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旧人 厉鬼在叫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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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鬼在叫嚣，掀起平地狂风，向二人席卷而来。
乌黑的烈风挟杂着灰土尘烟、枯枝落叶，又卷起遍地的人皮，一时间，二人衣乱发飞，睁不开眼。
南宫雪无声捏紧柳叶笛，闭眼自呼啸的风声中仔细辨别着。
须臾，祁寒剑音长鸣，南宫雪倏然睁眼，笛随人动，闪身直至祁寒所指之处。
凄怨的嘶鸣刺破耳膜，柳叶笛破空而来，霎时间，黑风被笛身撕裂，狂风顿止。
厉鬼现形。
柳叶笛微微下压，魔息翻涌，硬生生将厉鬼钉在原地。
但南宫雪还是有些低估被回阳阵阵眼恶化的怨灵，即便白日里厉鬼发挥不出最大的威力，可硬压下去也着实并非易事。
魔气压怨气是硬碰硬，灵力相压，那就是阴阳相克，若是两两配合，则天下无双，拿下这厉鬼只会是瞬息之事。
南宫雪用余光扫了一眼梅苏慕，彼时的梅苏慕手中按着祁寒，随时准备上前。
但，南宫雪不想。
只要他还可以，那么他的仙尊就不必再被过去纠缠。
南宫雪冷了脸，眼中一抹狠厉闪过。
他手指轻轻一弹，柳叶笛瞬间飞出，与此同时，南宫雪一跃而起，指节相扣，顷刻间打出一个结印，单手甩出。
“啊啊啊啊——！”
结印落在厉鬼身上泛出金光，好似烫人一般让厉鬼扭曲惨叫。
紧接着，柳叶笛燃着魔气直直洞穿厉鬼的身子，刹时，黑气逸散，哀嚎穿空。
南宫雪于半空轻飘飘转了个身，接下柳叶笛，从容落地。
受了重创的厉鬼低吼一声，反身一扭，向屋中窜去。
南宫雪瞳孔骤缩，当即一道魔气打出，拦下厉鬼的去路。
他清楚，厉鬼是想靠近阵眼，从那里再汲取能量。
南宫雪冷笑一声，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他抬手一扬，柳叶笛盘旋而起，继而附着魔气的一掌落下，击在柳叶笛笛身。
赫然间，柳叶笛上的柳叶纹样猛然震动，化为柳叶实体，如钉子般道道打向厉鬼身。
一旁的梅苏慕惊呆了。
世人鲜少知道魔将南宫雪的柳叶笛还有这样一个用处：飞柳打鬼。
平常笛身可攻人、攻仙、攻魔，而对于没有实体的鬼魂，笛身上的柳叶纹样又可化为鬼钉，钉住魂魄。
“啊啊啊——！”
黑雾自厉鬼身上不断溢出，宛如活人流血。
几缕碎发拂过南宫雪紧锁的眉头，打出的柳叶缓缓飘回，服服帖帖地附回柳叶笛上。
厉鬼被彻底激怒，拖着支离破碎的“身子”袭向南宫雪。
满是污浊恶臭的腐烂之气扑面而来，南宫雪不耐侧身避开，而后凌空一跃，数道结印接连甩出。
柳叶笛祭出最后一击。
南宫雪平静落地，漫不经心地抚了抚衣襟，收回柳叶笛。
笛尖一转，直指厉鬼。
“度化。”
滔天的黑气弥散开来，怨灵碎了，戾气散尽。
李贵妃站在空荡荡的冷宫中，神情茫然。
南宫雪默了默，一步步后退，退回到梅苏慕身边。
梅苏慕盯着眼前这个他从前称之为“母妃”的女人，久久不语。
祁寒一晃，被收了回去。
南宫雪慢慢把柳叶笛插回腰间，侧头轻声问：“是她吗？”
“……是。”
南宫雪垂头默然，手指微动，轻轻牵住梅苏慕的手。
“这……”李锦诗怔怔看着四周一片的狼藉，而后目光落在二人身上。
“你们是谁？我为什么还在这？！我不要在这！我要走！”恢复理智的李锦诗惊怒交加，转身欲走。
冷宫大门大开，李锦诗狂奔着要冲出去，可……
“啊！”
大门处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李锦诗狠狠弹回。
“我要出去！我为什么出不去？！”李锦诗怒吼着，又试了几次，可无一例外，皆是无果。
李锦诗跌坐在地，无力地喘息着，绝望地呆望着大门：“为什么……为什么……”
“你执念太深了，”梅苏慕低低开口，“执念不解，你就出不去。”
李锦诗闻言回头，连滚带爬地来到梅苏慕面前，急切道：“那……那你告诉我怎么解！”
梅苏慕闭了闭眼，不去看李锦诗：“我问你，你是不是还很恨先皇后，很恨时苏，甚至很恨先帝，还有等等造就你命运的人，你恨命运对你不公。”
李锦诗震惊地瞪大双眼：“你……你是谁？！你怎么知道这些！”
梅苏慕这才睁眼，看向她，缓缓拎起玉佩：“还记得它吗？”
李锦诗呆愣了几秒，而后一声大叫，手指颤抖地指向梅苏慕：“你！你！是你！你怎么没死？！”
梅苏慕双眸微颤，轻笑一声：“原来你这么希望我死啊。”
李锦诗面显惊恐：“你要干什么？！我……我告诉你，我已经死了！你什么也干不了！”
