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恐吓 南菩寺这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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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菩寺这一场大战落下帷幕，众人匆匆收拾着残局。
“对不住啊，为了达到目的，没有出手那么早，令二位受伤了。”梅苏慕看着正在疗伤的寂空与寂无，颇有些惭愧地说。
“不能这么说，”南宫雪蹙眉道，“是我让你不要那么早出去，你怪罪到自己头上做什么？”
“诶呀，没人怪你们两个。”寂空无可奈何地摆摆手。
梅苏慕默了默，也不好再说什么，便退到一旁配起了药。
南宫雪见状随手将手中转弄的柳叶笛插回腰间，而后走到梅苏慕身侧，低声道：“我帮你。”
“嗯，好。”梅苏慕笑了笑，将几样药材递到南宫雪手中。
指尖擦过指尖，将彼此的体温清晰地传给彼此。
南宫雪的小手指轻轻勾了一下梅苏慕的掌心，似是暧昧，似是亲昵。
可当梅苏慕看过去时，南宫雪却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很是无辜地迎住梅苏慕的目光。
梅苏慕眯了眯眼，喉间隐约泛出一丝模糊的笑音。
“小东西。”
南宫雪扬起眉：“你说什么？”
梅苏慕轻笑一声，弯了双眸：“你猜。”
“……”南宫雪板着脸捣了几下药，闷闷道，“谁稀罕。”
梅苏慕闻言垂下头，低低笑出了声。
旁边目睹这一切的寂无呆滞了一瞬，继而缓缓闭眼：“阿弥陀佛……”
寂空叹了口气：“师弟，我扶你去内室歇息吧。”
寂无疲倦地点了点头，在寂空的搀扶下慢慢走回了内室。
不多时，寂空便走了出来，站在门口望向梅、雪二人的方向。
“寂无怎么样了？”梅苏慕抬头问道。
“还好，”寂空顿了顿，“多亏梅宗师了。”
“住持这么说可就客气了。”梅苏慕笑了笑，接过南宫雪处理好的药材。
“我猜，住持是想问点什么吧。”南宫雪擦了擦手，漫不经心道。
寂空闻言手中盘弄的佛珠刹时一顿。
“是想问崔脤会怎么样吗？”南宫雪平静道。
寂空垂下目光，凝望着手中的那串佛珠，良久未曾言语。
梅苏慕见状叹了口气：“寂空啊，你不是说你不会心软的吗？”
“……所以，他会死？”寂空的声音很轻，听不出太多情绪。
“当然。”南宫雪低声道，“尊上不可能放过他。”
“你真的心软了，寂空？”梅苏慕有些不可置信。
“没有，怎么会，当然不。”寂空矢口否认。
“那你……”
“没什么，我就是问问。”
梅苏慕与南宫雪对视一眼，欲言又止。
可也不待他们再说什么，寂空就已转身消失在内室门边。
“唉……”梅苏慕长叹一气，无奈地摇摇头，“这个寂空啊……”
南宫雪看着内室的方向，神色复杂：“佛门中人也看不破这些是是非非恩恩怨怨吗？”
“他以为自己可以吧，可事到临头……谁知道呢？”梅苏慕慢慢把处理好的药材放进药罐中，“再者，南菩寺也并非传统寺庙，其中俗家弟子也很多，就像崔脤。所以南菩寺虽说是寺庙，但烟火气从来不弱。”
“嗯，我知道。”
“更何况，南菩寺是仙门，常年卷在江湖事非中，所以这里的僧人大多都没有那么寡淡。”梅苏慕点了火，开始熬药。
“明白。”南宫雪轻声道。
“阿雪。”梅苏慕突然唤道。
“嗯？”南宫雪侧头望去，“怎么了？”
“你心情不好。”
南宫雪怔了怔：“我……”
“你有些难过，”梅苏慕抬手抚上了南宫雪的眉心，“你看。”
南宫雪茫然了一瞬才意识到自己无意识地皱起了眉。
“没什么，”南宫雪拉下梅苏慕的手，轻轻摩挲了两下，轻声道，“只是有些叹惋，毕竟……寂空并没做错什么，可他还是同自己过不去。”
“是啊，恐怕他觉得崔脤落得这个下场都是怪他吧。”梅苏慕默了默，忽而道，“你也是啊，令枫。”
“我？”南宫雪一懵，“我怎么了？”
“你不也是同自己过不去吗？”梅苏慕低声说着，将人揽入怀中。
乍然被人抱在怀里，彼此间心脏的搏动都那般清晰。南宫雪有些不知所措，他的师尊好像也不太高兴。
“你怎么了？我没事啊，真的没什么。”南宫雪轻声说着在梅苏慕怀中抬起头，哄慰般的吻了吻他的侧颊。
梅苏慕微微低头凝望着南宫雪那双曾经常年遮掩的双眸，心中一时五味杂陈。
那张鬼面具遮住的何尝只是世人窥探他的目光，更遮住了他直视自己的眼睛。
“令枫，你真的很讨厌南宫雪这个名字吗？”
“啊……”南宫雪完全没想到梅苏慕会突然这样问，一时不知作何回答。
“你说，你不喜欢我叫你阿雪，难道你这不是同自己过不去吗？”梅苏慕虚虚抵着南宫雪的额头，极低的声音就这样钻进南宫雪的心口。
南宫雪大约明白了梅苏慕的意思，他突然发觉自己恐怕承受不住梅苏慕接下来要说的话。
