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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绊星结(7)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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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闻星出声打断了程夜的思绪:“你想不想试试唱歌,”他想了想,调出了终端里的一段歌词:“这是之前我在准备的单人solo曲,还没有填词,你感兴趣的话,我教你唱一下旋律,你想试试看吗?”
程夜想起之前蒋邹二人夸她唱歌的事情。
兴许真的可以试试看……程夜思忱了一下,忽地对上了闻星满是期待的眼睛。
程夜看着他,迷迷糊糊地脱口而出:“唔……亮晶晶的……”
……还有点像小狗?
嗯?不对,这啥啊!
闻星似乎是没听清楚,看起来满头问号:“什么?”
程夜一时有点语塞:“呃……我是说……”
——说什么?难道要说,你看起来像小狗吗?
干什么啊!!!!
程夜的头摇的像个拨浪鼓,她狠狠把刚刚的怪想法甩出脑子,手忙脚乱的端起杯子咽了口水:“没事,我说灯挺亮的,要教我唱歌的话,现在就可以开始了。”
闻星俏皮的扬了扬眉:“好啊。”他举起终端,指着上面的谱子:“我先哼一遍旋律,等熟悉了以后我再一点点教你,这样可以吗?”
也许是怕程夜反悔,他迅速补充了一句:“你不用有压力,我们慢慢来。”见程夜说了句“好”,他清了清嗓子,准备开唱。
他撩起两只袖子,棉质的衣料堆积在线条流畅的肌肉上,露出了两条结实有力的小臂,显得很是干练。
闻星两手发力,伴随着他掌下一开一合间的那些沉稳节拍,一点点从寂夜中缓缓流淌而出的,正是少年那干净而美丽的轻柔歌声。
与之前倚在栏杆上那个好像下一秒就要融化的悲伤身影不同,现在的闻星眼角弯弯,正沉浸在音乐中,十分自在。
……
闻星,的确是天生的偶像。
即使他身处此地并非舞台,但只要投入表演,就会成为叫人无法挪开视线的耀眼存在。
就算没有带入歌词,只是在哼唱旋律,也能清晰的感受到少年的天赋爆发出了多么惊人的力量。
——程夜一边这样想着,一边揉了揉放松下来的肩膀,她明显感到自己连日以来的精神疲惫和紧张都被很好的缓解了,注意力也已经不由自主集中在闻星身上。
闻星……还真是人如其名,好像就是该成为星星,挂在天上闪闪发光的。
程夜安静的听完歌,给闻星鼓了掌:“你唱的真的很不错,”她的脸上浮现出自己都没注意到的笑容:“你刚刚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在享受唱歌。”
“谢谢,”闻星抓了抓后颈,表情有点不好意思:“我刚刚就是很随意的唱了一下……你觉得不错就好。”
他又小心翼翼抬眼问:“那,旋律你记住了吗?”
程夜没直接回答,她学着闻星刚刚的样子打起拍子,按照刚刚记下来的旋律认真哼了起来。
听着她慢悠悠的歌声,闻星开始轻轻地帮她和声。两道不同的声音彼此交融,像一道默契的符号,两个人不知不觉就哼完了全曲。
“哟,你俩真棒啊!”
——二人一扭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姜无鸣已经站在沙发后面了,黄发的少年一手抓着几瓶冒着水汽的冰镇青苹果气泡饮,露出虎牙冲他们笑:“我听了有一会儿了,”他俯身上前,从后揽住了闻星,用力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这不是你那筹备很久的solo曲吗?”
姜无鸣狡黠的咧开嘴,戳了一下闻星的脸:“你一天天的,粉丝们问你要试听版,你怎么也不给,今天晚上倒是有雅兴,还特地教别人唱啊。”
闻星回手掐了一把他的脸颊:“你不是去跟他们玩枕头大战吗?玩累了?”
姜无鸣立刻高高撅起嘴:“闻星,你也不来跟我组队帮我,我都快被宋月臣那个红毛狼打爆了!”
