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酥梅语（又名：卧底卧成师娘）》杨墨竹

70、出手 南宫绪

　　南宫绪漠突然对寂无出手，众人始料未及，根本无暇反应。
　　“诶？”东方嬴云诧异地咂了咂嘴，很识时务地退开了。
　　“你——？！”寂无匆匆避开南宫绪漠那突兀又致命的一击。
　　不过南宫绪漠显然没有耐心与寂无认真地打上一架，此刻出手，招招狠辣。

　　“南宫绪漠这是冲着速战速决去的。”梅苏慕眯起眼，手无声地搭上了祁寒的剑柄。
　　“是啊……”南宫雪喃喃道。
　　“崔脤是不是能松口气了？”梅苏慕哂笑一声。
　　南宫雪沉默片刻：“怕是不能。”
　　“怎么？”梅苏慕微微扬眉，不过未及他再言语，眼前之况也令他恍然。

　　“师弟！”寂空大急，登时顾不上其他，转身就要去相助寂无。
　　“回来！”崔脤粗暴地怒喝一声，一把拽住寂空的后衣领。
　　“你！”寂空被拽得一阵窒息，勃然大怒。
　　“混账东西，你干什么！”寂空反手一剑，刺破了崔脤的肩膀。
　　崔脤沉默地盯着鲜血自肩头涓涓流下，目光晦暗不明。
　　寂空轻微地抿了下唇，但他未作停留，抽剑欲走。
　　“老子他妈让你回来！”崔脤咬牙切齿，抢身一跃，拦在寂空面前，剑尖直逼寂空咽喉。
　　寂空冷冷注视着崔脤，往昔眼中的平和荡然无存，徒留下漠然的恨意。
　　崔脤被这样的目光盯得一个激灵，手中下意识便松了几分。
　　“唰——”寂空手中的剑瞬间刺出，未留一丝情面。
　　“寂空！”崔脤又惊又怒，反手一剑架住寂空的进攻。
　　两道力量悍然交汇，同宗同源的剑术几乎不分伯仲，难分胜负。
　　寂空心下焦急，一边被迫应付着崔脤的纠缠，一边频频向寂无那边看去。
　　此刻寂无已被南宫绪漠逼得节节败退，南菩寺众人欲去救，可偏偏东方嬴云又守在一侧，谁来打谁。
　　隐在暗处的南宫雪看着缠斗不休的寂空、崔脤二人，眸色微变。
　　“得加把火了。”
　　南宫雪捻起一枚石子，微曲手指，勃然一弹。
　　渺小的石子带着凌厉的劲风破空而来，未及崔脤反应，便直击在他的虎口上。
　　“嘶——”崔脤登时虎口一麻，长剑落地。
　　得此良机，寂空无暇与崔脤算账，匆匆向寂无那边赶去。
　　“师弟！”寂空死死握着剑柄，双目血红，额间隐隐爆出了青筋。
　　“师兄！别过来！”寂无嘶吼道，“这……这些不对劲！你别过来！”

　　“寂无倒是聪明。”南宫雪低声道。
　　“的确，”梅苏慕拢着南宫雪的腰身，慢悠悠道，“正常来讲，他南宫绪漠不应该对着寂无这个存在感不强的人这么痛下杀手，只是寂空关心则乱，恐怕一时没察觉这其中的猫腻。”

　　心急如焚的寂空自不会听从寂无的驱逐，就在他的剑身堪堪擦过南宫绪漠的衣角时，东方嬴云的影子晃了过来。
　　“滚——”“开”字未说出口，另一人却已先至。
　　崔脤掠着残影，疾风骤雨般刮了过来，剑气汹汹，狠狠向寂空击去。
　　“师兄！”寂无大惊失色。
　　可这一分神便坏了事，南宫绪漠一刀劈中了寂无侧肋。
　　血花四溢。
　　“师弟！师弟！”此刻被击倒在地的寂空心如刀绞，顾不上其他，爬起来就要再次向前冲去。
　　“给我滚回来！他妈的。”崔脤红着眼，怒骂一声，一个飞身，将寂空死死拽住。
　　“干什么！”寂空一拳向后砸去，怒不可遏，“你个孽畜，你到底要做什么！”
　　正急着将人拉开的崔脤躲避不及，被这一拳砸了个正着，那脸颊瞬间便肿了起来。
　　“你骂我。”崔脤的声音很低。他嘴角抽搐着讥冷一笑，微微挑眉，继而愤恨地眯起眼，“你骂我？”
　　“怎么？骂你不得吗？”寂空对着崔脤怒目而视。
　　“呵。”崔脤冷冷一笑，正要说什么，余光却突然瞟到了南宫绪漠向他投来的阴涔涔的目光。
　　“……”
　　刹时间，崔脤僵住了，冷汗簌簌而下。

　　“可以了，时候差不多了，”南宫雪推了推依旧抱着他的梅苏慕，“你去吧，不过一定要谨慎一些，千万别受伤。”
　　“好。”梅苏慕慵懒一笑，随即轻轻在南宫雪耳垂上落下一吻，“听你的。”
　　南宫雪身子一僵，只觉耳垂一热，下一瞬，身侧之人便已抽身离开。
　　南宫雪没有回头，却缓缓抬手，指尖无声捏住泛红的耳垂，继而，落手。
　　他垂下头，凝望着外面再次出现的那个人，吻了指尖。