“为什么母妃一定觉得我会对你做什么，原来母妃也知道你对我不好，是吗？”梅苏慕望着李锦诗因恐惧而扭曲的脸，目光有些悲哀。
李锦诗紧紧抱着双臂，双唇颤抖，死死盯着梅苏慕，一言不发。
“我只问你两句，我的生身父母在哪？我的真正生辰是哪一日？”
李锦诗似乎本不想回答，但却无意瞟到梅苏慕身旁的南宫雪，被他那冷若冰霜的眼神吓了个哆嗦。
“没了，”李锦诗目光闪烁，“把你抱走那天就都灭口了。”
南宫雪一直握着的那只手狠狠一抖。
“你生辰……我不知道！”李锦诗呼吸急促，慢慢向墙角挪着。
南宫雪盯着眼前这个浑身狼狈的女人，此刻想把她大卸八块的心都有了。
“南宫雪。”梅苏慕突然轻唤。
“怎么了？”南宫雪扭头担忧地看向他。
梅苏慕双眸低垂，面色惨白：“你把她送走吧，我……我出去等你。”
“……好。”
梅苏慕轻轻抽出手，转身一步一步走了出去。
那一直高大挺拔的身姿在这一刻却尽显疲惫与沧桑。
南宫雪望着梅苏慕消失在门口，继而才缓缓转身。
“你，你要干什么？！”李锦诗恐惧地看着南宫雪一步一步向自己逼近。
“若是按我的意思，我肯定把你这具残魄撕得粉身碎骨，渣都不剩！可惜，他不想这样。”
李锦诗被南宫雪的话吓坏了，浑身发抖。
“你就是个坏透顶的人，一个善良的人是不会那么容易被恶化的，因为怨气只会将人心中的恶念无限放大，却无法凭空造恶。而你，恶的彻底。”南宫雪拔出柳叶笛，指向墙根处堆积如山的人皮，“就算你丧失了神智，这些条人命等到了阴曹地府也都会算到你头上。”
李锦诗顺着南宫雪所指的方向望去，顿时魂飞魄散。
“我没有……我没有！不是我！”
“这些话还是去跟阎王爷说吧。”南宫雪冷冷一笑，柳叶笛一挥，开阵直通三途川，“过川的时候好好想想到了鬼界该怎么编排你的辩词吧。”
南宫雪不再废话，一把将吓傻的李锦诗扔进了阵中。
“啊啊啊——！”
一切归于寂静。
南宫雪闭了闭眼，疲倦长出一气，准备去找梅苏慕。
忽听门外窸窸窣窣人声絮絮，南宫雪一怔，抬手重新掩去魔印与柳叶笛，这才转身出去。
可能是刚才这边闹出的动静有些大，引来了几个胆大的宫人，正一边好奇打量着面无表情的梅苏慕，一边向冷宫里探头探脑。
“诶呀……”看见南宫雪出来，几人尴尬地后退几步。
“都解决了，”南宫雪看向那几个宫人，“那些人皮也不用害怕，若是有的家人还愿意接他们回家，那就把他们送回去吧。若是不愿意要了，就把他们葬了吧。”
“好，好的，先生。”宫人显然知道他们二人是贵客，立刻应下。
“再麻烦问一下，我们的住处在哪？”
“哦，奴才知道，奴才带你们去吧！”一宫人殷勤道。
“好，多谢了。”南宫雪低头致谢。
梅苏慕现在状态显然很不好，南宫雪挽起他的手带他跟着宫人而去。这里阵眼的事稍后再说吧。
时苏为二人准备的住处离他的寝宫很近，也很华丽。
南宫雪扶着梅苏慕在太师椅上坐下，而后拿起一旁的茶壶为梅苏慕斟了盏茶。
“师尊。”南宫雪将茶盏端到梅苏慕面前。
梅苏慕接过，却只抿了一口便放下了。
南宫雪望着垂头不语的梅苏慕，静立片刻后，他伸出手臂，揽住了梅苏慕的肩膀。
梅苏慕依旧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环住南宫雪的腰身，将头贴在了他的胸口。
梅苏慕阖上眼，泪水无声滚落。
傍晚时分，刚处理完朝政的时苏便听说冷宫之事顺利解决，立时便来到梅苏慕的住处看望他。
“陛下。”南宫雪起身致意，挪开了地方。
时苏礼貌冲南宫雪笑了笑，而后望向梅苏慕：“这里住得可还适应？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你尽管和朕说。”
“兄长放心，一切都很周到了。”梅苏慕笑着回应。
“那就好。”时苏点点头，须臾沉默后，时苏才继续道，“阿慕，你们不急着走吧？”
梅苏慕听出时苏话语中的小心翼翼，心中顿时一酸：“不急，冷宫那边可能还需要再看看，可以再留一天。”
“好，那明天好好在宫里跟朕吃顿饭。”时苏拍了拍梅苏慕，“没问题吧？”
“当然没有，兄长所请，弟自要奉陪。”梅苏慕笑道。
“嗯。”时苏眼底笑意柔和，自然地揽住梅苏慕肩胛，“阿慕，那冷宫里到底是什么东西作祟？”
梅苏慕笑了笑，平静道：“兄长，确实就是李贵妃。”
“啊……那你……”时苏面显担忧。
“兄长放心，都让我和……梅雪解决了，从今日起，兄长大可以放心在宫中安眠。”梅苏慕仍旧笑着，看不出一丝别的情绪。
时苏暗暗松了口气，也不再提这事，又闲聊几句后便告辞了。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旧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