众星科学院的一份子,他是药学领域和外科手术领域非常有名的专家,他的弟弟林斯医生也是一位相当有名的学者。”
啊……那些领域的专家,那一定是非常厉害的人物了。
我也能成为那种专家吗?
对,进入程夜说的那个“银河名人堂”,我应该也能被称为专家了吧?
闻星有些思维发散,但他很快打住了想象,抛出另一个问题:
“可你不是医学类的研究员吧?我记得你在调来动力三组之前也是勘探部门的,怎么会在他手下做过活呢?”
“关于这个,”程夜毫不吝啬的分享起来:“因为随和可亲,不刁难下属,考斯教授在科学院声望很高,加上当时他公开招募的许多工作都是很简单的杂活,不涉及医学的专业知识,想着他比较好说话,我就去了。”
她说着说着,挤出一个有些心酸的笑容:“在最初的入职阶段,实习研究员可以通过做各种公开招募的项目来熟悉工作规则,还能积累口碑,拓宽人脉,我也是干了将近一年的杂活才转为正式研究员,到勘探部工作的。”
闻星感慨起来:“听起来就很辛苦,你还真是毅力坚定啊。”
“对了,小梅姐怎么没来?”
“她又被演唱会录像制作方的电话喊走了,暂时来不了了。”
邹楠天提着药回来了:“药物说明书我刚刚看过了,药的相关资料我也大概查了查,这些药就是普通的安神补剂,功效也只有安梦助眠,甚至连处方药都算不上。”
赖颜嘉接过药看了一圈:“的确看不出什么毛病,但要,不还是先等小宋哥醒了我们再问他的意愿吧?”
陆北凡心绪不宁地抖了抖腿,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也是,等他醒了再说,他这么自尊心强的人,肯定不能容忍我们替他做决定的。”
蒋寒山领了一张免费租用毛毯,毯子像一片薄云,轻轻地盖在他身上:“我也觉得,这毕竟是他自己的身体,等他醒了再跟他商量。”
几人达成了共识,带着宋月臣走出了医院大门。
在不远处,两个身形相似的男人安静地立在墙角注视着一行人远去,两条一模一样的白大褂好像两张披盖遗容的被单裹在他们身上。慢慢地,两副一模一样的完美笑容从阴影中恍惚不清的这双面孔上慢慢长了出来,稍高些的男人伸出手,如同一根扭曲的藤蔓在爬向它依附的枝条,勾住了另一个男人的袖口。
他的声音像在砂纸上划拉的铁丝,嘶哑而干涩:“考斯,你为什么突然把白大褂穿上了?是因为期待他们的表现吗?”
考斯握住弟弟的手,毫不掩饰眼底的兴奋:“当然,他们值得我认真对待,而且,”考斯捉住弟弟因为激动微微发颤的手指:“你明明也很期待,林斯。”
奥尔萨兄弟对视了一下,同时收起了渗人的笑容。
“考斯,你本来可以留在科学院,医院的方面我自己就够了,这样更方便。”
考斯双手插兜,摇摇头:“缪克跟我们的合作还是更需要我的医生身份,更何况科学院那边的工作我也没落下。”
林斯缓缓抚上自己的喉结:“我的时间不剩太多,会加快速度。”声音又低又弱,活像在叹气——话音刚落,他就捂住嘴剧烈咳嗽起来。
“辛苦你,林斯。”考斯拍拍弟弟的后背,给他顺顺气,随即跟着放低了声音:“今天的情况你也看见了,我们肯定会在那之前解决问题的。”
他的语气很是自信:“从缪克决定让我接手这七个人所有的医疗工作开始,能源核心的关键就注定是我们的。”
林斯好不容易缓过气,冷哼一声,听起来相当不满:“缪克……只知道从东西里头榨出那些他自以为重要,却不知道怎样才能让到手的东西发挥出真正的价值。”
“是啊,遗产放在他手上就是糟蹋。”
“考斯,”林斯又问:“宋月臣现在有发现什么吗?”
