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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冷宫 南宫雪默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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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雪默默退开,不去打扰这久别重逢的二位。
“梅宗师?”时苏有些疑惑地望着此刻因悲喜交加而出神的梅苏慕,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腰间。
“梅宗师,你……”时苏心头大震,他为什么要看这枚玉佩,难道……
梅苏慕缓缓垂下目光,睫毛无声轻颤,他就在时苏的注视下将手伸入怀中,牵出了那枚一直贴身放置的玉佩。
“啊……”时苏身子一晃,眼神死死钉在那枚与他所配别无二致,唯有一字之差的羊脂玉佩上,“你……”
梅苏慕克制着指尖的颤抖,将玉佩递向时苏。
可时苏没有去接,只是愣神片刻就一把握住了梅苏慕的手。
梅苏慕能清晰地感受到时苏手中的颤栗,带着热切地滚烫与不可置信的惊喜。
“阿慕,是你吗?”时苏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易碎的好梦。
“是我。”梅苏慕用力反握住时苏的手,“时慕。”
他从前以为再不会提起这个名字,永远与过去相别,但如今再见昔日皇宫里唯一给过他温暖的时苏,他突然觉得再做一回时慕也没什么,毕竟,只是时苏的时慕。
不过,时苏闻言只是望着梅苏慕,没有激动,也没有喜悦。
梅苏慕的心顿时一沉,他扭头躲开了时苏的目光,轻轻往回抽了下手。
一个本就该死在六岁的冒牌货,凭什么会觉得九五至尊时隔多年仍在意自己?
未免……有些太自以为是了吧。
但手被握得更紧。
“很不容易吧。”
“……什么?”梅苏慕怔然失神。
“一个六岁的孩子是怎么成为如今的梅宗师的?”时苏终于接过那枚玉佩,慢慢抚摸着那刻字“慕”的凹痕,“阿慕,很累吧。”
梅苏慕浑身一僵,身心大震,一时竟不敢回头。
时苏话语中的心疼那么明显,不掺一丝虚假。
恍若隔世的重逢打破了不敢明言的近乡情怯。
“阿慕,”时苏轻轻唤道,“看看哥哥。”
梅苏慕强忍着鼻尖的酸涩,转头看去,一时强忍住的泪水刹时决堤。
时苏的身上早已没了少时太子的凌厉张扬,更多的是沉默的克制与压抑。人间的帝王太孤独了,被磨灭了所有的棱角与热望,只余下无尽的怆然与疲惫。
此时此刻的时苏握着弟弟的手,卸下了帝王的枷锁,泪水无声滚落。
“哥……你也很累吧。”梅苏慕抹了把脸,紧紧回握住时苏的手。
时苏没再说话,只是上前一步与梅苏慕紧紧相拥。
良久,时苏轻声开口:“你的名字,很好听。”
“嗯,”梅苏慕笑了笑,“宫里那片梅林还在吗?”
“一直在,每年冬天都会开。”时苏温声应道。
“我现在的住处外也种着一片梅林,每年花开的时候我都会去赏。”梅苏慕垂头看向时苏又给自己塞回来的玉佩,感受着那上面残留的温度。
时苏看着梅苏慕,双眸中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忧伤:“一直一个人吗?”
“刚开始是。”梅苏慕柔和地笑笑,侧头向远处的南宫雪看去。
彼时的南宫雪正打量着雄伟的宫殿胡思乱想,完全没注意到梅苏慕看向自己。
这人间帝王的皇宫可太漂亮了,不像重峦宫,黑黢黢的,丑死了,也不知道尊上是什么审美。
南宫雪突然发觉自从自己喜欢上梅苏慕后,真是愈发胆大包天,也不知道当初畏惧南宫绪漠如虎的自己去哪了。
兴许,这就是背靠大树,狐假虎威的威力吧。
“现在不是了。”梅苏慕补完了后一句。
时苏脸现讶色,也转头向南宫雪看去,而后恍然大悟:“哦……原来你们,哦……”
这边的南宫雪终于注意到二人的目光,茫然回头。
时苏微微抬手,做了个请的动作,微笑道:“这位先生,敢问尊姓大名?”
南宫雪脑子一懵,一边走过去一边胡说八道:“啊,我叫,叫那个,梅,梅雪。”
梅苏慕默默别过头去。
“梅雪?也姓梅啊,倒是有缘。”时苏信以为真。
“啊……哈哈,是吗?”南宫雪陪笑了两声,尴尬至极。
“对了,平京到底出了什么事?”梅苏慕正色道。
时苏闻言沉了脸色:“前些日子宫里夜间设宴,许多王公贵族、皇亲国戚都到了场,不过朕当时在庙中祈福,并未亲临现场。听说是宴会开到半道,突然一股黑气涌了过来,许多人就失去了意识。而后等到其余人清醒才发现有些人不知怎的竟到了冷宫里,都死了,而且……”
“怎么?”梅苏慕紧锁眉头。
时苏打了个寒颤,低声道:“他们都只剩一副皮囊了,却一滴血也没有……”
“怨灵噬体。”南宫雪轻声道。
时苏长叹一气,面显沧桑:“自此之后,宫里夜晚便时不时会出现这种情况,弄得人人自危。这些日子每到晚上朕都会出宫去住,唉……宫里也派人找过很多能人异士,可惜都没有解决。”
梅苏慕思索片刻道:“那这冷宫里最近可枉死过什么人?”
