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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绊星结(5) 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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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两小时后。
警方来到屋里,将那封恐吓信取走,并答应了提供线下演唱会当天的保护。几人的终端都被程夜检查了一遍,确实没有被监听和被窃取过信息的痕迹。
程夜把整理好的情况材料给警方也提交了一份,然后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现在,已经决定好了要举办那场线上演唱会,“七子”立刻投入了准备中,在各自的房间里开始练习,梅棠也开始着手新的工作。
这段时间的数据也已经分析整理完毕,暂时没有程夜的事儿了。
她倒在床上,迷迷糊糊的想着最近发生的事情。
想着想着,衣兜里有什么咯了一下她。
掏出来一看,是一片被裹在卫生纸里带出来的【梅阿司托】。
——“吃药以后,虽然过去的记忆确实越来越模糊了,但是新的记忆却不那么容易忘记了。”
她不由得想起了蒋寒山之前的话。
过去的记忆在慢慢消失,新的记忆却被加强。
这是不是意味着,《迷遇》这首歌,其实属于更久远的过去,所以才在药物加持下突然忘记了《迷遇》?
也许应该再和蒋寒山谈谈。
她坐起来。
追凶的工作不是自己现在可以参与的,手头的数据也完成差不多了,可以做的加密工作也已经做好了,是真的暂时没什么事了呢……
程夜看了看时间:八点五十五分。
梅棠之前说九点钟会准点外卖送过来,也许应该趁饭后过去交谈吧?
她出了屋子,来到一楼,大家已经坐在桌边准备吃饭了。
闻星正揪着还想偷吃糖果的姜无鸣一起帮忙收拾桌子,姜无鸣还苦叫着紧抱那袋糖不撒手:“再吃一颗!就一颗啊!”
“你已经吃了大半包了,别说一颗,半颗也不行。”闻星笑着敲了一下他的脑袋,从他腋下伸出手抽走那包糖:“快去拿碗,小赖已经把外卖都提上桌了。”
程夜刚准备也去帮忙,蒋寒山已经两手各端了两个碗过来了:“程夜,快坐,可以先吃,不用等我们。”一旁的邹楠天在桌边站定,手里的饭锅稳稳落桌,握着饭勺开始挨个给众人打饭:“吃饭了,都快来坐好。”
见人都围桌坐下,程夜发现梅棠不见了,正想开口问问清楚,闻星手腕一翻,用公筷挑起一块肥瘦相间的肉夹进她碗里:“小梅姐跟警方那边走了,说是确认情况,然后再了解一下之前那个袭击时间的后续。”
闻星的表情非常平静,他又对着桌上的番茄炒蛋下筷,给另一只手边上坐着的姜无鸣夹了一瓣番茄:“不能再吃糖了,但这个菜算是酸甜口,你可以吃。”
程夜道了谢,开始吃饭,她注意到对面的蒋寒山端着一个杯子。
——“饭前兑水服用。”
……是这样吗?
程夜快速吃完饭,在帮着收拾好碗筷垃圾以后,她来到蒋寒山门前,轻轻敲了敲门。
门内传来蒋寒山温和的声音:“门开着,请进。”
程夜摁下门把手,进了屋。
“随便坐吧,”蒋寒山身上是一件宽松的针织衫,两手正忙着系鞋带,确认牢固以后,他的目光落到程夜身上:“有什么事?请说。”
程夜问:“你现在练习得怎么样了?”
“其他的部分其实差不多了,因为平时我也没有疏于联系,”蒋寒山苦笑一下:“还是那个问题……”
程夜马上意会:“《迷遇》,是吗?”
蒋寒山也不遮掩:“是。”
“《迷遇》的诞生时期是多久?”程夜又问:“除了你正在吃的【梅阿司托】,我现在比较怀疑的就是——这首歌和你的病情有关。”她紧接着给出分析:“我觉得,这首歌的诞生时期可能早于你记忆的中那个时间段,你曾说吃了药以后,越往后的记忆就越清晰,越往前的记忆就越模糊。”
蒋寒山从拿出自己的终端,翻了一会儿找到一个页面:“这是之前的日记,这已经是我能找到的最早的关于《迷遇》的创作记录,如果你不介意,我把阿天喊进来,他一般都和我待在一起,说不定他还记得更多创作细节。”
见程夜点头同意,蒋寒山在终端上发了消息,不一会儿门打开,邹楠天进来合好门,在蒋寒山身侧站定:“程夜研究员,你想了解哪些?”
