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看穿 自此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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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之后，蜀桐山每日下山巡视的弟子都会在山角的同一处地方发现一个完好无损的鬼面具。
那些鬼面具来得无声无息，总是静静地躺在草丛中，在晨光的露水中泛着幽幽而诡异的光泽。
揽云峰上，南宫雪神色恹恹地窝在一角，默默听着其他人纷杂的讨论。
“师兄，不能再这样下去了，”陆渊昇烦躁道，“现在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南宫绪漠天天给咱们下马威，这跟刀架在脖子上有什么区别！”
“陆师弟说的是，不过眼下我还并未想到什么好办法，所以今天把诸位召集到这就是商量商量该怎么办。”庾绮年蹙眉道。
“难啊，”北冥卿月摇摇头，“山角正好是蜀桐山结界的边缘，尊上把那东西送到这只需动动手指头。”
“想抓现行还是能的。”梅苏慕低声开口。
“能是能，”陆渊昇翻了个白眼，“那你就得一个晚上都守在那，然后在鬼面具出现的一瞬间凭着微乎其微的可能试图追踪到南宫绪漠再给他狠狠一击。”
梅苏慕有些心不在焉，罕见地对陆渊昇的阴阳怪气无动于衷。
庾绮年默默看了看梅苏慕，顺着他的视线瞧见了一脸萎靡的南宫雪。
一时间，无人言语。
“呃……”柳桓清了清嗓子，迟疑着开口，“师尊，既然南宫绪漠可以往咱们这丢东西，那咱们就不能也给他们送点东西？”
“好主意，”北冥卿月和颜悦色道，“但是柳桓小朋友觉得什么东西可以对那位起到一点震慑作用呢？”
柳桓：“……”
“嘶……”庾绮年闻言若有所思，“震慑作用谈不上，但是有一样东西我觉得可以牵动南宫绪漠的思绪。”
梅苏慕眉心一跳：“颜祖师的旧衣？”
庾绮年点头：“正是。”
“啧，有道理。”北冥卿月咂了咂嘴。
“说到这个我倒是想到一个问题，”庾绮年看向梅苏慕，“崔脤盗走的那些书信，南宫绪漠发现了吗？”
梅苏慕闻言一愣：“不清楚。”
“应该是没发现，”北冥卿月肯定道，“南宫绪漠可不是什么怀旧的人，绝无可能没事闲得去翻旧物。他只会觉得颜暮序是他人生中的一个失败，他对他只是执念，不可能是深情。”
“嗯，说的是，”庾绮年点点头，“那么如果咱们真的能把颜祖师的旧衣送过去，至少可以稍稍激怒一下他，不是吗？”
“可是，师尊，”明清尘担忧道，“激怒南宫绪漠对咱们有什么好处？”
“对啊，”一直没吭声的殷封终于忍不住道，“本来南宫绪漠只是针对南宫雪，师伯要是真把那旧衣送出去，只怕南宫绪漠就把矛头指向蜀桐山了！”
此话一出，全场刹然死寂，梅苏慕的目光如刀锋般瞬间扎向殷封。
角落中的南宫雪睫毛无声地轻颤了一下，宛如受伤的蝴蝶翅膀。
“殷封。”陆渊昇皱眉看向他那毫无眼色的弟子，低斥道，“闭嘴。”
“师尊……”殷封嗫嚅着扫了扫周遭神色各异的众人，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说了多么不合时宜的话。
庾绮年淡淡看了看一脸讪讪的殷封，心平气和道：“如今之况，就算蜀桐山毫无作为，难道南宫绪漠就不会针对蜀桐山了吗？南宫绪漠不是傻子，他肯定已经猜到咱们发觉回阳阵了，现在相当于是在打明牌，就看谁先坐不住了。”
“师兄说的是。”陆渊昇低声道。
“那今晚苏慕就先带人蹲守鬼面具，不过千万别逞强。那些旧衣我找个时机送过去，虽起不到什么作用，但至少可以挫挫南宫绪漠的锐气，给他添点堵。”庾绮年环顾着众人道，“同时各仙门那边我也都在联系，随时盯着各地阵眼的动向。”
“好，都听师兄的。”
“是。”
众人纷纷应承。
此次议事并未商量出什么值得人雀跃的事，众人散去时不免都有些心事重重。
陆渊昇更是没再给殷封这徒弟一个好脸色，转身就走。
“哥，你也真是，现在他们多看重南宫雪那小子，你碰那霉头干什么？”殷宇低声埋怨道。
殷封铁青着脸：“我那不是没忍住吗？再说了，我说的不对吗？咱俩最近下山又不是没听见过那帮刁民怎么说的蜀桐山！”
“哥，那都是南宫绪漠有意为之……”