闻星笑而不语,指了指对面沙发的空位,示意他坐下慢慢说,姜无鸣则是知趣的摇摇头:“我只不过出来给屋里那几个拿瓶冰的解解渴,不打扰咯。”
程夜目送着他回屋,抬手看了看表,距离十一点还有半个小时。
还能再和闻星讨论讨论,说不定会有新的线索。
对了……第二条恐吓信说“深埋过去的钥匙需亲自诉说”……
那关于蒋寒山的过去,闻星会不会还知道些别的?
不等她发问,一旁的闻星好像心有灵犀似的,从终端里找出一张照片给她看:“这是我们七个人正式出道那天拍的。”
照片上的七个少年身上穿着统一的制服,胸口别着星星样子的胸针,正簇拥着一座金灿灿的奖杯。几人身上满是刚出道的青涩和懵懂,但他们眼神里的冲劲和野心却怎么也遮不住。
闻星开始介绍起来:“中心C位捧着奖杯的是那时候的蒋队,应该很好认吧?蒋队旁边扶着他的就是邹楠天。”他又指了指蒋寒山旁边一个头发上落了很多舞台彩带的少年——那正是他自己:“这就是那时候的我,左边这个穿了厚底增高鞋的就是姜无鸣。”
程夜仔细一看,照片上的姜无鸣似乎在努力摸那座奖杯的杯口,但队长蒋寒山个头太高了,姜无鸣在队内的身高偏矮,他不得不踮起脚去够,赖颜嘉则是小心的扶着他的腰防止他摔倒,总是拌嘴的宋月臣和陆北凡倒是非常和谐,七个少年在镜头前笑得一片美好。
说着说着,闻星的表情慢慢凝重起来:“这座奖杯,是纪念我们出道那天,出道曲数据拿了一个音乐APP的一位。”
“在那天庆功宴的时候,我们几个一起在宿舍做游戏,吃好吃的,”闻星的声音很轻,说出的话却如同一道惊雷,硬生生劈在程夜头上:“我清楚的记得,那个晚上,蒋队给我们唱了《迷遇》。”
所以《迷遇》的真正诞生时间在更久远的过去!
程夜捏了捏眉心:“继续说。”
“只要是我听过一次的旋律就不会忘记,”闻星托着下巴继续回忆:“而且那个时候,那首歌还没有名字,歌词也和现在完全不一样。”
程夜立刻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你再多回忆一下,比如说他唱歌的情形之类的。”
“那个时候,赖颜嘉在宿舍客厅里给我们几个煮夜宵,邹楠天还拿了一块布擦了擦奖杯上的灰,阿臣和陆北凡……我记得在抢什么东西吃,姜无鸣因为在庆功宴上喝了太多果酒,一直迷迷糊糊在说胡话,”闻星闭上眼,继续叙述着:“然后,我本来说把他先拖回床上,但是他一直闹个不停。接着,蒋队过来了,他把姜无鸣背起来,开始朝卧室的方向走……
他边走边唱,那首歌的调子完全就是《迷遇》,但歌词却完全不同,是一种我没有听过的语言,大概是哪个星球的语言吧?所以我其实也听不懂他在唱什么。
那个时候我问他,他说这首歌没有名字,是在过去的时候,他的一个朋友教他的,我再问是什么朋友,他就说想不起来了。”
所以,《迷遇》甚至还有一个更加古老的版本!是一个邹楠天也不知晓的,连蒋寒山自己都已经遗忘了的版本!
那么现在可以确认的是,《迷遇》原本并不是现在的样子。蒋寒山在【梅阿司托】的影响下遗忘歌词,是因为《迷遇》本来的歌词就不是现在的版本,药效会导致靠前的旧记忆慢慢丧失,从而巩固靠后的新记忆。
不对,但是按照这个顺序,蒋寒山会先忘记最靠前的老版本歌词,在药效作用下巩固邹楠天写的那个新版本歌词的记忆啊……
但这样一来,之前的推论在一些细节上就有点说不通了。所以,到底是什么地方有问题呢?