程夜沉吟一下:“《迷遇》是在什么样的背景下诞生的?总之就是关于这首歌,你想得到的,都请告诉我。”
“我印象中,《迷遇》最初是诞生于我们练习生时期的一次声乐课,那天寒山偶然哼出了一段旋律。”
“阿天心很细,他记下了这段旋律,然后在一周后的这天——”蒋寒山指着终端上的文字:“这一天,阿天把他写的一小段词拿给我,问我怎么样,我觉得和我那段旋律简直就是天作之合。”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眼睛闪闪发光,整个人再度沉进那段美好的回忆里:“然后我非常高兴,花了一段时间写了一个初版的demo。”
“那版demo之后,这事儿就开始一发不可收拾了,寒山他慢慢的写了很多个版本的demo,我也慢慢花时间把词完善好了。”邹楠天微笑起来,目光落到好友身上:“后来这首歌就这样诞生了。”
蒋寒山继续翻动终端,找到一页记录:“这里写着,这天我们两个共同把这首歌的第一个正式版本发了博客。”
一旁的邹楠天默契的点开一段视频,那正是二人那一年发布的第一个公开的《迷遇》相关的视频——“我们一起写了一首新歌,来听听吧!”
视频被点开,上面的两人一个唱着旋律打着拍子,另一个弹着吉他唱着和声,曲子确实很好听,程夜没忍住跟着一起哼起来。
蒋寒山有些感慨:“程夜,你的声音还挺不错的。”
邹楠天跟了一句:“听起来调子哼的很准,感兴趣的话说不定你可以试试看唱出来。”说着他调出歌词递给程夜。
“那我就试试看吧。”
她慢慢跟着视频唱起来。
一曲终了,二人赞许的对她鼓掌。
“声音很清亮,听起来闭合很不错,”蒋寒山鼓励道:“说不定你有空可以多尝试尝试。”
邹楠天将话题带回主题:“所以,现在有什么新发现吗?”
程夜摇摇头:“因为现有信息实在太少,所以只能先把这件事放一放了,不过——”她顿了顿:“我现在有问题想问你,邹楠天。”
邹楠天神情一愣:“你说。”
程夜看着他的眼睛:“你和蒋寒山关系那么好,为什么偷听到最开始那部分片段的时候没有直接用紧急制动门卡进来?”
——会是因为他想录下队友的音频秘密再用于要挟吗?
虽然这么想实在有些侮辱他们的友情……但是现下有什么该问的提前问,也许撕破面子总比把事情捅大要好的多。
面对程夜的质问,邹楠天面不改色的与她对视:“因为,寒山这个笨蛋,总是把很多事都压在心里,他一口气对你说了那么多。”
他看向程夜的目光慢慢变锋利起来:“但你也就和我们认识了不过几天的时间,原谅我,我不觉得你很值得他那样信任,还有就是……”
他把目光转向蒋寒山:“我真的很想知道,你到底还瞒了我多少。”
蒋寒山拍拍他的肩膀:“你既然那么了解我,那你当然也知道,如果不是我自己愿意讲出来,不管你我关系多好,不管你我有多信任彼此,我都只会把我想说的事情告诉我想说的人。”
“是吗?那凭什么就不能告诉我?凭什么你不想告诉我?”邹楠天怒极反笑:“每次都这样吧?连失忆这种事也一样——所以现在,还要我再跟你算账吗?”
啊……这两人……
唉不过要不是自己问这个问题的话,他俩也不会又吵起来了吧。
程夜难免有点愧疚。
但话又说回来了……
程夜还是很疑惑:到底为什么蒋寒山会宁可信任没认识多久的自己,也不把这件事告诉邹楠天呢?明明以邹楠天的性格,也肯定会为他保守秘密的吧?
对了……还有闻星。
好奇怪。
直到现在也觉得很奇怪。
为什么闻星会只凭见过几面就感兴趣这样的理由就把自己安排过来?自己只是一个刚调任的小研究员啊。
说起来……好像这两个人都对自己很亲切很信任啊。
真的只是友善吗?
程夜不愿意再怀疑他人的善意,但脑子里还是有一个声音叫嚣着不对劲。
算了,现在这些问题都不是最紧要的,自己没钱没权的,这些人对自己除了正常的礼貌和友善之外肯定也没有别的什么了,以自己的身份来看,肯定也不大会真的被卷进什么阴谋吧?