“是，都是谣言，都是造谣！可光咱们知道有什么用！悠悠众口，堵得住吗？”殷封义愤填膺，“说到底，要是没有南宫雪，哪会来这么多事？”
“哥，诶呀，哥！”殷宇看着气极暴走的殷封，无可奈何地追了上去。
天阴得厉害，此刻蜀桐山上的一切都被埋在一片雾霭之中。
凝云峰的山阶载着沉重的湿气，让人踏上去脚都打滑。
“小心。”梅苏慕眼疾手快，一把揽住差点摔倒的南宫雪。
“没……没事。”此刻南宫雪被梅苏慕整个圈在怀中，颇有些尴尬地急忙直起身子，挣开了梅苏慕的怀抱。
梅苏慕没说什么，只是安静地跟在南宫雪身后继续走着。
从凝云峰山脚到寒酥阁，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可除了这一遭，二人再没有交流过，仿佛心照不宣，又仿佛无话可说。
直到残阳西沉，暮色浓重。
梅苏慕起了身。
“你要去了？”南宫雪抬起头。
“嗯，是。”梅苏慕轻轻应道。
“那……你小心行事，别着了尊上的道。”南宫雪的声音有些哑，在黑暗中轻飘飘的，显得孤独又无依无靠。
“嗯，一定。”梅苏慕回头看向南宫雪，加重了语气，“你要等我回来。”
南宫雪静默了一瞬，继而道：“会的。”
梅苏慕转过身，轻叹一声：“阿雪。”
“怎么了？”
“来。”梅苏慕向南宫雪招了招手。
南宫雪不明所以，但还是顺从地走了过去。
梅苏慕伸臂一把将人搂在怀里，而后在南宫雪看不见的地方，一掌劈落。
毫无警惕的南宫雪都来不及反应，就这样软在了梅苏慕怀中。
梅苏慕就这样在黑暗中搂着晕过去的南宫雪，良久未动。
“骗子，还想骗我。”梅苏慕喃喃着在南宫雪额上落下一吻，一滴泪无声滑下。
名扬四海的魔将大人怎么会因为石阶太滑就摔跤呢？分明就是心不在焉，暗打算盘。
梅苏慕弯腰俯身，将南宫雪横抱在怀，向内室走去。
身边朝夕相处，交颈而卧的人是什么心思，他怎么会不知道？
连日鬼面具的恐吓再加上今日殷封的一派胡言必定让南宫雪的愧疚之心达到了顶峰。
他会觉得是自己连累了蜀桐山，一切的一切都是自己的错。
趁梅苏慕不在，这个傻子肯定会离开，去赎罪，去送死。
“真是个说话不算数的混账。”梅苏慕似是冷笑一声，将南宫雪轻轻放在榻上，替他掖好被子，而后盯着他的睡颜，恍若气恼至极，“南宫雪，等我回来再跟你算账。”
梅苏慕独自一人缓缓拾级而下，朦胧的星空散着微光，将他脚下的路映得影影绰绰。
转至山脚，庾绮年为他安排的人都已到齐。
“你？”梅苏慕皱起眉，“你怎么来了？”
陆渊昇翻了个白眼，没什么好气道：“师兄让我来的呗。”
“谅你也没那么好心。”梅苏慕冷哼一声，向陆渊昇身边看去。
明清尘、柳桓、秋九夕还有……北冥卿月。
梅苏慕扬起眉。
“呃，是我自己提出要来的，”北冥卿月挠了挠头，“毕竟对付尊上，我还是稍稍又那么点经验的。”
梅苏慕点点头：“九阴君说的是，那便辛苦了。”
身侧传来一声陆渊昇的嗤笑：“装模作样。”
梅苏慕只当没听见，转身向鬼面具出现的地点走去。
“诶，梅宗师，”北冥卿月匆匆追了上去，悄声道，“那个，小六他怎么样啊，我怕他……”
“放心，南宫雪好好地待在寒酥阁呢，我不会让他处于险境的。”梅苏慕平静道。
“我知道，梅宗师在，我自然放心，我就是担心今天那场议会……唉，他要是想不开，趁着你不在，会不会……”北冥卿月愁眉苦脸。
梅苏慕闻言微微一笑：“不会的，我临走前都处理好了。”
“啊……”北冥卿月龇牙咧嘴，“处理？”这怎么听着这么不对劲呢？！
不过凭着直觉，北冥卿月莫名觉得非常有安全感，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下了。
月光钻过云缝，撒下吝啬的幽光。
梅苏慕微微蹙眉，屏息凝神，静静地等待着。
“是不是快到时间了？”梅苏慕看向明清尘。
“是，马上了，每天夜里都是这个时候。”明清尘肯定道。
“好，”梅苏慕沉声道，“你们站好，开阵。”
“是。”
事关重大，陆渊昇也不再作梗，抬脚站住了布阵的核心位置。
梅苏慕站在阵眼之中，眯起眼睛，阵中气流的涌动掠起他鬓间的碎发，拂过脸颊。
下一刻，祁寒刹然刺出。
“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看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