　　“梅苏慕？”南宫绪漠乍然看见出现在一片混乱中的梅苏慕，眼中有一瞬诧愕。
　　“怎么，魔尊大人？见到我很惊讶？”梅苏慕轻笑一声，不紧不慢地随手挽了个剑花。
　　南宫绪漠单手制着寂无，怨离上魔气肆虐，可他却近乎儒雅地笑了笑：“还好，毕竟梅宗师逢乱必出，早该想到的。不过，本座倒是很好奇一件事，可否向宗师请教？”
　　梅苏慕不动声色：“魔尊大人客气了。”
　　“本座看宗师气色不错，似乎同前一阵子判若两人啊。”南宫绪漠不怀好意道。
　　梅苏慕没有回答，眉心却不易察觉地微蹙起来。
　　“不知——”南宫绪漠拉长了调子，“宗师可是见到了本座那位小属下？”
　　梅苏慕眉心狠狠一跳，霎时，祁寒现了杀气。
　　“呦，看来这是说中了？”南宫绪漠懒懒一笑，看上去心情好极了。
　　“跟你什么关系。”梅苏慕冷冷道。
　　“宗师这话就不对了，怎么会没关系？”南宫绪漠故作惊异，“南宫雪可是我的人，我的属下，我的外甥，当然有关系。”
　　“你要脸吗！”梅苏慕瞬间怒气冲天，“往他身体里种蛊虫时你怎么不记得他是你的人！一次一次把人往死里折磨时怎么不记得他是你的外甥！”
　　祁寒一震，剑随人至，杀气腾腾。
　　刹那间，恍若得到什么命令般，隐藏在南菩寺中的众多蜀桐山之人杀了出来。
　　场中情势陡转。
　　南宫绪漠震惊了一刹，随后他的目光向崔脤移去。
　　彼时的崔脤也傻在原地，时至此刻，他才后知后觉，南宫雪根本就没打算同他正经做交易！他根本就是在利用他！
　　南宫雪从头至尾都没想让他活，他就是想让他死在南宫绪漠的手里。
　　而他没有丝毫退路。
　　这是死局，他是弃子。
　　寂空不知何时已经离开，在梅苏慕同南宫绪漠的周旋中救走了寂无。
　　南菩寺与蜀桐山的人与魔族人战成一片，而他，无人理会。
　　崔脤两股颤颤，冷汗如雨，他颤抖着挪动着脚步，随后拔腿就跑。
　　“去哪啊？东方少主。”
　　崔脤猛然止步。
　　西门翟焱笑得温柔，可目光却尽显阴毒。
　　“关你什么事！”崔脤提剑恶狠狠道。
　　“怎么能不关本君的事？”西门翟焱慢悠悠地向崔脤走来，“东方脤，本君难道不能算……”
　　“算什么！”崔脤暴躁地扬了下剑。
　　西门翟焱低笑出声，似乎觉得崔脤的反应有趣极了：“当然是继父啊。”
　　“滚！你给我滚开！”崔脤被彻底激怒，疯狂又绝望地咆哮着。
　　剑术失了章法，极致的崩溃让崔脤本就不甚清明的大脑更加混乱。
　　他不知道该干什么，只是木然地挥舞着武器，徒劳地做着反抗。
　　西门翟焱对他狂乱的攻击毫不在意，只随意应对几下便向旁闪去。
　　“崔脤。”
　　东方嬴云拦在了崔脤面前。
　　“父君……”崔脤有一瞬的茫然，以往东方嬴云几乎没有直接叫过他的名字，就算叫也是叫他“东方脤”的……
　　可眼下……
　　过去崔脤以为不管怎样东方嬴云还至少能把他当半个儿子，可如今……
　　崔脤忽地笑了，是自嘲的笑。
　　从头至尾，他东方嬴云哪里在意过他。不叫名字从不是亲近，而是忽略啊……
　　谁在意过他？怕是只有他的母亲了吧。
　　“师弟，师弟你怎么样？”
　　一道遥遥的声音忽然传来，惊醒了此刻如癫似狂的崔脤，他幡然回头，登时怔在原地。
　　寂空微微蹙眉，正拖着受伤的身子照顾着寂无。
　　崔脤突觉鼻尖一酸，眼前模糊一片，心口如针扎般刺痛。
　　曾几何时，寂空也曾这样照顾过崔脤，只是太久远了，久远到后来的怨气与仇恨可以轻易将这些浅淡的记忆淹没得一干二净。
　　崔脤僵立在那，突然哈哈大笑，如疯如魔，如痴如狂。
　　他笑着笑着，忽而泪如泉涌，跌跪在地。

　　“南宫绪漠，你的那位属下似乎状态不太好啊。”梅苏慕一边应对着南宫绪漠的攻击，一边似是不经意地瞟了瞟崔脤那边。
　　南宫绪漠冷笑一声：“就是他告的密吧。”
　　梅苏慕没有回答，不置可否，只是轻飘飘道：“魔尊大人啊，我要是你，一定好好珍惜崔脤这么个手下。这天下，仙魔混血怕是只此一例吧。”
　　“所以？”南宫绪漠冷哼一声。
　　“你的这位手下有两身血统，既能当魔用，又能当仙用，多好啊。”
　　“铮——”
　　怨离狠狠架开祁寒，南宫绪漠猛然抽身向后一跃。
　　梅苏慕暗暗一笑，他清楚，成了。
　　南宫雪早就与他商量好一定要将此事捅出，这样一来，既解决了崔脤这个麻烦，又推进了回阳阵的进度。
　　当然，似南宫绪漠这般厉害的人物怎么可能会想不到自己身边有这么一个合适的人选呢？之前看似委以重任不过也是在等崔脤自己露出马脚。
　　南宫绪漠为崔脤设了一个局，而梅苏慕与南宫雪不过是顺水推舟。
　　从崔脤提出带人去南菩寺那日起，他就彻底走上了死路。
　　而这些无需名言，彼此之间知与不知都不甚重要了。
　　“撤！”南宫绪漠厉喝一声，回身抓起崔脤，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