“怎么会呢,你的计划那么周密,而且信息差的问题摆在这里,”考斯眯起眼:“就算他发现真相了,那个时候也没有机会了。”
没有机会了。
没有机会了。
没有……没有了。
绝望像一场寒入骨髓的冷雨,淋得宋月臣浑身瘫软,他怎么也找不到自己要去的地方,终于耗尽了力气,跪在地上,只能嘴里不断重复着这句话:“没有……没有了……没有机会了……”
“小臣?”
一道温柔的女声开始呼唤他。
“谁……谁……?”宋月臣四处张望,急切地寻找声音的主人:“是你……是你吗?”
那声音忽远忽近,怎么也分辨不出源头,只是一遍遍对他重复一句话:“来……来呀……”
“哪里……?你在哪里?”宋月臣想要奔跑起来,但一股无形的阻力将他的双脚死死粘在原地。
他痛苦地抱住头,泪珠开始在眼眶里打转,崩溃地哀求起来:“求你……拜托你告诉我你在哪里……
对不起……求求你,求求你了……
让我见见你……
我很想你……
姐姐。”
——“啪!”
好痛!!
是哪里……额头!额头被打了!?
宋月臣猛然睁开眼,反射性想弹坐起来,被陆北凡一把摁回床上。
“你睡觉就睡觉,在床上嘀嘀咕咕抽什么风呢?”陆北凡没好气地屈起食指和中指,对着宋月臣的额头又是狠狠一下:“又哭又抖的……满嘴梦话,可别告诉我你是做噩梦了。”
“是啊……小宋哥,你刚刚看起来很不好。”赖颜嘉一脸担心地拿起遥控器:“空调温度有点低,我先替你关了。”
天光大亮,云淡风轻。
原来已经是一个晚上过去了。
足够三人同时休息的大床,此刻却只有宋月臣一人躺下上面。
他狐疑的看看二人:“你们俩……怎么回事?不是今天没有日程要跑吗?都不睡懒觉吗?”
“我说你啊……宋月臣。”陆北凡又无语又好笑,撸起袖子,对着他全力打出一记脑瓜崩:“你是真不记得了啊!”
赖颜嘉拽住陆北凡的胳膊:“好啦……”
宋月臣吃痛的叫了一声,捂住额头看向陆北凡:“你才是发什么疯!没有谁会百分百记住自己的噩梦吧!”
陆北凡双手抱胸:“小赖,给他上证据。”
赖颜嘉掏出终端,给宋月臣播放了一段视频。
视频内容正是昨天晚上,大家从医院把宋月臣好不容易带回民宿的过程。
陆北凡挥挥手:“下一段。”
“好。”赖颜嘉打开了另一段视频。
这次的视频内容是由几段监控录像组合而成,画面里的宋月臣从昨晚聚餐的饭店里走出了后门,一路上走走停停,晃晃悠悠的来到了一条黑灯瞎火的小道上,在一盏路灯下停了一会儿。接着,闻星,程夜和陆北凡出现了,陆北凡冲过去拦住了宋月臣,然后三人开始确认他的情况,将他往医院的方向背。
宋月臣有些没明白:“这是什么情况?”
陆北凡严肃的看着他:“就像视频里你看见的那样,你从饭店出去,我们发现你不见了,联系不上你,然后,程夜,闻星和我,我们发现了你。”他像是在组织语言,停顿了片刻:
“你在……你完全睁着眼,不是那种眯起眼的,就是完完全全睁着眼的——你在梦游。
为了你的安全,我们把你送医院了,医生说你没什么事,给你开了所谓的安神补剂。”
陆北凡补充道:“中途发生一些插曲……总之我们把你和药都带回来了,然后你一晚上都在反复说梦话,抽动。”
宋月臣这才注意到床头小桌上放着的几盒安神补剂,盒身的广告用醒目的字体写着:
“还您一场清梦!守护您的安眠!”
睁着眼的?还是梦游?
他看着面前两位眼底还泛着红血丝的队友,二人显然是照顾了他一晚上,没有说谎。
一股浓烈的诡异感油然而生,贴着他的脊骨爬上了后脑勺。
宋月臣很确信,自己对这些事情都毫无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