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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绊星结(10) 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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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楠天带着她来到后台的一处角落,他再三检查没有其他人跟过来,然后果断拿出自己的终端关了机:“快点,你也关机。”
程夜照做了。
邹楠天从上衣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个药瓶——那是【梅阿司托】的瓶子!
“你这是……?”
邹楠天把药瓶塞进她手心,动作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程夜,”他开口了:“你想回科学院那边,尽早干其他工作,而不是留在这里做一些看着没用的杂活,是吗?”
程夜还没回答,他又抢先一步:
“我可以帮你,不需要等整轮巡演结束,只要20日的演出结束以后,你就可以回去。
就算后续还有什么别的内容需要跟进,也会有其他人替你干,再也不用回来。然后你会得到一笔科研资金,以及一个像样的新项目。
并且我可以保证你在这个项目里至少可以成为二把手,能够充分发挥你的能力,这也对你日后晋升有好处。”
打量了他一圈,看他表情认真,竟不像是说笑,可程夜不是傻子,万事皆有代价的道理她小学就明白了。
她攥着药瓶,没收起来,抬起眼盯着邹楠天:“先说说看,代价是什么?就像你不能过多信任我一样,仅从当前情况来看,我也没有充分的理由信任你。”
听到这话,邹楠天的神情反而松动了一点,他没有生气:“我喜欢和不拖泥带水的人交流。”
他指了指程夜手里的药瓶:“我需要你拿着它,在避开科学院那些人的情况下,尽可能隐秘地查清楚这个【梅阿司托】。之后我会给你提供一条我们交流的专用加密信道,一旦你调查清楚,就要把相关的所有内容通过信道发给我。”
毕竟蒋寒山提到过【梅阿司托】是科学院内部的研究员开给他的药,要求避开科学院的人进行调查,这也正常。
总的来说,条件确实很诱人。
程夜果断拒绝:“不需要。”
——程夜在工作和学习方面的事情都算老实,这种借风行船的操作,她不太愿意干,诚然科学院竞争激烈,也许拒绝了邹楠天的条件以后,她还得干很长时间的“杂活”才能真正接触到一些有份量的项目。
可是如果答应下来,她不敢保证调查【梅阿司托】这事儿背后有多大风险。况且她并非医学专业,要查清楚【梅阿司托】,付出时间和精力是必然的,再说了,又怎么能担保邹楠天说的就一定会做到?
之前不是还在闻星面前那样说了吗?要成为“自己的英雄”。
要做到这样的事情,除非是到了迫不得已的危机时刻,她程夜绝不想“走小道”,还是更愿意踏踏实实一步一脚印往上走。
而且……如果他真的有能力使用这样的人脉,那是不是可以说明,他和科学院的关系比自己想象中还要难以捉摸?
这样的话,整件事的不确定性就会大大增加。
见她拒绝,蒋寒山明显着急起来:“为什么?”
程夜回答:
“先不说你拿什么对我保证你说的报酬是真的……
我觉得,如果我只能借用你的关系才可以站到高处去,那只能说明我也没有那么强,这不是我要的。只有靠我自己的力量往上走,走出来的路才踏实。”
邹楠天的眼神慢慢变得尊重起来,他露出赞许的笑容:“好,你说的不错。但我还是要补充一下我的情况。
如你所见,我们七个跟科学院有合作,那么我们七个相对的也确实享有一定的权利,比如说闻星可以指定你来随行,我当然也有我的办法让你得到刚刚说的报酬。
我可以把我的报酬亲手写成文字,留在纸上交给你。然后等晚上回到民宿那边,被布置好的防监听的环境里,我再给你录音一遍。”
程夜摇摇头,无动于衷:“本来我就是我们三组的新人——领导会让我过来也不一定是因为闻星指定我来。
再说了,都这个年代了,笔迹和录音都是很容易伪造的东西,没有说服力。”
邹楠天又慌又乱:“那我提前……不,现在就把那笔科研资金转给你怎么样?”他生怕程夜再拒绝,说得语速飞快:“这笔钱都是我自己的,我会标注好自愿赠与,你不用担心。”
程夜还是耸耸肩:“我又不是为了成为千万富翁才做研究的,我也不需要你的钱,我自己赚的钱花着才舒坦。”
邹楠天的声音开始带着哀求:“算我求你,你需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他金色的眼睛如同两盏明烛,燃烧着强烈的决意:“我一定要救寒山。”
他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又提起了那天病房里的事情:“寒山信任你,交付给你他的记忆,我相信,真正愿意背负他人记忆的人,一定不会是无情之辈。”
程夜低下头,撑拉开衣服内侧,蒋寒山的日记本露出了一角封皮。
现在属于非常时期,为了防止蒋寒山的日记本丢失,她不得不将本子随身带着。现在,这个不大点儿的本子紧紧贴着她,带着她的体温,提醒着程夜它的存在。
要不,现在把这个本子塞给邹楠天,彻底甩掉这块烫手山芋吧?