时苏缓缓摇头:“这些年冷宫里都没死过人,最近的一次还是……”时苏顿住了,迟疑着看了梅苏慕一眼,沉默着没继续说。
梅苏慕疑惑地看向时苏:“怎么了,是谁啊?”
时苏担忧地看了看梅苏慕,终是开口:“李贵妃。”
梅苏慕愣住了。
“哦……是她啊。”
时苏抬手揽住梅苏慕的肩,宽慰地拍了拍:“阿慕,都过去了。”
“我没想什么,”梅苏慕平静一笑,“兄长放心,宫里的状况我一定能解决。您是陛下,想必国事繁忙,冷宫的事放心交给我们就好。”
“也好。阿慕,住处朕会让人给你们安排,千万注意安全。”时苏嘱咐道。
“兄长这话说的,未免看不起我这个梅宗师了吧。”梅苏慕戏谑道。
“是啊,哥哥的阿慕长大了,有大本事啦!”时苏眼底浮上一层薄薄的笑意。
兄弟二人相视一笑,仿佛又回到了曾经嬉笑打闹的时光,难免一阵调笑。
南宫雪静静听着这一切,心中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不过时苏当真政务缠身,只匆匆又说了几句就离开了,留下命令:梅苏慕与南宫雪二人可随意行动,不受限制。
“怎么了,心情不好?”
在二人前往冷宫的路上,梅苏慕突然开口。
“啊?”南宫雪一愣,“没有啊。”
梅苏慕停住脚步,侧头望向南宫雪,皱了皱眉:“不要骗人。”
南宫雪沉默不言,睫毛将眼底笼出虚虚的阴影,让人瞧不清他的神色。
但,梅苏慕忽地眉尖一耸,垂下头去。
南宫雪脸上八风不动,手指却轻轻蹭进梅苏慕的掌心。
梅苏慕一把将其握住,十指相扣。
“梅苏慕。”南宫雪的声音很轻。
“嗯,我在。”梅苏慕捏了捏南宫雪的手,低声回应。
“我没有亲人。”南宫雪停下了,似乎接下来的话有些难以启齿,让他一时说不出口。
梅苏慕安静地等待着,没有催促,只是用力地握着他的手。
南宫雪的睫毛无声地颤了颤,宛如蝴蝶振翅。
“不要丢下我,”南宫雪阖上眼,“我只有你了。”
我曾亲手将你推开,又厚颜无耻地向你怀中赖,实是恬不知耻。
南宫雪闭着的双眼却猛然睁开。
梅苏慕圈住他的腰身,将他带至无人处,捏住了他的下巴。
南宫雪错愕抬眼,猝不及防撞入那双深邃的眼眸。
“不会的。闭眼。”
直至那温热的触感覆上双唇,南宫雪才反应过来,心中有什么东西悄然融化。
他闭上眼,回吻上去。
一身罪孽,不期遇君既往不咎,垂首赠情。
南梁几代帝王素来以仁政著称,冷宫近些年也没再进人,乍然推开那扇皇宫角落斑驳破败的门,一股腐朽之气扑面而来。
“咳咳……”
南宫雪蹙眉不语,随手解了障眼法,拔出柳叶笛。
眼前尘埃漫漫,死气遍野,还隐隐……
“有魔气,还有怨气……这有阵眼!”南宫雪敏锐道。
“嗯。”梅苏慕沉声应着,默默召出祁寒。
不过还未待二人去寻阵眼,眼前尘埃散尽,露出的景象立时将二人惊在原地。
人皮……数不胜数的人皮。
有些还很新鲜,有些已溃烂不堪。
想来宫里的人对此处避如蛇蝎,都不敢来处理,才造就如此盛况。
就在二人出神之际,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突然自冷宫中炸开,震耳欲聋,哀怨凄厉,决然不停。
“怨灵被咱们惊动了。”南宫雪眯了眯眼。
事已至此,二人皆已明白,这冷宫里有个怨鬼被困在此处,恰逢南宫绪漠在此处设了阵眼,阵眼所带的魔气与怨气恶化了怨鬼,由怨至厉,失了神智,开始害人。
“对啊,该想到的,”南宫雪喃喃道,“平京位于人间正北,作为皇都阳气足够,冷宫又是阴气之地,正好可以养阵眼。”
“不错,”梅苏慕低声说着,环顾四周,“先渡了这厉鬼。”
“好,”南宫雪指尖一转柳叶笛,“你引她,我捉她。”
此时二人心照不宣,这厉鬼大概率就是梅苏慕曾经的“母亲”李贵妃李锦诗,南宫雪不想让梅苏慕亲自动手。
凄厉鬼鸣依旧不停,几缕黑气自地缝间升起,越聚越多,扭曲成型。
厉鬼现形。
南宫雪举起柳叶笛,慢慢退至一侧,屏气凝神。