“令枫啊，你是做过我七年的徒弟，但我在意你，与你在一起，从来都不只是因为这七年。”梅苏慕顿了顿，将声音放得更轻，“你贯穿了我整个人生，从孩提到年少，从年少再到如今。你救过我，护过我，爱过我。你不只是我的徒弟，你更是融入我生命里，早已不可分割的那个人。”
屋内寂静至极，唯余内室里寂空寂无二人时不时隐隐的私语。
“你是南宫雪，也是云令枫。如果南宫雪的身份给你带来太多痛苦，那我不介意一直把你当做云令枫。但是，我想同你说，就算这个名字是南宫绪漠给你的，它也不能代表什么。你就是你，无关乎你叫什么，无关乎谁给了你名字，更无关乎你经历过什么。”
梅苏慕抬手轻轻托起南宫雪不知何时低下去的头：“令枫，阿雪，你不要像寂空一样把什么都揽到自己头上，你从没做错过什么，你以为因为你所铸就的一些后果其实那都是南宫绪漠算计好的，就算没有你，这些后果也不会有太多改变。”
梅苏慕将人搂得更紧：“阿雪，执刀屠戮的人毫无悔意，可被迫行凶的刀却愧疚难安，阿雪，这不公平。”
南宫雪默默不语，只是无声地把头轻轻蹭进了梅苏慕的颈窝。
“阿雪，别嫌我说的这些话突兀，你刚刚的神色分明是从寂空那得来的一脸‘全都怪我’，”说着，梅苏慕闷闷一笑，“我可舍不得我的阿雪再为了那些烂人烂事伤心。”
南宫雪微微颤抖着阖上眼，一滴泪无声洇晕而下，弄湿了梅苏慕的领缘。
在寂无等人伤势平稳后，梅苏慕与南宫雪本欲返程回蜀桐山，可就在临行前，几桩烂事拦住了他们的脚步。
崔脤残破的人头被扔在了南菩寺门外。
同它一并出现的还有那曾经被梅苏慕一剑劈作两半，跌落黄土，如今却完好无损的……鬼面具。
前者是为了恶心人。
后者则是恐吓。
旁人不晓得寂空作何感想，只知道寂空在此之后闭门不出。是寂无带人出面草草埋了崔脤的头颅。
而南宫雪在南菩寺门口看见鬼面具的一瞬登时腿就软了，要不是梅苏慕在旁边，南宫雪怕是要狼狈到不行。
“阿雪！”
南宫雪倏然回身，死死攥着梅苏慕的胳膊，整个人都在抖。
“阿雪，阿雪……”梅苏慕一把将面色惨白的人按在怀里，“别怕，没事。”
“为什么……他都知道……尊上都知道……”南宫雪语无伦次，恐惧地哽咽着，几乎快瘫在梅苏慕怀里。
“我在呢，别怕。”梅苏慕一手紧搂怀中人，一手召出祁寒，挥剑劈去。
鬼面具立时化为齑粉。
“别怕，阿雪，”梅苏慕安抚地吻了吻南宫雪，轻声细语道，“我带你回家，回蜀桐山，回凝云峰，回寒酥阁，回我们的家。”
“嗯……”南宫雪含糊地应了一声，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被梅苏慕拉上祁寒，御剑而去。
“怎么样？都还顺利？”庾绮年听闻二人归来，忙去迎接。
“还好，都——”
“师尊！师尊！”
梅苏慕刚刚开口，就被匆匆闯入的明清尘打断了。
“怎么了？”庾绮年愕然地看着明清尘满头大汗的样子。
“师……师尊，弟子方才在山下看见了……”明清尘迟疑地看向南宫雪，卡住了。
“看见什么？”梅苏慕见明清尘的神情，心中立时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看见……这个……”明清尘声如细蚊，缓缓从身后掏出一个物件。
“啊……”南宫雪一个踉跄，浑身一震。
一片静默。
明清尘手中的赫然又是一个鬼面具，完好无缺，光洁如新。
“这什么情况？”庾绮年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看向南宫雪，“南宫绪漠在威胁你？”
“南菩寺时已经有过一次了。”梅苏慕低声道。
“是吗？”庾绮年一惊，“他这么肯定南宫雪在那？”
“就没有什么是尊上算不准的事。”南宫雪颇为垂头丧气。
“不能这么说，在颜暮序身上他恐怕大大地失算过。”庾绮年一本正经道。
梅苏慕：“……”
南宫雪：“……”
“师兄啊，这个时候就不要说这些了吧。”梅苏慕有气无力道。
“唔，说的是，”庾绮年立刻从容地转换话题，“南菩寺一事之后，想必回阳阵的进度加快了不少，甚至可能已经接近他想要的结果了，所以他才会有闲心来威胁你。”说着，庾绮年看了看南宫雪。
“我知道，”南宫雪依旧垂着头，“他心情一定很好。我了解尊上，他现在就像闲下心来，存心逗狗一样。”
“不要管他，都会有办法的。”梅苏慕劝慰着将人揽在怀里。
明清尘见状立刻转身：“师尊，弟子告退。”随即，这人便如同风一般地掠走了，顺手摧毁了那该死的鬼面具。
庾绮年暗暗一笑，也转身离开。不过他清楚，接下来他们需应对的局面只怕要更为艰难。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恐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