但是……但是……
程夜鬼使神差地问:“蒋寒山,他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你既然要我帮你,那么,对共同的盟友分享一定情报总是应该的吧?”
邹楠天很是悲哀,他闭上眼,小声地回答:“别的我不知道,但有一件事我很清楚。
如果再不找到解决办法,寒山的失忆情况会越来越危险,最终就会忘记自己的名字,忘记进食,忘记说话,甚至忘记自己的人格。”
他喃喃道:“总有一天,寒山会彻底忘记一切,但他的身体机能依旧会凭借生物的本能运作,就算他活着,也跟死人没什么两样了。”
他恳切的再度发出请求:“我在科学院里唯一打听到的消息就是【梅阿司托】其实现在还是半成品。我想,如果得到成品药,说不定寒山还有一线生机。
拜托你,帮帮我,救救蒋寒山。”
事情的确有些出乎意料了。
如果邹楠天说的都是真的,蒋寒山的失忆症居然会严重到那种地步,那么这就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了。
能让一个顶流男团里副队长级别的人物都手足无措地向她这么一个小小的研究员求助,看来不会是缺钱找不到好医生的问题了。
现在又是袭击,又是恐吓的,还有不知何处的内鬼,这个事必须好好考虑,万一真的发生点什么,也得有条退路。
程夜想了想:“我不要你的报酬,”邹楠天又要继续劝说,但程夜收起了药瓶:“我会替你留意【梅阿司托】的相关信息,但你刚刚说的那些东西,我都不需要,你都别给我。”
邹楠天刚想再问,程夜立刻比了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我有几点必须向你表明。
第一,我不是医学专业的,我只是一个小小的研究员,所以就算你这样求我,我也只能尽我所能帮助你留意一下【梅阿司托】的相关而已,我不确保我会成功。
第二,你也明白,现在情况很复杂,你承诺的那条专用加密信道未必真的防得住那些人,所以你要另做准备。
第三,你需要留一样信物给我,它需要足够有份量,这样才能为你告诉我的那些信息和你向我求助的内容做担保,我才能确定我不是被你利用了。”
“谢谢……”邹楠天感激得就要弯腰鞠躬,程夜赶紧扶住他。
“程夜,加密专用信道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可以确保不被发现,”他却极为认真地强调:“你必须每次都发语音消息给我。”
程夜感到有点好笑,正要解释语音信息也容易泄露,而且还极有可能变成要挟的证据,邹楠天解释起来:“这和我的能力有关,不便多说,总之,你只能发语音给我,我才能确保这条专用信道的加密信息不被破解。”
他又指了指程夜衣服里的那个笔记本:“那个寒山托付给你的本子,就是我留给你的信物。”
“这不行,那是蒋寒山的东西,又不是你的。”
“寒山的所有本子里都会记载我们整个团每天发生日常,事无巨细,当然也包括我的事。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对你不利,你也可以把这个本子卖掉,我想那些狗仔和私生饭一定会开出一个让你满意的价格吧?”邹楠天目不转睛的看着她:“我还是那句话,我邹楠天无论如何也不会做害他的事情。”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哪怕是付出我的性命。”
氛围一下更沉重了。
“别说这种话,多不吉利啊。”程夜赶紧劝慰他:“你也得好好留着自己的命,不然不就见不得你的好朋友了吗?”