不过现在有一点是能够明确的——“《迷遇》果然诞生得比我们想的要早啊。”二人异口同声的说了出来。
两人默契有加,程夜很是惊喜,闻星好像总是能对上自己的思路,她激动地看向闻星:“所以你也想到了——”
闻星耳根发红,两眼四处乱看,声音小了些,他接过话头,补充了新的想法:“我认为老版本的《迷遇》也是邹楠天写的歌词。”
欸?
这倒是有点出乎意料了……
“何以见得?”
见程夜不解,闻星开始解释:“我们作为男团,为了方便四处巡演,扩大影响力,公司也要求我们学习了很多不同星球的语言,在我们当中,邹楠天是语言能力最出色的,他精通六种除了母语之外的外星球语,除了这六门语言,他还多多少少会另外四门其他星球的语言。”
“那也就是相当于会十门外语了!”
伴随这声惊叹,程夜又有些感慨:就算其他四门语言只是“多多少少”会一些,他也已经精通了六门语言啊!
如果不当偶像,不去搞什么男团,邹楠天说不定会去做语言方面的学者,或者去一些科技还不那么发达的星球上做翻译官之类的……
有点可惜了呢……
闻星继续说:“邹楠天曾经还和我们透露,他总感觉自己其实可以学会更多语言,但是现在事务繁忙,已经不比从前,他暂时抽不出空来学了。”
天啊……十门语言还不是他的极限吗?
闻星眉眼弯弯,灯光在他眼里打上一道柔和的色彩:“很惊讶吧?他就是很厉害,可以说每次我们去其他星球上遇到一些需要一些重大场合讲话的环节,都是让邹楠天上,他总能做的很好。”
“邹楠天会的很多,也很照顾人,我们队内也好,粉丝们也罢,大家其实心里都是把他当成副队长来对待的,”说着说着,他的两只手又下意识地扭在一起,十指绞作一团,语气似乎有些低落:“他总是能很清楚的知道自己的目的,然后找到实现手段。”
闻星垂下头,程夜看不出他在想什么,只觉得这只“小狗”好像被不讲理的骤雨淋透了,两道秀气的眉皱成个结,整个人绷得像块铁。她想了一圈安稳的话,掂了句自认为还比较稳妥的:“我们现在的目的也很明确,那就是确保蒋寒山演出顺利,现在的讨论不就是实现手段之一吗?”
她打趣道:“至少,你现在把眉毛皱得能夹死个苍蝇,却不能解决我们正在讨论的问题。”
说的是呢……明明是在讨论“为什么觉得老版本的《迷遇》歌词也是邹楠天写的”,自己为什么突然就说了不少多余的话呢……
“抱歉,”闻星挺直了腰,尽可能放松了身体,靠在沙发靠垫上:“目前看来,其实没有太多证据可以表明,当时,我听见的那个版本的语言就是邹楠天会的语言。加上我记得的只有旋律,语言我却记得很模糊——但是,蒋队除去母语之外,跟我们其他队员一样,只会三门其他星球的语言。
加上他作为队长,事务最忙,我也没有见他学过那三门语言之外的其他语言了。”
他目光炯炯,话语里带着一些自信:“我觉得,他和邹楠天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很好,邹楠天会那么多语言也不是一两天的事情了,他自己说他当练习生之前就在学各种各样的语言。”
程夜一下反应过来:“所以你的意思是,那种语言其实有可能是过去邹楠天教过蒋寒山的?这门语言邹楠天未必需要精通,毕竟在他强大的天赋下,掌握到可以写个简单歌词的程度兴许也不难。他写下歌词,教给蒋寒山以后,就成为了旧版本的《迷遇》。”
——然后,这件事被患有失忆症的蒋寒山自己忘掉了,加上【梅阿司托】的药效,他现在想不起来也是正常的。但是邹楠天未必忘记了这件事,恰恰相反,因为缺乏信任,所以他很可能隐瞒了这个细节。
程夜默默在心里记下了新的想法。
见她一点就通,闻星又恢复了那种眼睛亮晶晶的小狗笑容:“对,就是这样。”
事态如此,必须向邹楠天单独确认这件事了。
“残次品”姑且定义为现在这个已经失去了过往强劲实力的蒋寒山,那么“钥匙”是什么?而且看起来像是指定了要蒋寒山亲口说出来。
也许是一句指令,或者是一段真相?