至于答应的事情……
程夜看了看还在争执的二人。
答应的事情,能做到就做,上面安排的工作完成,大概这一趟结束以后也不会再和他们有更多交集了。
“程夜研究员,”不知道二人那边说了些什么,突然,邹楠天突然停下争执,扭头看向程夜:“可以的话,能不能跟我出来一下。”
刚刚自己问了那么过分的问题,跟着出去道个歉吧。
程夜点点头,跟了出去。
邹楠天带着她来到隐秘的楼梯拐角处,不等开口,程夜倒是先道歉了:“刚才对不起,是我乱讲话,问了那么讨厌的问题。”
邹楠天耸耸肩:“不,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这个位置平时看起来是老板一家人堆杂物用的,程夜抬起头,就见空气中的尘埃跟着沉重的氛围落下来。
邹楠天埋头思量了一会儿:“我知道,你怀疑有内鬼,而且你怀疑是我,从你的视角看,我确实会有动机吧?”他金色的眼睛仍是不躲不闪,直直地看向程夜:
“这件事跟寒山有关——我邹楠天,无论如何也不会做害他的事情。”
程夜想说点什么,邹楠天打断她:“既然他信任你,那我现在也有一些事情想和你分享。”
“你说。”
邹楠天捏紧了手指,眼底的坚冰终于敛去,他反复深呼吸几次,像下定很大决心似的终于开口:“《迷遇》确实诞生于我和蒋寒山正式创作它之前,寒山记得这段旋律的时间远比他以为的时间要长。”
果然。
程夜捏了一把汗。
所以【梅阿司托】的其中一个药效就是让人遗忘过去来增强对现在的记忆能力吗?
不……还不能完全确定。
“寒山,一直都有那种奇怪的失忆症,但在过去我们共处的岁月里,这种病并不怎么明显,直到出道后的这些年,他的病症突然开始加重了。”
邹楠天叙述的声音很轻,那些复杂的情绪就这样随着他嘴巴的开合慢慢流出来。
“我们是一起长大的,他过去就很喜欢写日记,病症加重以后他就更喜欢写,他总担心自己忘记日记放在哪里,所以他每写完一本日记就会交给我,我替他收好,放起来。”
“他忘记了我们是怎么遇见的,但是我不怎么关心这个问题,”不知不觉间,邹楠天的眼眶有点泛红,但他的吐字依旧带着沉稳的力道,程夜听得清清楚楚:
“我知道他从来没有没有丢下过去,只是,他将过去都托付给我了。”
“寒山不把事情告诉我,因为他怕我继续替他承担,但我一直都很清楚他的病情,为了防止他露馅太多,后来的活动我都跟着他出席。另外对于他搞到的药我也一直有所怀疑。”
邹楠天提起了【梅阿司托】:“那种药,他就仗着我查不到来源,不停的撒谎,想对我糊弄过去……”他垂下眼无奈的笑了一声:“我有那么好骗吗……”
“他说那是治嗓子的药物,那个时候刚好他也有声带磨损的情况,医生说他必须注意养护,不然职业生涯可能持续不了太久了。他吃了那些药以后确实嗓子的情况好了很多,我对他的话也就半信半疑了。”
蒋寒山的表情再度严肃起来:“我一直很清楚,我们体内可能有一些……不似常人的部分,这也是为什么科学院要与我们合作。”
“那么,网上的那些传闻都是真的?”程夜皱起眉头:“另外,根据这些天我跟进的数据样本来看,你们确实有一些特殊的情况。”
邹楠天抿了一下唇:“的确不是空穴来风,但我们之中,蒋寒山是特殊的。他是我们之中第一个出现你们所说那种疑似超能力的情况的人,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那种能力都是我们之中最强的。”
这相当于坐实了七个人有关超能力的传闻。
程夜瞬间想起了第一天拿到这七个人那段演出视频的场景:蒋寒山的数据几乎与那份规定的标准样本一模一样,是七个人中差异最小的。
从这个角度来说,蒋寒山确实很特殊。
起初程夜还以为七个人只是借助名气和科学院进行一些“有的没的”合作,综合目前的情况来看完全不是这样。
目前来看,这七个人所谓的超能力还有非常多不确定因素,甚至可能还有很多方面没有完全展现。
科学院明面上与这七个人的合作背后应该藏着一些别的东西,现在七个人遇到的袭击也好,恐吓信也好,都是警察和安保公司就可以解决的问题,一般来说根本不值得研究院主动来加强保护。
这七个人如果只是进行超能力开发的话也有其他的部门,而且为什么偏偏是动力一组在负责他们?以动力一组在整个能源部的地位和研究能力来说,他们应该先专注其他的项目吧?
并且就算到现在了,程夜无论如何也不能在心里把七个人对科学院的合作价值做一个真正的估计。
事情的复杂程度远超程夜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