邹楠天收紧了手臂,将歌词本抱在怀里:“是啊……”他苦笑起来:“我不在,就真的没有人替他记住那些他忘记的事情了。”
他的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寒山好不容易将过去托付给我……我发过誓要替他分担痛苦的。”
事关生死,程夜本就不太会安慰人,只能拍拍他的肩膀:“好啦……你缓一缓。”
“嘿!小研究员!”
这个活泼的语气……
不远处正挥着手蹦蹦跳跳地冲过来的果然是那个嗜甜的金发少年——姜无鸣。
“小研究员,你在这儿跟老邹讨论什么呢?”姜无鸣手里拿着一包增高鞋垫,他好奇地把毛茸茸的脑袋凑过去,试图揽住邹楠天的肩膀,但因为他的个头比其他成员都要矮一节,他不得不歪斜着一只胳膊,半边身子挂在邹楠天身上:“老邹,你赶紧的,那边蒋队找你呢!说歌词本在你手上。”
他又“哦”了一声,通知程夜:“闻星也找你呢!”
“怎么了?”
姜无鸣嘿嘿一笑,目光在二人身上来回打量,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他折腾半天了——就是你给我们发的那个小球一样的保护罩,他刚被那玩意儿把给手电了,一直调不好,你跟我去看看吧,要是弄烂了,小爷我赶紧替你催他赔钱!”
他在心里大叫:闻星!兄弟帮你就帮到这儿了!你可要把握住机会多多交流啊!
“啊?他人呢?”程夜到处张望着寻找闻星。
A级防护罩的确有一个弱电流模式,闻星可能是一不小心调出来了吧?弄烂倒不太可能……但还是检查一下比较好。
姜无鸣松开邹楠天,笑得满脸开花:“走走走!我带你过去!”
正好距离下午排练的时间也不远了,程夜跟着姜无鸣在台前找到了闻星。
“程夜?你来的刚好,”闻星把A级防护罩举起来:“这个——”他注意到程夜背后的姜无鸣,表情立刻困惑起来:“你……?”
姜无鸣迅速一溜烟往后台跑:“你们慢慢处理!我换增高鞋去了!”
“我来吧,”程夜拿过A级防护罩,摸索了一番:“旋钮松了。”她凝紧旋钮,看了看小球底部的生产日期和编码:“嗯……这是老型号了,跟我之前检查的一样,这是那一箱里唯一一个老型号的A级防护罩。”
想起姜无鸣刚刚的话,程夜举起闻星的手仔细端详:“你没受伤吧?姜无鸣说你被电了一下。”
“没有没有,那小子就爱夸大事实。”闻星先是无奈地否认了受伤,然后就准备抽回手,但程夜看得很认真,抓着他的手指翻来覆去地瞧了一遍才松开:“虽然看不出什么外伤,但保险起见,等会儿还是去后台找医务看看。”
又来了又来了……耳垂又开始发烫发胀了!
闻星“嗯”了一声,他轻轻摩挲着那份残留的暖意,与他天生略低的体温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是什么感觉?和过去的同学们关心自己不一样,和队友们平时照顾自己也不一样。
甚至还想再多感受感受。
不行不行,这么想也太冒犯了!
闻星准备重新别好那个A级防护罩,转移一下注意力:“我没有那么脆弱,又不是纸糊的,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
程夜又拿过那个A级防护罩:“这个型号老,万一又坏了,伤到你就不好了。”她走到防具箱边上,伸手挑了一个新型号的递给他:“用这个,如果再出什么问题,你就跟我说。”
“哎,好。”闻星接过来,别在衣领上。
“程夜,”闻星喊住了正要低头调试终端的程夜:“我想说……”
“什么?”
说点什么……快说点什么……对了!饭!
之前不是她说会把那顿饭请自己吃回来吗?
等等等等,这也不对!怎么能让人家请自己吃饭呢!听起来好怪吧!
闻星灵机一动:“二十号的晚上,演出结束以后,我们会举办庆功宴,你也来吧?”
程夜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日程安排。
二十号,没什么问题。
“好。”
闻星看着她,眨眨眼:“那就约定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