程夜叹了口气:“现有的线索太少了……能分析的也很少。”
夜已经深了,她赶紧和闻星道别,回到了自己的屋里,又开始复盘那个死掉的袭击犯。
犯人被刻意基因编辑过,而且是朝“体弱多病”方向编辑的,也许正如宋月臣吐槽的那样,他是某个组织专门培养出来的“工具人”。身上有一个“L”纹身,纹在手纹上。
纹身在一个显眼的地方……所以这会是干扰警方思路的“烟雾弹”吗?
对了,还有星屑感染癌!
这种病多发在采集星矿且设备落后的矿区和星屑污染严重的星球上。
程夜很是耳熟这种病,过去她还在勘探科工作的时候,就曾跟随一个勘探组在一个落后的星球矿区遇到过不少因为没有完备预防措施而罹患星屑感染癌的矿工。
星屑感染癌,名字很怪,但的确是顾名思义——所谓星屑其实就是各种有放射性的陨石废屑,患者因为吸入了大量有毒的星屑烟尘,肺部和呼吸道感染,慢慢发展成致命的癌症。
也就是说这个袭击犯可能身份是矿业相关的工作人员,或者长期居住在一颗星屑污染严重的星球上。加上他被刻意编辑过的基因,就这样患上了星屑污染癌。
这样连起来看,这个袭击犯的确是被准备好的“工具人”,被送到警方眼皮底下被抓走,然后死掉,好像这就是他的使命。
……不对,结合后续的“恐吓信”来看,袭击犯的到来和死亡更亡更像是一种宣告:
有什么要开始了。
对方似乎非常熟悉“七子”,至少非常熟悉蒋寒山,甚至清楚他现在的实力已经大不如前。
程夜屏住呼吸思考。
超能力。
是这个吗?
邹楠天也提到过,蒋寒山的确是特殊的。
之前的数据也是这样表明的。
但是也看得出来,这种所谓的“超能力”目前还不是特别可控。
因为刚刚闻星唱歌给自己示范的时候,就并没有出现之前发生过的“吸引动物”“电器满电”。
难道是什么超能力组织,想拿“七子”做文章,或者让“七子”为他们所用吗?
先前袭击犯提到过一嘴,如果他们七个拿不出价值,就都会变成蒋寒山,还有一句“他们七个不是唱歌跳舞的料,总有一天会为世界带来巨大改变”。
所以这种超能力也是蒋寒山被盯上的理由。
那么为什么要反复恐吓?直接绑架不是来得更快吗?
除非他们现在有什么不能动手的理由。
“钥匙”……会是这个吗?他们现在还找不到“钥匙”,也不知道怎么才能从蒋寒山嘴里问出来。
所以恐吓其实就是他们的手段,目的……目的也许是刺激?
刺激什么呢?难道刺激蒋寒山的超能力,就能让他说出“钥匙”了?
还有,为什么恐吓信看起来希望他登台演出?是因为超能力和歌声有关系吗?这样的话就又回到了那个问题上——如果只是需要他唱歌,其实绑架就是最快的,没必要让他上台。
所以“登台演出”也是让蒋寒山说出“钥匙”的必备条件吗?或者这只是为了羞辱他日益衰竭的歌唱机能?再或者这样可以起到“打掩护”的作用,防止这些人暴露吗?
不管从哪个角度分析,这件事都越发的扑朔迷离。
算了,明天就先从邹楠天问起吧
程夜拉高了被子,合上眼,把迷题丢开,一头了扎进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